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清晨,演武場。
林塵到的時候,四嫂蕭玉樓已經等在那裏了。
她今換了身黑色勁裝,腰束革帶,腳踩薄底快靴,馬尾高束,英氣人。
晨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修長矯健的身姿。
“來了?”蕭玉樓雙臂抱,上下打量林塵,
“聽說你要我幫你訓練護衛?”
林塵笑嘻嘻道:“四嫂願意幫忙,那是我的榮幸。”
“別拍馬屁。”蕭玉樓冷哼,
“大嫂說你會武功,身手還不錯。但想讓我教你的人,得先過我這關。”
“四嫂想怎麼考?”林塵饒有興致。
蕭玉樓指了指演武場四周:
“看見那八旗杆了嗎?咱們比輕功。從這開始,繞着八旗杆轉一圈,再回到起點。誰快誰贏。”
林塵抬眼望去。
八旗杆高約三丈,間隔十丈左右,繞一圈大概八十丈距離。
對普通人來說不近,但對武者而言,考驗的是身法和速度。
“規則呢?”
“不能碰倒旗杆,不能落地借力。”蕭玉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中途可以擾對方,但不能傷人。”
林塵笑了:“四嫂這是要給我下馬威啊。”
“怕了?”蕭玉樓挑眉。
“怕?”林塵活動着手腕,“我是怕四嫂輸了,面子上掛不住。”
“狂妄!”蕭玉樓柳眉一豎,“那就來吧!”
兩人在起點線站定。
旁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聽說四夫人要和八少爺比輕功,府裏閒着的人都跑來看熱鬧。
柳如煙、秦書雁、溫若曦也來了,站在場邊。
“三妹,你說八弟能贏嗎?”柳如煙低聲問。
秦書雁搖頭:
“四妹的輕功你是知道的,一品境界裏也算頂尖。
八弟雖然會武,但輕功講究的是身法和技巧,不是境界高就一定快。”
溫若曦倒是很有興趣:“我賭八弟贏,賭十兩銀子!”
“我賭四妹!”柳如煙道。
“那我當裁判。”秦書雁笑道。
場中,蕭玉樓看了林塵一眼:“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
“開始!”
話音未落,蕭玉樓已如離弦之箭射出!
她身形輕盈,足尖在青石地面上一點,人已飄出三丈。
接着在旗杆上借力一踏,方向折轉,快如鬼魅。
“好快!”圍觀的護衛驚呼。
蕭玉樓的輕功確實了得,黑衣身影在旗杆間穿梭,如燕子掠水,流暢自然。
三息時間,已過了四旗杆。
再看林塵——他居然還站在原地沒動!
“八爺怎麼了?嚇傻了?”
“不會是放棄了吧?”
蕭玉樓也察覺到了,回頭看了一眼,心中冷笑:果然是個繡花枕頭!
然而就在她分神的刹那,林塵動了。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他就那麼隨意地一步踏出。
然後,整個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圍觀衆人只看見一道青色殘影掠過,甚至看不清具體動作。
旗杆上的小旗微微晃動,顯示有人經過,但連風聲都沒來得及響起。
蕭玉樓剛繞過第六旗杆,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青影從身旁掠過。
她心中一驚,急忙加速。
但已經晚了。
林塵就像一縷青煙,輕飄飄地繞完八旗杆,又輕飄飄地回到起點。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比蕭玉樓起步時還要從容。
蕭玉樓落地時,林塵已經抱着雙臂,笑吟吟地看着她了。
“四嫂,承讓。”
場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實力一品的輕功高手蕭玉樓,居然輸了?
而且還輸得這麼徹底?
蕭玉樓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盯着林塵看了半晌,忽然道:
“你用什麼身法?”
“一點小技巧。”林塵謙虛道。
“少來!”蕭玉樓走近,壓低聲音,“剛才那身法,至少是地階上品!你從哪學的?”
林塵眨眨眼:“四嫂想知道?教我護衛輕功,我就告訴你。”
“你!”蕭玉樓氣結,但眼中卻閃着興奮的光,“好!我教!不過你也要把這身法教我!”
“成交。”林塵爽快答應。
蕭玉樓的臉色這才好看些。
她本就是江湖兒女,崇拜強者。
林塵展現的實力,已經贏得了她的尊重。
“不過八弟,”她忽然壞笑,“剛才的比試,你好像犯規了。”
“哦?我哪裏犯規了?”
“我說不能落地借力,”蕭玉樓指着地面,“但你剛才,本沒落地吧?”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從頭到尾,林塵的腳就沒碰過地面。
他完全是在空中完成的所有動作!
這需要何等精妙的輕功和深厚的內力?
林塵摸摸鼻子:“四嫂好眼力。
不過規矩只說不能落地借力,沒說不能一直不落地吧?”
“強詞奪理!”蕭玉樓嘴上這麼說,眼中卻滿是欣賞,
“行了,我服了。護衛,我教。不過……你得先把那身法教我。”
“沒問題。”林塵笑道:
“不過四嫂,教護衛之前,能不能先幫我個忙?”
“什麼忙?”
“醉月軒的事。”林塵正色道:
“二皇子的人得太緊,我怕趙老板撐不住,想請四嫂陪我去一趟。”
蕭玉樓皺眉:“你要手醉月軒?那可是二皇子看上的地盤。”
“我看上了,就是我的。”林塵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蕭玉樓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我陪你。不過八弟,你可想清楚了,得罪二皇子,後果很嚴重。”
“不得罪,他也不會放過林家。”林塵淡淡道:“既然遲早要對上,不如早點。”
“有魄力。”蕭玉樓拍拍他肩膀,“到時候叫我。”
說完,轉身走了,腳步輕快。
柳如煙三人走過來。
“八弟,你這輕功……”柳如煙欲言又止。
“以前認識個老前輩教的。”林塵熟練地甩鍋,
“大嫂,護衛訓練的事,四嫂答應了。接下來,還得麻煩你幫忙統籌。”
“放心。”柳如煙點頭,“不過八弟,你真要去醉月軒?要不要多帶些人?”
“不用,人多反而打草驚蛇。”林塵道,“有四嫂幫忙,足夠了。”
秦書雁憂心道:
“還是小心些,我聽說二皇子最近招攬了不少江湖高手,其中可能有宗師。”
“我心裏有數。”林塵安慰道,“對了三嫂,林福‘告老還鄉’的事,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秦書雁低聲道,
“對外說他突發惡疾,需要回鄉靜養,賬房那邊,我提了一個可靠的老賬房頂上。”
“做得淨些。”
“明白。”
溫若曦話道:
“八弟,醉月軒那邊,我打聽過了。趙老板欠的賭債,本金其實只有三千兩,但利滾利滾到了一萬兩。放債的是‘聚寶錢莊’,崔家的產業。”
“又是崔家。”林塵眼神微冷,
“看來醉月軒這塊肥肉,崔家也想來分一杯羹。”
“不止。”溫若曦道:“我懷疑,二皇子要醉月軒,本不是爲了那酒樓,而是爲了酒樓下面的東西。”
“下面?”
“醉月軒臨湖而建,地下有天然水道,據說可以直通城外的‘玉龍河’。”溫若曦壓低聲音,“那是一條走私的絕佳路線。”
林塵恍然:“原來如此。難怪二皇子和崔家都盯上了。”
他想了想,道:
“五嫂,你準備五萬兩銀票,趙老板的債,我幫他還,酒樓,我要了。”
“五萬兩?”溫若曦瞪大眼睛,“八弟,咱們現在……”
“錢不是問題。”林塵笑道,
“之前從王家‘借’的那些,正好派上用場。”
柳如煙皺眉:“八弟,你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
“要的就是招搖。”林塵眼中閃過精光,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林家還沒倒,我林塵,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三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復雜。
這個八弟,真的變了。
變得強大,變得自信,變得……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