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眼前一黑,撈起阮阮就把她提到眼前。
“呵呵,你把他叫來做什麼?”
“要保護媽咪呀!”小丫頭叉着腰,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媽咪,我可是很聰明的!我就知道媽咪是要戰鬥的,所以我就提前把爸爸叫來啦~”
她仰着小臉,仿佛在爲自己這英勇救母的行爲得意洋洋。
卻不知道,溫時牙都要咬碎了。
好。
很好。
非常好。
這是嫌她命不夠短啊,要把這活閻王叫過來!
“呵呵,不好意思啊薄總。”
溫時心裏的那股氣一上一下,終究還是沒舍得對這小丫頭發出來,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歪頭看向慵懶的半靠沙發的男人。
“你也聽到了,不是我把你叫來的,對吧?”
“嗯,你們倆的演技很精彩,我現在是應該……給你們鼓個掌?”男人骨節分明的兩掌一拍。
“啪”的一聲。
這狗男人是在嘲諷吧?
一定是吧?
“爸爸,你挨的揍還沒夠呀?”阮阮不高興了,掙扎着從溫時的手裏跳下去。
她邁着兩條小短腿走到薄硯面前,用一張稚嫩的臉,故作深沉的說:“下次你要是再被媽咪鎖到門外,我可不幫你了哦。”
誰敢把這活閻王鎖到門外?
溫時心裏冷嘲。
可半倚在沙發上的薄硯卻忽然直起了身。
他微涼的目光直視眼前這個站着都沒他坐着高的小丫頭。
“你說,她是你媽咪,我是你爸爸?”
“對哇!”阮阮點點小腦袋,回頭指着溫時。
“以前媽咪說過的,她是來給爸爸送貨的,阮阮的鼻子和眉毛跟爸爸一模一樣,就像復制粘貼一樣。”
“???”
溫時:我說過?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小丫頭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薄硯聞言卻是眉尾微挑。
微垂的目光抬起,落到溫時暗抽的嘴角上。
他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原來,溫總私底下竟然還有研究別人五官的習慣?”
憑空一口大鍋砸下來。
溫時氣笑了。
“薄總這麼大個人物,竟然也會相信小孩子胡編亂造的話?”
“更何況,薄總應該也不是一個小孩子輕易一條短信就能叫過來的人吧?”
話題終於引到了正道上。
薄硯眼底的玩味逐漸減淡。
“溫總,對度假村有興趣?”
溫時眉眼驟凝,指尖不自覺的抓緊輪椅的扶手。
“是。”
她點頭。
“憑什麼?”薄硯指腹落在大腿邊輕點,“你覺得,又是跳樓,又是董事會宮的溫氏,有什麼資格想在度假村上面一腳?”
溫時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
消息傳的還真是夠快的啊。
“薄總。”
深吸一口氣,溫時壓下心底溢出的怒意。
“我想,無論是我溫家的事情,還是溫氏集團董事會宮的事情,都和度假村沒關系。”
“真正和度假村有關系的,是我溫氏集團能拿出什麼樣的籌碼,不是嗎?”
薄硯沒說話。
只是那雙上揚的鳳目滑過溫時嚴肅的面容,落在大腿邊的指腹倏地停頓。
“籌碼再大,也不夠穩定重要。”
他說:“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意外。”
“哦?”溫時不置可否,“可我記得薄總能夠坐上現在的位置,憑借的也不是穩定吧?”
聞言,薄硯忽然從沙發上起身。
他走到溫時面前,高大的身影微微屈下。
他的臉幾乎是放大般的呈現在溫時面前。
溫時聚焦的視線忽然散了一刻。
這男人,皮膚這麼好的嗎?
距離這麼近,她竟然看不到這男人臉上的毛孔?這對嗎?
“溫時。”
下一秒。
男人微抿的薄唇張開。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他身上清冽的香氣順着說話的熱氣帶過的風一同撲在溫時臉上。
溫時呼吸一滯。
心髒幾乎是沒出息的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的想往後退,可一動才發現自己還坐在輪椅上,只能硬着頭皮對上薄硯冷冽的目光。
“薄總的事情,網上都能查得到,很難知道嗎?”
“呵。”薄硯喉嚨裏擠出一絲輕笑。
“既然溫氏集團想要度假村,那就讓我看一看溫總能拿出的底牌吧。”
他越過溫時,在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停住腳步,下頜輕壓,目光微側。
“畢竟,薄氏的對象,可不能弱到連一點防御性都沒有。”
“爸爸再見~”阮阮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沙發,朝着薄硯甩了甩小肉手,“我們下次再見哦~”
溫時轉頭看着他的背影,眉間褶皺更深。
對比起家世底蘊深厚的薄氏集團,溫氏集團本就不夠看的。
她唯一能做的,是要把手中緊握的所有籌碼都推到牌桌上。
“媽咪~”
就在溫時失神時,阮阮已經從沙發上又爬了下來,走到溫時的輪椅旁邊,小爪子搭在溫時纖細的指頭上。
“唔……媽咪,阮阮困了。”
她揉了揉小眼睛。
溫時的思緒斷開。
她抱起阮阮,走進辦公室的休息室。
把小丫頭放到床上後才輕拍她的小肚子。
“睡吧,媽咪在這裏。”
“好。”阮阮側着小身子,小肉手還是緊緊的抓着溫時的指尖不肯鬆開。
直到睡熟過去,小肉手才自動卸力。
溫時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指尖,看着阮阮的目光卻如水一樣溫和。
溫家,於她而言不像是個家,倒更像是隨時等着吞噬她,將她剝皮抽筋,甚至喝盡每一滴血的虎口狼窩。
這小丫頭嘴上雖然沒個把門的,可卻是真真實實的在關心她。
至於這小丫頭究竟是不是真的從未來穿越回來的,又是不是她的女兒,都無從考證。
只是,她願意相信,這小丫頭的關心不是假的,這就夠了。
“溫總!”
然而,就在這時,休息室外響起助理急切的聲音。
溫時縱輪椅出了休息室。
“小聲點。”
助理連忙捂住嘴,這才小心翼翼地說:“不,不好了溫總,集團樓下聚集了大批記者,周先生和溫然小姐把那些記者放進一樓大廳了,說是……說是要當着媒體的面,和您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