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死後第二天,陳霜霜還跟沒事人一樣跟着賀斯年到處胡吃海喝。
沒了我的妨礙,兩個人很高調地出入各種場合。
至於我,已經完全成爲圈子裏的笑話。
所有人都說我是綠帽男,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我麻木地飄在他們身後,看着他們親密無間地秀恩愛。
如果還活着,看見這一幕幕我一定難受得要死。
可現在死了以後,我才突然反應過來,那種痛苦和難受好像在慢慢消散。
明天是陳霜霜休假結束的子,一下午她都黏在賀斯年懷裏撒嬌。
“斯年,我們啥時候結婚啊?”
“等我們結婚後就要個孩子吧。”
我靜靜地聽着,看着她一臉的憧憬。
心底還是有一絲異樣的,酸楚得說不上話來。
我原本以爲她不喜歡孩子呢,結婚八年,每次提到要個孩子,她就逃避問題。
她說,她自己也是個孩子,不想這麼早當母親,還沒做好準備。
可諷刺的是,她不是沒有做好當母親的準備。
而是壓沒想過給我生個孩子。
“好。”
賀斯年刮了刮她的鼻尖,寵溺地點頭。
她高興得愈發像個孩子,眉眼間都是神采奕奕。
“斯年,等結婚後我就辭職吧,不想法醫了。”
“行,聽你的。”
賀斯年確實很縱容她,親了親她的額角,幫她理着碎發。
“不想上班就不上班,以後我養你。”
這句話莫名熟悉,以前我也說過的,可惜當時她沒放心上。
“嘻嘻,寶寶最好啦。”
“說真的一想到明天上班就頭疼,估計明天又有案子,到時候又得跟屍體打交道。”
“真煩。”
她隨口吐槽着,剛說完這話,懷裏的手機就顯示來電。
她煩躁地扔到一旁,嘟囔。
“這詐騙電話,都打好幾回了,真煩。”
賀斯年撲哧一笑,溫柔地指了指她的鼻尖,又將手機拿給她。
“好了,你還是接一下吧,萬一有什麼事呢?”
她想了想,還是接通了。
“喂,你好,是陳小姐嗎?我們這裏是市中心醫院,麻煩你過來一趟,你的先生宋修遠於昨不幸遇難......”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沒有說完,就被陳霜霜撲哧笑着打斷。
“呵呵,你們嚇唬誰呢?”
“宋修遠那王八蛋到底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這麼昧着良心配合他演戲?”
“麻煩你們幫我轉告他,要死就趕緊去死,別唧唧歪歪的。”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拿死來嚇唬人,一點男人的樣子都沒有。”
“還有叫他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跟他已經離婚了。”
她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人有些聽不下去了。
急着開口,“陳小姐,不管怎麼說,還是嘴下留齒。”
“宋先生確實已經死了。”
“我們是市中心醫院的醫生,並沒有在和你開玩笑,請你速來醫......”
然而那邊的話還沒說完,陳霜霜就已經不耐煩地掛斷。
“怎麼了?”
賀斯年從冰箱端來車厘子遞給她。
陳霜霜煩躁又厭惡地開口。
“沒事,就一個神經病胡攪蠻纏找人演戲而已。”
“他竟然喪心病狂到讓人假冒醫生,告訴我,他已經死了!”
“呵呵,我真巴不得他是真死呢,死了我耳邊還清靜。”
怒氣沖沖地說了半天,賀斯年卻沉默了。
他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才說。
“要是我們還是去醫院一趟吧,萬一是真的呢?”
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他說這話時,眼底帶着意味不明地笑。
“哼,去什麼去。”
“我們又不是閒着沒事兒,憑什麼陪那種傻演戲?”
“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再說她怎麼舍得去死呢?昨天他電話還打得通呢。”
“還給我打電話了,不過我沒接。”
“好了,不說了,想起他就煩。”
她一邊吃着車厘子,一邊拉着賀斯年追劇,儼然已經將我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