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次還真派上了用場。
也算是歪打正着。
"咚咚咚。"
呂哲抬手叩了三下門。
樓裏靜悄悄的。
像是沒人。
呂哲也不着急,又敲了三下。
等了一會兒,再敲三下。
前後一共敲了五遍,合計十五聲。
"吱呀——"
明月樓的大門突然開了條縫。
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穿着綢緞衣裳,站在裏頭笑眯眯地說:"這位公子,小店近不做生意。您要是想喝酒吃飯,還請移步別處?"
呂哲淡淡道:"我是公子。"
當年創立明月樓時定下的暗號——
公子?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神色認真地問:“公子曾提到,他父母中有一人長期臥病在床,請問是父親還是母親?”
“都不是。”呂哲回答,“因爲他父母早已離世,本不是什麼生病。”
中年男子臉上再次浮現笑容。
他伸手示意,做出迎接呂哲的姿態。
“公子請進。”
呂哲邁步踏入明月樓。
中年男子探出頭,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將大門關上。
關上門,他轉身抱拳行禮。
“真定明月樓掌櫃姚強,見過公子。”
“公子”並非尊稱,而是呂哲的代號。
當初創建明月樓時,爲隱藏身份,他給自己取了“公子”這個代號,作爲明月樓四大樓主之一,有權調動任何一座明月樓的資源。
“我要的東西,拿到了嗎?”呂哲直截了當地問。
雖然希望渺茫,但問一問總無妨。
“回稟公子,您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姚強恭敬答道。
“到手了?”
這答案出乎意料!
呂哲微微一怔,眉頭輕皺:“你確定?”
姚強眨了眨眼。
本就因肥胖而幾乎成縫的眼睛,此刻更是眯得幾乎看不見:“回稟公子,小的確定。”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
姚強不解。
他當了多年明月樓掌櫃,若連這種事都能搞錯,豈不是笑話?
“東西在哪兒?”呂哲目光一沉。
姚強抖了抖身上的肥肉:“公子,請隨我來。”
他轉身帶路,呂哲緊隨其後。
兩人朝明月樓後院走去。
此時的明月樓顯得冷清荒涼。
因真定曾被黃巾軍占據,歇業十多天,生意蕭條,自然也沒什麼人氣。
後院面積不小,栽種着大片鬆柏,即便在寒冬末尾,依舊鬱鬱蔥蔥。
**是一座假山,旁側一條小渠蜿蜒而過,典型的園林風格。
這設計同樣出自呂哲之手,不過用的是另一個身份——“匠人”。
明月樓共有五個等級。
第一級,唯有四大樓主知曉真實身份的創始人,代號“聚寶”,是明月樓至高無上的存在。
不過至今,除了四大樓主,無人見過“聚寶”。
第二級,便是四大樓主——“公子”、“仙人”、“妖姬”和“刺客”。
他們是除“聚寶”外,明月樓的最高掌權者。
但因“聚寶”從不露面,命令皆由四大樓主傳達,故在衆人眼中,四大樓主才是真正需要敬畏的存在。
第**,是四大樓主麾下的八大天王。
“匠人”便是“仙人”麾下的一名天王。
有人或許疑惑,“匠人”既是“仙人”的下屬,爲何又是呂哲的馬甲?這不是暴露了嗎?
畢竟四大樓主理應互相認識。
實際上,爲確保身份隱秘,“聚寶”是呂哲,“公子”是呂哲,“仙人”也是呂哲。
明月樓前**的六個身份,全由呂哲一人扮演!
若外人知曉,恐怕會瞠目結舌,覺得匪夷所思。
但呂哲不在乎外界看法。
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世界連武將、遊俠、謀士、文臣這類玄幻等級都能劃分,難保不會有人順藤摸瓜,通過明月樓查到他的真實身份。
如此安排,除非遇上真正的妖孽追查,否則絕無可能發現他才是明月樓的幕後主宰!
在隱蔽性方面,呂哲確信自己的設計遠超當世。
"公子請隨我來。"
姚強引着呂哲穿過石橋,來到假山前。
"開機關。"
他站在原地未動,只是對着假山發號施令。
假山隨即震顫起來。
山體內部,一名黑衣人正奮力搖動鐵制轉杆。
這機關形似風車。
且僅能由內部啓動。
唯一的啓動條件,就是姚強的口令!
外人即便知曉位置,也無法開啓。
假山緩緩移開。
露出幽深洞口。
姚強望向呂哲,眼中透着得意。
明月樓的建築出自"匠人"之手,但每處分號的密道機關,都由當地掌櫃自行設計。
真定城的機關藏在假山。
上**的或許隱於水底。
晉陽的大概埋在樹下。
各不相同。
姚強對自家機關尤爲自豪。
特別是這套必須見到他本人,聽到他親口下令才會啓動的設計。
堪稱萬無一失!
普天之下,絕無第二處這般精妙的機關!
即便是傳說中的"匠人"。
也未必能想出如此周全的設計。
"您瞧這機關......"
姚強正欲自誇。
難得遇見"公子"親臨。
若能得到賞識,後必定飛黃騰達!
但呂哲連聽完的耐心都沒有。
書籍!
這個時代最珍貴的寶物。
呂哲一刻也等不及。
他徑直越過姚強,踏入洞中。
甬道未設其他機關——姚強深信除了自己無人能開啓入口,裏面再設機關純屬多餘。
呂哲快步前行數十步。
眼前豁然開朗。
狹小的石室內。
火把將每個角落都照得通明。
呂哲瞳孔驟然收縮。
石室**,整整齊齊碼放着成堆竹簡。
東漢末年。
什麼最珍貴?
人才?
非也。
這時代最不缺的就是英才。
欲以黃天代蒼天的張角。
武力冠絕三國的呂布。
王佐之才荀彧。
放浪形骸的戲志才與郭嘉。
......
但天下英才豈止於此?
更多俊傑未能嶄露頭角。
症結便在書籍。
世家大族自然藏書豐富。
荀彧、諸葛亮、龐統、司馬懿......
除此以外。
唯有戲志才、郭嘉這般生於潁川的寒士,才有機會入書院求學。
但天下之大,書院幾何?
不過一二。
似這般寒門子弟又有多少?
十之**!
其中能得真知者又有幾人?
這數字。
呂哲不敢細想。
即便天縱英才如他,穿越數載。
也未曾獲得真正有價值的典籍。
這時代對知識的封鎖,遠超想象。
而此刻——成堆竹簡就在眼前。
數百卷冊。
其中承載的。
是智慧、是財富、是人才,更是呂哲心中的宏圖霸業!
......
呂哲在石室中停留良久。
當他重返地面時。
姚強殷勤迎上。
臉上堆滿諂笑。
"公子可還滿意?"
他眯眼打量呂哲。
突然僵在原地。
此刻的呂哲周身縈繞着玄妙氣息!
恍若星河輪轉、歲月更迭!
"這是......謀士氣象......"
姚強瞪圓了雙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震驚過。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此刻姚強心裏翻江倒海,完全被眼前的事情震住了。
天下常見的職業有四種:武將、遊俠、謀士、文臣。
但這些職業也是有等級之分的!
遊俠是最低等的。
遊俠說白了就是**犯。
他們大多被官府通緝,十個遊俠裏有九個都在衙門掛了號,被抓到最少也是流放,砍頭都不冤。
武將比遊俠強點,但也強不到哪兒去。
大漢以文治國,朝廷裏全是讀書人,像丁原、董卓這樣的武將,只能守在邊關苦寒之地。
再往上就是文臣和謀士。
這兩個職業不分高下,都是大漢最頂尖的存在。
文臣做到極致能當三公,掌管天下讀書人的命運;謀士做到極致可以布局天下,甚至改變王朝氣運。
這兩種職業,誰不羨慕?
可現在姚強看到了什麼?
一個活生生的謀士!
而且這位"公子"剛才還不是謀士,只是進了趟密室,出來就變了。
姚強咽了咽口水。
他不是沒見過謀士,但親眼看着一個人當場成爲謀士,這還是頭一回。
其實分辨這四種職業很簡單。
武將和遊俠就不說了。
謀士和文臣主要看氣質:謀士的氣質虛無縹緲,像星空一樣深不可測;文臣則沉穩厚重,靠近了還能聽到大道之音。
呂哲站在姚強面前。
姚強擠出笑容:"公子,您真成謀士了?"
呂哲淡淡點頭:"嗯。"
那語氣,好像成爲謀士本不值一提。
"這間密室...毀了吧。"呂哲突然說道。
"毀...毀了?"姚強結結巴巴地說,"這...沒必要吧...公子..."
呂哲冷冷地看着他。
姚強頓時渾身發冷,感覺被猛獸盯上了。
"小的明白了。"他趕緊答應。
"今天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見姚強應下,呂哲才移開目光。
他看起來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什麼。
"小的明白。"
......
事情辦完了,呂哲不打算久留。
他走出明月樓,看着大門緩緩關閉,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人都有好奇心。
呂哲很清楚,等他走後,姚強肯定不會立刻毀掉密室,一定會進去查看究竟。
但這件事絕對不能泄露半點風聲。
"可惜了。"
呂哲垂下雙手,眼神變得冰冷。
"了吧。"
輕飄飄的三個字隨風消散。
"喏。"
黑暗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回應。
緊接着,一道黑影閃過,悄無聲息地潛入明月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