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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隨後是更加瘋狂的謾罵刷屏。
“有錢就能爲所欲爲嗎?”
“當着十萬人的面收買受害者家屬,太囂張了!”
“這種人必須!”
我無視那些甚至不用看就能猜到的惡毒詛咒。
目光始終鎖死在王秀蓮那張布滿淚痕的臉上。
更準確地說,是鎖死在她盯着支票的眼睛上。
那裏面沒有喪女之痛。
只有貪婪。
王秀蓮的手指不自覺地抽了一下,像是要伸出來,又硬生生忍住。
“你......你以爲這點錢就能收買我嗎?”
她聲音發顫,眼神卻沒離開過那張紙片。
“我女兒的清白,是無價的!”
這一嗓子喊得極其虛弱,毫無底氣。
我笑了。
“嫌少?”
我收回手,從西裝內袋裏掏出籤字筆。
筆尖在支票上懸停。
“那就再加五十萬。”
“一百萬。”
我甚至沒抬頭看她,
“只要你對着鏡頭說一句實話。”
“這一百萬,現金,馬上轉賬。”
“或者你去銀行提現,我派車送你。”
現場徹底炸了。
一百萬。
對於王秀蓮這種在十八線小縣城撒潑打滾的婦人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是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娶媳婦的彩禮。
是她在老家蓋三層小洋樓的資本。
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巨款。
王秀蓮的呼吸急促起來,口劇烈起伏。
甚至連剛才那副死了親娘般的悲痛表情都維持不住了。
“一......一百萬?”
她結結巴巴地問,聲音裏帶着顫抖的渴望。
身邊的黃毛主播察覺到不對,連忙去拉她的衣袖。
“阿姨!別信他!這是陷阱!”
“家人們都在看着呢!我們要公道!”
王秀蓮猛地甩開黃毛的手。
力道之大,差點把黃毛推個跟頭。
“你懂個屁!”
她罵了一句,隨即意識到還在直播,又連忙捂住嘴。
但那股子市井潑婦的貪婪勁兒,已經遮不住了。
我慢條條地把那一橫改爲十字。
重新夾在指尖,遞到她面前。
“拿着它。”
“說出蘇糖是怎麼跟你策劃這一出的。”
“錢歸你,人歸我處理。”
這種極限的拉扯,足以擊潰任何心理防線薄弱的人。
王秀蓮往前挪了兩步。
但就在她指尖觸碰到紙張邊緣的瞬間。
我手腕輕巧一翻,支票瞬間後撤半米。
王秀蓮抓了個空。
身體因爲慣性猛地前撲,差點摔個狗吃屎。
周圍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王秀蓮惱羞成怒,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撲向我。
“給我!把錢給我!”
“顧言舟!你耍我!”
我後退一步,保鏢再次擋在身前。
“想要錢?”
“流程還沒走完呢。”
“對着鏡頭,說。”
我指了指黃毛手裏舉着的手機。
王秀蓮喘着粗氣,眼珠子亂轉。
她在權衡。
一邊是已經在局子的女兒。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一百萬。
僅僅過了三秒。
貪婪戰勝了那點微薄的母愛。
她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試圖跟我討價還價。
“我要是說了,你真的給錢?”
“而且你要保證,不追究我那個......敲詐的責任!”
聲音很小。
但離得近的主播們聽得一清二楚。
黃毛主播的臉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