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不凡躲在沙發後,但他還是覺得不太安全。
他從沙發後走了出來,掀開桌布,躲在了桌子下。
他擦了一下鼻子,擦到了一手血。
他呆呆坐在桌子下。
垂下的暗紅色桌布將他整個人擋住了,他才終於有了點安全感。
這個包間除了他以外沒有別人了。
他的猶豫被大少爺看在眼裏,大少爺很不滿,讓小弟們也揍了魯不凡一頓。
魯不凡趴在地上,聽到大少爺一邊打電話,一邊朝外走。
“爸,我打死了人.......沒監控......”
也許是因爲上頭的勁兒消退了,他語氣有點慌張。
看來是找他那當副市長的爹處理爛攤子了。
雖然不至於像那個青年一樣被活生生打死,但他也傷得不輕。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幹什麼。
他應該趕緊去醫院。
但魯不凡現在癱在地板上,就是不想動。
就當他被打傻了吧,就是不想動。
有人進進出出,處理地上的屍體,魯不凡就躲在桌子底下一動不動。
他現在到底應該怎麼辦啊。
大少爺家大業大,一根手指都能弄死他。
更重要的是。
魯不凡還拿刀捅了那具死屍,那刀上還殘留着他的指紋,還被大少爺給帶走了。
哈、哈。
大少爺不會拿他頂罪吧.......
他現在去大少爺身邊,磕幾個頭,還來得及嗎?
.......唉。
魯不凡無奈地掀開桌布,包廂內空無一人。
他剛打開包廂門,夜總會大廳的喧囂如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
熱舞的還在熱舞,調酒的還在調酒,在卡座上聊天的依舊在聊天。
他們全然不知道包廂裏發生了一樁慘案。
大廳還是一如既往,但他的心境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剛來這個酒吧,他的心情是那一個激動,以爲自己要成爲人上人了。
人上人個屁。
他又沒有當副市長的爹,沒有市首富的媽,他家裏就是開小超市的,不是什麼三代名門望族。
他拿什麼當什麼人上人?
魯不凡走到門口,門口倒是和大廳不一樣,亂糟糟的。
有個女孩子在拉扯着每一個出來的客人,急切地追問些什麼,魯不凡瞥了一眼,就沒再理會了。
誰料到那女孩兒居然來拉扯他。
“喂!”
魯不凡本來走路就一瘸一拐的,被這麼一扯,差點栽倒下來:“你這人什麼毛病!”
女孩子急忙:“你在裏面有沒有看見一個人,很年輕,他穿着白色T恤,深藍色牛仔褲,他是我哥哥......”
魯不凡都快煩死了。
他剛想說沒有,但話剛到嘴邊,忽然打了個激靈,他目光直直落在那女孩兒的臉上,細細打量。
......不是吧。
剛剛殺完人,一出門就撞見了死者家屬。
魯不凡的腦袋嗡了一聲,更痛了。
他擺擺手:“沒見過,真沒見過。”
魯不凡像只驚弓之鳥,慌不擇路間竄回了夜總會,重新躲進了包廂,又把自己塞進了桌子底下。
這裏是他唯一的避難所。
他失血過多了,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他靠在桌腿上,開始發呆。
本以爲只是短暫的出神,可當他艱難地掏出手機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外面有細細簌簌的聲音。
他一愣,小心翼翼掀起桌布的一個角,往外看。
是個穿着侍者衣服的女人,她走進包廂之後一直在看周圍,不知道在看什麼。
這誰啊。
魯不凡嘀咕道,難道是被大少爺派來銷毀證據的?
魯不凡翹着手指,想將桌布拎得更高一些——
“颯——”
有人猛地掀開桌布,寒光一閃,一把刀瞬間落下,魯不凡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刀下留命!”
女人手裏的刀架在魯不凡脖子上,她低下頭,目光像是看待一個死物:“你是誰。”
“我我我我......."
魯不凡腿一軟,直接滑跪,慌亂之中,也不知道是直覺還是什麼,他鬼使神差地說:“別殺我,我可以當目擊證人的!”
女人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她拿出一條繩子,動作麻利地將魯不凡綁了起來,才拿出手機,詢問另一邊的人。
“eden(伊甸)特殊行動組分派”
“夫人,這邊現場裏還發現了一個人,他說他叫魯不凡,可以出庭當目擊證人。”
“請求指示。”
女人沒說話,魯不凡一聲也不敢吭,心髒仍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冷汗不停地從額頭冒出。
他原本以爲大少爺他們已經很嚇人了,沒想到還有更嚇人的!
和這個女人相比,大少爺的打手不過是一群烏合之衆!
能夠指揮這個人的,又是怎樣的人?
魯不凡不敢想。
過了不久,女人手機裏收到一條指示。
夫人:既然有用,那就留下吧。
夫人:把現場的痕跡保存一下,盡量把鋼筆帶回來,帶不回來也沒關系,只是讓你去看看情況而已。
夫人:辛苦你了。
女人的表情柔和下來。
“夫人,一切都如同您預料的那樣前行嗎。”
夫人:當然。
女人收回了手機,她從茶幾上找到了那支鋼筆。
大少爺走的急,倒還真顧不上這支鋼筆。
不過就像夫人所說的那樣,無論能否收回,都沒關系就是了。
鋼筆靜靜躺在女人的手心上。
......
鋼筆靜靜地躺在林白枝手上。
剛剛有人走了進來,將這支鋼筆交給了林白枝。
林白枝似笑非笑地看着手上的鋼筆:“所以我才說啊,錢也好,鋼筆也好,到底只是些物件,無論其價值如何,到底比不上一個人的。”
只有在物件能實現某些東西時,它才有價值。
比如這支鋼筆,從表面上它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鋼筆,充其量是名牌貨,確實有些貴。
但其實它內裏早就做了改裝。
在大少爺將鋼筆放在茶幾上時,它內部的攝像頭一閃,開始了一場無聲的記錄。
鋼筆的眼睛,盯着那場屠戮。
從頭看到了尾。
並同時將圖像和聲音傳到了林白枝的電腦。
所以才說收不收的回來都一樣,當然了,收回來更好。
“行了大小姐,別裝了,再不吃菜都要涼了。”
旁邊的人一兢兢業業幫林白枝煎肉:“怎麼有你這樣的,在燒烤店裏也要當謎語人,看看場合啊。”
“我明明很看場合啊。”
林白枝伸出筷子夾了一片肉,眼前的烤爐和煎板吱吱作響,雖然無煙,但熱度還是相當驚人,把所有人都熱出了汗。
她擦了擦額頭:“誰點的茼蒿,點了又不吃。”
“讓梅耶吃,反正他是聯合王國(英)人,什麼都吃的下。”
“你能不能別開地圖炮?”
林白枝自顧自喊:“老板,再來三串茄子!”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