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遠把報告收回來,小心的擦掉上面的淚痕,“我不知道你家裏怎麼跟你說的,不過我的想法是,你是我們養大的,即便不是親生,也是我女兒。你若不願意回去,就留下來,我們還跟以前一樣。”
於月微微蹙眉,到底沒有說什麼。
林曉桐有一瞬的動搖。
相處十七年,思念五年,兩人占據她人生大部分記憶。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離開他們,離開這個家。
門口傳來一絲細微的聲音,她抬起頭,跟林小菊看了個對眼。
林小菊眯着眼,看起來好像進入狀態的鬥雞,卻在所有人看過來之時,小心翼翼的道:“我,我忘記拿作業了。”
她聲音小小,帶着顫音,好似受驚的雛鳥。
於月母愛大發,幾乎飛奔的過去,寶貝的拉住她上去二樓。
林小菊跟着走到樓梯口,停下來,“姐姐的房間我上完課就會騰出來,我保證全都恢復原樣,還有姐姐的裙子,我,我也會還回來。”
“只是有兩件我穿過了,姐姐不會嫌棄吧。”
她結結巴巴,忐忑不安的看着林曉桐,眼圈泛起微微的紅。
於月心疼得心尖都哆嗦,她猛地轉頭,惡狠狠的瞪林清遠,“你不是要上班,送小菊一道。”
於月和林清遠的感情一向極好,這樣命令的口吻,在林曉桐的記憶裏不超過三次。
她心裏苦笑,心知這個家留不得了。
“林叔叔,您能把我家地址給我嗎?”
她小聲又生疏的問。
林清遠涌上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他寫下地址,遞過去時問:“你一直沒回去?”
林曉桐扯了扯嘴角,避而不答,“多謝您十幾年的照顧,將來若有機會,我會報答二位。”
她深深鞠了個躬,快步往外走。
“曉桐,”林清遠到底不舍,急急站起來想追。
於月一把拽住他,低聲道:“你可睜開眼看看吧,你女兒在那兒。”
她指向站在樓梯口,不安的來回扭動的林小菊。
“你是忘了咱們的女兒這些年過着什麼樣的日子?“
林清遠想起初見女兒時,那一家的嘴臉,還有她初次進門露出的羨慕和渴望,懂事的表示不占姐姐房間的模樣。
林清遠額角青筋爆了爆,頹然堆坐進沙發裏。
林曉桐一路跑出風景街。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市上,她滿心茫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
雷遠把站在馬路中央的她拉到一邊,“才活過來就想死?”
林曉桐垂着頭,大滴的眼淚噼裏啪啦的砸在地上,被正午的陽光極快蒸發掉。
雷遠瞧着她就連哭都是無聲的,有些心疼。
他想帶她去個安靜的地方平復心情。
林曉桐忽然抱住他,把頭埋在他懷裏放聲大哭。
雷遠哪兒能想到強悍如土匪婆子的林曉桐如此脆弱,猝不及防之下,被抱了個正着。
他下意識的就要掙開,但是聽着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只能無奈的放手。
林曉桐哭的聲嘶力竭,等到恢復些理智,她不好意思的鬆開手。
“對不起,”她很小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