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賀刺史大人得勝歸來!"
"恭賀刺史大人得勝歸來!"
"......"
呂哲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望見了丁原,也看見了跟在丁原身後神采飛揚的呂布。
這個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冀州境內。
巨鹿城中的太守府邸。
如今的府邸早已面目全非。
圍牆盡數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繪有神秘符文的旌旗。
旌旗隨風飄揚,散發着詭異的氣息。
每面旗幟下方,都站立着一名身材魁梧的黃巾力士,他們赤膊短褲,手持大刀,額間纏繞着虛幻的黃巾。
旌旗環繞成陣。
即便沒有城牆阻隔,外界也無法窺見陣中景象。
遠遠望去,只見旌旗林立,其餘一切皆模糊不清。
這正是張角的手筆。
乃道家秘傳陣法。
"沙沙......"
一道人影穿行於陣中,眼前豁然開朗,現出一座祭壇。
祭壇之上,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凌空盤坐。
一卷竹簡懸浮在他頭頂。
無數玄妙道韻自竹簡中流淌而出,融入老者體內。
此人正是張角!
"大哥。"
來人喚道。
他雖已年過半百,但比起須發皆白的張角,顯得年輕許多。
身着黑色道袍,額系八卦紋飾。
正是張角胞弟張寶。
自張角起事稱"天公將軍"後,他便追隨左右,號稱"地公將軍"。
張角緩緩睜眼。
"何事?"
"影陶、房子、曲梁三城失守了。"
張寶神色陰鬱,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呈上。
張角神色如常。
只是輕輕抬手,隔空一點。
竹簡便飄至面前,徐徐展開。
他掃視片刻,淡然道:"知道了。"
便再無他言。
張寶面露不甘:"大哥,難道就這麼算了?"
張角反問:"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自當發兵奪回三城。"張寶眼中閃過狠厲。
近月來權勢滔天,讓他愈發驕縱。
在他看來,並州丁原膽敢進犯,簡直不知死活。
張角卻搖了搖頭。
指尖輕點虛空。
霎時間浮現數張人臉。
"大哥,這是......"
張寶不解其意。
"何進、盧植、皇甫嵩、朱雋。"
每念一個名字,張寶臉色便沉重一分。
待念完時,已是面沉如水。
這些皆是當朝重臣!
何進乃當朝國舅,執掌朝政。
盧植爲當世大儒,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皇甫嵩與朱雋,更是令黃巾軍聞風喪膽的當世名將。
"此四人已奉詔,即將對我太平道用兵。"
張角語氣平淡。
張寶聞言,頓時怔在當場。
漢靈帝終於要出手了?
其實太平軍能在短短時間內席卷八州,很大程度上是因爲漢靈帝一開始沒當回事。
最初只當是小打小鬧,誰知短短二十天,局勢竟惡化至此。
連整個冀州都丟了。
如今聽張角話裏的意思,漢靈帝總算盯上了太平軍,還派出了最強陣容。
“大哥……咱們怎麼辦?”張寶慌了神。
他本是個莊稼漢,早就聽過那幾位的威名。
那可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先前**時還豪情萬丈,想着與他們較量。
真到了節骨眼上,張寶卻腿軟了。
“集中精力對付朝廷吧。”張角將弟弟的慌亂看在眼裏,暗暗嘆氣。
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成敗在此一舉,太平軍能否開創盛世,就看這一仗了。”
張寶只能點頭。
大事從來都是大哥做主。
他哪有反駁的能耐?
更何況聽到何進、盧植這些名字,他腦子還是懵的。
“那並州那邊……”張寶愣愣地問,“就不管了?”
“不必理會。”張角眼中閃過玄妙光芒,“區區丁原,不值一提。”
“可影陶離咱們大本營近在咫尺,萬一開戰時丁原偷襲……”
影陶隸屬巨鹿郡,而太平軍的老巢就在巨鹿城!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張角自然懂這個道理。
但他不在乎。
普天之下,能入他眼的不過寥寥數人。
丁原?還不夠格。
“隨他來。”張角語氣平淡,“若他見好就收,幾座城讓給他也無妨。”
“若是不知死活敢進犯巨鹿——”
“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公元184年二月末。
比原定歷史提前了十餘。
八州烽火愈演愈烈,漢靈帝任命何進爲大將軍,統率羽林軍駐守洛陽,整備軍械,拱衛京畿。
又在函谷關、大谷等戰略要地增設都尉布防。
同時派盧植率北軍精銳北上冀州平叛。
皇甫嵩與朱儁各率大軍,合兵八萬直撲潁川黃巾軍。
舉國震動,風雲變色。
洛陽皇宮內,漢靈帝裹着錦袍斜倚龍榻。
身旁宮女纖手奉上香茗。
階下老臣袁隗手持竹簡,恭敬垂首。
“如此說來,丁建陽雖未及時出兵,倒也立了功勞?”
漢靈帝剛開口便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
宮女慌忙上前輕撫後背。
“請陛下保重龍體。”
六旬老臣勸慰而立之年天子,場面頗顯荒誕。
奈何這位少年登基的**,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若讓呂哲瞧見,怕要嘆一句“真會玩”!
不過這等玩法——
換作呂布那等鐵打的身子尚可消受。
並州妓坊裏,至今流傳着“寧接十潑皮,不逢一奉先”的俗諺呢。
像呂布、張越這樣的猛將去玩樂,從不只點一個姑娘,動輒就要叫上六七人,揮霍的銀錢也比常人多出數倍。
話說回來。
再看漢靈帝。
他不習武藝,也不鍛煉體魄。
不過是個尋常人罷了。
再加上比武將們更放縱的生活,不到三十歲的漢靈帝,如今已是元氣大傷。
稍坐久些,便覺渾身乏力。
"朕的身子,朕心裏清楚,沒救了。"
漢靈帝揮退宮女,神色平靜。
"太傅方才說到哪兒了?"
袁隗本被那句"沒救了"牽動心神,又被漢靈帝拉回正題。
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暗嘆一聲,拱手道:"丁原出征,先取真定,再一連克影陶、房子、曲梁三城,現於真定休整,上書請朝廷示下。"
"什麼請朝廷示下,不過是討封賞罷了。"
漢靈帝冷笑:"丁建陽若真忠心,怎會拖延數才出兵?"
"何況出兵未先上表,待拿下四城才來奏報。"
"這般行事,可曾將朕放在眼裏?"
袁隗微微點頭:"陛下明察秋毫。"
"朕算什麼明察,丁建陽的心思,滿朝文武誰看不透?"漢靈帝似要發作,卻又很快平復,擺手道:"罷了,這些武人本就不堪大用,能守住邊疆就算盡忠了。"
袁隗再拜:"陛下聖明。"
這便是大漢的國策——
武人,從來不被看重。
所以即便丁原陽奉陰違,在漢靈帝眼中也不過是小事一樁。
難道還真指望武人成事?
莫說他不會,就算他想,滿朝公卿也決不會答應。
"那陛下的意思是......"袁隗指尖輕叩竹簡,"對丁建陽,該如何處置?"
"賞。"
漢靈帝淡淡道:"既打了勝仗,豈能不賞?"
"若不賞,朕豈非成了昏君?"
袁隗早有預料。
勝仗必賞,這是平定叛亂時的規矩。
丁原正是吃準這點才敢上奏——他可不傻,既來請功,自然有把握拿到封賞。
"陛下,如何封賞?"
漢靈帝略作思索:"下旨嘉獎丁原,擢升爲並州牧,總領並州軍政。"
"對了,他麾下還有哪些立功的?"
袁隗展開竹簡:"其子丁曉明獻計破城,當居首功;大將張越率騎斬將,位列次功......"
"另有呂布、呂哲兄弟驍勇善戰,功勞不小。"
"都賞吧,具體封賞由三公擬定,直接下旨便是。"
袁隗抱拳:"喏。"
丁原一破三城的捷報傳回,全軍振奮,夾道相迎。
此後半月,大軍駐守真定休整。
影陶、房子、曲梁三城與真定皆已收復,黃巾賊酋盡誅。
但丁原還需派人接管四城——原任官員早被黃巾屠戮殆盡,這反倒成了他擴張勢力的良機。
戰事暫歇,呂哲也得了閒。
臨時宅院裏,他常執卷倚樹,讀得入神。
呂布推門見此情景,不禁詫異:"小弟何時購了書冊?"
語氣中掩不住欣喜——他最大的心願,便是讓弟弟成爲運籌帷幄的謀士。
當然,能做文臣更好。
可呂哲這家夥卻一直沒啥出息,這麼多年連本書都沒混到手。
照這樣下去,啥時候才能當上謀士?
再說了,不管是文官武將還是江湖謀士,都是越早出頭越好。
所以當呂布看見呂哲捧着書出現在眼前時,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子了。
"買?上哪兒買去?"呂哲頭也不抬,"這兵荒馬亂的,真定城裏那些藏書的大戶早被砍光了,壓沒處買。"
"再說書這麼金貴,我才不花這冤枉錢。"
呂布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
慢慢問道:"那你這書......哪來的?"
"撿的。"
呂哲合上竹簡,一本正經道:"前些天出門,正好看見這卷竹簡躺在門口,撿起來一看,居然是本書。"
"大哥你說巧不巧!"
巧不巧我不知道。
但我覺得你把我當二傻子糊弄。
呂布嘴角抽搐。
信你才有鬼!
且不說他太了解呂哲的德行,單說這書——能隨便掉地上?
誰家不是把書當傳家寶供着?
怎麼可能丟,丟了還能不來找?
不過呂布沒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