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忱見她終於答應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要有老婆了。
他的傾傾還是和初見時一樣善良。
掩藏好嘴角的笑意,故作思考了一會,薄唇輕啓,“半年應該差不多了吧,沈小姐放心,我不會白讓你幫忙的,每個月會支付你一筆費用,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沈若傾點了點頭,“沒問題,什麼時候?”
裴墨忱自然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時候領證,“越快越好,如果沈小姐這邊方便的話,我希望是今天下午。”
“好,我知道了,下午三點我會去民政局。”
領證要用到的戶口本在她租住的公寓裏。高三暑假那年,她辦理生源地助學貸款需要用到戶口本,從那以後,戶口本便一直由她保管着。
——
裴墨忱的車子剛駛出醫院的大門,手機便急促地響起,看着屏幕閃爍着的電話號碼,眉頭蹙起。
本不想接,猶豫了幾秒後還是摁下了接聽鍵。
耳畔隨即傳來父親裴震南嚴肅低沉、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你人在哪?”
裴墨忱簡潔地回答,“在外面。”
“立刻回來老宅一趟。”裴震南的語氣不容置疑,丟下這話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裴墨忱回到老宅。
前腳剛踏入客廳的門檻,一個玻璃制成的煙灰缸便朝他飛來。
他身形一閃,但終究未能完全避開,煙灰缸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臂上。
“你看看你都了些什麼好事!身爲裴氏集團的總裁,你竟然不懂得在外面保持作風檢點?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老子來教你嗎?”
裴震南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徹整個別墅。
在他看來,男人好色無可厚非,但務必小心謹慎,不可落下把柄,關起門來怎麼折騰都沒問題。
怎麼也沒想到,向來自律、上進,不需要他任何心的大兒子這次竟然讓他如此失望。
裴老夫人見狀,急忙大聲呵斥:“裴震南,你是不是瘋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他可是你的親骨肉啊!”
她滿臉心疼的看着裴墨忱,“是不是很疼,讓家庭醫生給你看看?”
裴墨忱搖頭,拒絕了的好意,“不用,我沒事。”
就在這時,一道虛情假意的聲音在客廳內響起,“震南啊,你也真是的,再怎麼生氣也不能動手啊。”
說話之人是林清芳,裴一川的親生母親。
四十來歲,面容姣好,皮膚保養得宜,散發着健康的光澤,歲月仿佛對她格外寬容,僅在其眼尾留下些許細微的紋路,身姿依舊保持着曼妙的曲線,韻味十足。
說完,她轉頭看向裴墨忱,臉上掛着一抹虛假的笑容,“兒子,一定很疼吧,心疼死我了。我替你爸爸跟你賠不是,你爸他就是太着急了,你千萬別跟他計較。”
女人面上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眼睛裏卻不見半點疼惜之情,只有滿滿的算計和虛僞。
一年前,裴墨忱的母親意外離世。一個月後,林清芳便帶着親生兒子住進了裴家。
流着裴震南血脈的兒子得到了裴家的承認,由原來的林一川改姓爲裴一川,成功上了裴家的戶口本。
起初她只是沒名沒分的住在裴家,貼身照顧裴震南的飲食起居,後面略施小計,投其所好,討得了裴震南歡心,讓他心甘情願的和她領取了結婚證。
裴墨忱冷着臉看向林清芳,聲音更是沒有一絲溫度,“誰是你兒子?想給我當媽?你也配?”
林清芳隨即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走向裴震南,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只是心疼他。”
她說話時嗓音柔柔弱弱的,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裴震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隨後抓起茶幾上的茶杯就要再次往裴墨忱身上砸去。
就在這時,裴挺身而出,一把將裴墨忱護在身後。
她的聲音蒼老而有勁,“我看誰敢!有本事就往我這老太婆身上砸!”
裴震南無奈地嘆了口氣,“媽,這臭小子就是被你給慣壞了。你看看他現在連最基本的對長輩的禮貌和尊重都沒有了。”
林清芳見老太婆真的生氣了,便裝模作樣地搶過裴震南手上的茶杯,“震南,我沒事。反正都已經……”習慣了。
然而,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就招來裴老夫人的怒目而視,“林清芳!你給我閉嘴!”
林清芳被裴老夫人這麼一吼,只好悻悻然地閉上了嘴巴。
一時間,偌大的客廳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裴震南狠厲地瞪了裴墨忱一眼,率先打破這份沉默,“哼~平時不是挺能耐的嗎,捅出這麼大一個簍子來,屁都不會放一個了?到頭來還不是要老子出主意給你擦屁股。”
裴墨忱冷聲回應,“用不着你管,我自己會解決。”
裴震南只當裴墨忱是死鴨子嘴硬,兀自說出他的辦法,“你收拾一下,備上厚禮跟我去葉家走一趟。
就說那晚你喝醉了酒一時間沒站穩腳跟,碰巧壓到那位女子身上,沒發生任何實質事情,拿出你最大的誠意跟葉小姐好好解釋、道歉,取得她的原諒。”
裴墨忱打斷父親的話,“不可能,我爲什麼跟葉小姐道歉,這跟她有什麼關系。”
裴震南生氣怒吼,“閉嘴,這件事由不得你說半個不字。”
吼完接着說道:“我看照片上的女子跟葉小姐的身形差不多,就讓葉小姐出面承認,說她就是照片上的女子,以裴家這麼多年對葉家生意場上的照顧,葉家應該會給我們這個面子。
只要葉小姐肯出面,到時候一並把裴家和葉家聯姻的消息散布出去,早將她娶進門,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這場輿論就能得到反轉。”
林清芳聽完這話着急了,“震南,你前些天不是已經答應讓一川跟葉家千金聯姻的嗎?”
老太太先前承諾過裴墨忱和裴一川之間不管誰娶葉家千金就會得到她名下的裴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
這樣一來裴墨忱手上握着股份就更多了,那時候裴一川要想將他扳倒就更加難上加難了。
不行,她就算豁出半條命也要阻止這段婚姻,裴一川有多渴望得到那股份她心裏再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