醫院病房的窗簾拉着大半,午後的陽光透過縫隙斜斜灑進來,落在白川雪織纏着厚厚紗布的後背上。她側躺着,臉色仍帶着幾分蒼白,月趴在床邊,小手緊緊攥着她的袖口,睫毛上還掛着未幹的淚痕。
“媽媽,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不能亂動。”月的聲音軟軟的,帶着後怕,“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雪織忍着後背的隱痛,抬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好,聽月月的,以後不沖動了。”
正說着,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朱蒂老師提着果籃走進來,身後跟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他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鴨舌帽,目光掃過病房,最終落在雪織身上時,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白川小姐,感覺怎麼樣?”朱蒂將果籃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帶着關切,“昨天真是多虧你了,要是沒有你,灰原同學……”
“別這麼說,換作任何人都會救她的。”雪織搖搖頭,視線轉向朱蒂身後的男人,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她認得他,卻不能暴露半分,只能裝作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她臉上。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眉宇間帶着安撫月時的溫柔,連說話時的語氣都輕緩得像羽毛——這模樣,竟莫名讓他想起了宮野明美。
同樣的溫柔,同樣在危難時會爲了在乎的人奮不顧身,甚至連眼底藏着的、不願外露的疲憊,都與記憶裏的明美重合。
他指尖微微收緊,心頭泛起一陣異樣的悸動,這種感覺陌生又突兀,讓他不由得多打量了雪織幾眼。
“月小朋友也在啊。”朱蒂蹲下身,揉了揉月的頭頂,“昨天你很勇敢,沒有一直哭鼻子。”
月抬頭看了看朱蒂,又轉頭看向雪織,小聲說:“我要保護媽媽。”
雪織聞言,眼底泛起暖意。她知道,經過昨天的事,眼前這兩人肯定對自己多了幾分懷疑,尤其是赤井秀一——他本就敏銳,自己救灰原時的果斷,恐怕落在了他眼裏。
“昨天的爆炸案,警方那邊有後續消息嗎?”雪織主動開口,轉移了話題,也想趁機打探些信息。
朱蒂剛要回答,赤井秀一卻先一步開口,聲音低沉:“歹徒的身份已經確認,和之前的連環劫案有關,炸彈的來源還在查。”
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雪織,“白川小姐,你好像認識佐藤警官,你們之前是同事嗎?”
雪織心裏微頓,面上依舊平靜:“嗯,三年前辭職了,現在在妃英理律師的事務所工作。”
“難怪。”赤井秀一淡淡道,可眼神卻更沉了些。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柯南和灰原哀走了進來。灰原手裏拿着一束向日葵,走到床邊,輕輕放在雪織面前:“這個……給你。”
“謝謝小哀。”雪織笑了笑,目光落在向日葵上,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澀——葵生前最喜歡的就是向日葵,每次看到,都會想起那個笑起來像太陽的摯友。
赤井秀一看着那束向日葵,又看了看雪織眼底一閃而過的悵然,心頭的疑惑更甚。
他再次看向雪織的臉,宮野明美的影子又浮現出來,可眼前的女人更溫柔,也更堅韌,像一株在風雨裏扎根的花,明明帶着傷痕,卻依舊向陽。
“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朱蒂看出雪織的疲憊,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白川小姐,好好養傷,有需要可以聯系我。”
赤井秀一點了點頭,最後看了雪織一眼,才轉身跟着朱蒂離開。
走到病房外,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緊閉的房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白川雪織,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更不簡單。
而那份莫名的熟悉感,還有心底悄然滋生的異樣情愫,讓他第一次對一個陌生女人,產生了探究的欲望。
病房裏,雪織看着兩人離開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赤井秀一已經注意到自己了,往後的日子,恐怕更難平靜。
但她低頭看着身邊的月,還有床邊的灰原,眼神又堅定起來——只要能護住他們,再難的路,她也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