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的早餐時分,禮堂裏彌漫着一種奇特的發酵氣味——家養小們似乎在試驗新的酵母配方,導致所有面包都膨脹得過分蓬鬆,輕輕一捏就塌陷成面團。納威不小心把整個餐盤變成了黏糊糊的一團,正試圖用叉子把它恢復原狀,結果叉子也被黏住了。
林雲坐在教師席末端,面前攤着一本古老的筆記本——不是他自己的,是昨晚銀鉤短暫會面時留下的一份“守鏡人契約抄本”。羊皮紙已經脆化,邊緣卷曲,上面的字跡是用一種深褐色的墨水寫成,林雲懷疑是血與植物汁液的混合。內容主要是關於湖心島石屋的封印結構描述,以及一句令人費解的話:
> **“懺悔之門的鑰匙有三:一爲血脈之證(銀鉤),二爲月光之徑(滿月),三爲……空缺。薩拉查大人臨終前說,第三把鑰匙會在需要時自行出現。”**
第三把鑰匙空缺。林雲用指尖輕敲桌面。這種留白在古老魔法契約中往往意味着兩種情況:要麼鑰匙已經遺失,傳承斷裂;要麼鑰匙是某種抽象概念,比如“真誠的懺悔”或“犧牲的愛”。
他抬眼看向格蘭芬多長桌。哈利正在和羅恩爭論着什麼,赫敏則埋頭看書,手邊堆着三本厚得能當盾牌的典籍。看起來三個孩子都沒被昨晚的事故嚴重影響,但林雲注意到哈利切香腸時手在微微發抖——顯然傷疤的異常感應讓他心有餘悸。
“林教授,”麥格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她端着一杯濃茶坐下,眼鏡後的眼睛布滿血絲,“阿不思昨晚回來了。今早八點,校長室,他想見你和我,還有……西弗勒斯。”
“關於湖心島?”
“關於一切。”麥格壓低聲音,“魔法部那邊的事比預想的復雜。有人——我們懷疑是盧修斯·馬爾福——向國際巫師聯合會提交了‘霍格沃茨安全隱患報告’,指控學校管理不力導致古代黑魔法物品失控。聯合會派了調查員,三天後到。”
林雲皺眉:“這是施壓,爲了阻止我們處理湖心島的事。”
“顯然。”麥格抿了口茶,“但阿不思已經聯系了幾位老朋友,包括布斯巴頓的馬克西姆夫人和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雖然我對後者的人品持保留態度。如果國際調查員來,他們會以‘校董觀察員’身份陪同,制衡馬爾福的影響力。”
“三天後……那就是滿月之夜前一天。”
“精確計算過的時機。”麥格的聲音裏帶着罕見的怒意,“盧修斯知道滿月之夜是關鍵節點。他想用官方程序把我們困在會議室裏,讓湖心島的事‘自行解決’——或者更糟,讓那些守鏡人自行其是,然後他再以‘處理危險入侵者’的名義介入,奪取薩拉查的遺產。”
林雲合上筆記本:“鄧布利多有計劃嗎?”
“他一向有計劃。”麥格站起身,“八點,別遲到。另外……”她猶豫了一下,“阿不思讓我轉告你:他見過銀鉤的師父,很多年前,在中國。那位老人警告過,薩拉蒙的瘋狂會像瘟疫一樣傳染。要小心。”
麥格離開後,林雲快速吃完早餐。七點四十分,他先回了趟辦公室,帶上幾件關鍵物品:懷表、八卦鏡、守鏡人契約抄本,還有一小瓶昨晚從柳傷口處收集的樹液——裏面混合了暗綠色毒液的殘留物,可能需要斯內普分析成分。
七點五十五分,他敲響校長室的門。
***
校長室裏的氣氛比預想的輕鬆。鄧布利多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穿着繡着星星月亮的深紫色長袍,正往嘴裏送一顆檸檬雪寶。他的表情平靜,甚至有些愉悅,仿佛即將討論的不是一場潛在災難,而是一次有趣的學術探討。
“啊,林教授,請坐。”鄧布利多指了指桌前的一把椅子,椅背上雕刻着打盹的獅鷲,“米勒娃和西弗勒斯馬上到。要來顆糖嗎?蜂蜜公爵的新品,據說吃了能讓人暫時忘記煩惱——雖然效果只有三分鍾。”
林雲婉拒,在椅子上坐下。福克斯在棲木上梳理羽毛,看見他時輕啼一聲,尾羽灑下幾點金紅色的火星。
鄧布利多透過半月形眼鏡打量着他:“你看起來昨晚沒睡好。禁林的夜風太涼?”
“我在思考第三把鑰匙。”林雲直言,“契約裏提到進入石屋需要三把鑰匙:血脈之證(銀鉤)、月光之徑(滿月)、還有一把空缺。您知道那是什麼嗎?”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卷泛黃的畫軸,在桌上緩緩展開。畫上不是人物或風景,而是一系列復雜的幾何圖形和如尼文注釋,中心畫着一面鏡子——正是真視之鏡的早期設計圖。
“薩拉查·斯萊特林是個矛盾的人。”鄧布利多用手指輕觸畫中的鏡框,“他追求純的偏執,與他晚年對靈魂完整性的深刻理解,形成了鮮明對比。這幅設計圖是他去世前一年繪制的,你看這裏——”他指向鏡框底部一行極小的注釋,“‘鎖有三重,匙亦有三。最後一鑰,存於悔恨之心。’”
“悔恨之心?”林雲皺眉,“抽象概念如何成爲鑰匙?”
“在靈魂魔法領域,情緒和意念往往比實體物品更有力量。”鄧布利多說,“莉莉·波特的犧牲能夠形成保護咒,就是最好的例子。薩拉查晚年最大的悔恨是什麼?”
林雲想起冥想盆中的記憶:“七個學生的死,兄弟的瘋狂,未完成的救贖。”
“所以第三把鑰匙,很可能需要有人代表薩拉查,表達真正的、能夠觸動魔法契約的悔恨。”鄧布利多卷起畫軸,“這個人選……可能是薩拉查的血脈後裔(比如湯姆·裏德爾,但他只有悔恨的表象,沒有實質),也可能是與他有相似處境的人。”
“哈利?”林雲立刻想到,“因爲他也背負着別人的罪孽(伏地魔的碎片),也在尋求救贖?”
“哈利是候選人之一。”鄧布利多沒有否認,“但還有一個人選,你可能沒想到。”
就在這時,門開了,麥格和斯內普走了進來。斯內普手裏拿着一個銀色的密封匣,表面結着薄霜,顯然剛從某種冷藏環境中取出。
“抱歉遲到。”麥格說,“皮皮鬼把樓梯變成了滑梯,我們花了點時間繞路。”
斯內普則直接把銀匣放在桌上:“羅馬尼亞的回報到了。”
鄧布利多打開匣子。裏面不是文件或物品,而是一團被魔法固定的、不斷變幻形狀的銀色霧氣。霧氣中心,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場景:雪山,木屋,一個彎腰勞作的身影。
“記憶?”林雲問。
“記憶信使。”鄧布利多解釋,“我請羅馬尼亞的一位老朋友——查理·韋斯萊,他在那裏研究火龍——幫忙調查一件事:大約五十年前,有沒有一個右手殘缺、使用銀鉤的東方巫師去過當地。”
霧氣開始播放記憶。視角應該是查理的,他正站在一座雪山腳下的小酒館裏,和一位滿臉皺紋的老獵人交談。老獵人用濃重的口音說:
“……是的,我記得那人。冬天來的,穿得單薄,但不怕冷。右手只有四手指,小拇指是銀鉤子。他說要找‘沉睡的冰龍心髒’……”
畫面切換:雪山深處,一個隱蔽的洞入口,周圍散落着巨大的白色鱗片。查理舉着魔杖照明,洞深處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他進去了,”查理的聲音在記憶裏說,“在裏面待了三天。出來時,銀鉤上沾着冰藍色的血——不是火龍血,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他還帶着一個包裹,用龍皮包着,大小……像一顆心髒。”
記憶最後一幕:查理跟蹤那個神秘人來到山腳下的小鎮,看見他上了一輛馬車。馬車開走前,車廂窗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臉——正是銀鉤(影一)!但比現在年輕許多,眼神裏沒有後來的沉穩,只有瘋狂的渴望。
馬車消失在風雪中,記憶結束。
“五十年前,銀鉤去過羅馬尼亞,取走了‘冰龍心髒’。”斯內普總結,“冰龍是已經滅絕的魔法生物,它的心髒據記載有‘凍結靈魂、防止腐敗’的功效。他要這個做什麼?”
鄧布利多看向林雲:“你知道薩拉蒙·斯萊特林被封印的狀態嗎?”
“銀鉤說,是靈魂被封印在銀鉤裏。”
“不完全是。”鄧布利多糾正,“薩拉蒙的靈魂被分成了三部分:瘋狂的部分封印在銀鉤裏;理智的殘片留在湖心島石屋,守護着七個學生的靈魂;還有一部分……據我推測,可能被薩拉查用某種方法‘凍結’了,保存在某處,等待合適的時機重新融合。”
林雲腦中靈光一閃:“冰龍心髒可以保存靈魂碎片!銀鉤去羅馬尼亞,是爲了取回薩拉蒙被凍結的那部分靈魂?”
“很可能。”鄧布利多點頭,“但爲什麼是五十年前?爲什麼在這個時間點?”
斯內普冷冷接話:“因爲五十年前,湯姆·裏德爾打開了密室,污染了鏡子。鏡子的污染可能削弱了薩拉蒙的封印,讓他的瘋狂部分開始蘇醒。銀鉤作爲守鏡人,感應到了,所以去尋找能‘加固封印’或‘平衡瘋狂’的東西——也就是薩拉蒙被凍結的理智部分。”
麥格臉色發白:“所以現在銀鉤手裏,可能有薩拉蒙完整的靈魂碎片:瘋狂的在原版銀鉤裏(被裏德爾偷走),理智的在冰龍心髒裏(五十年前取得)。如果他在湖心島石屋裏找到了融合方法……”
“那薩拉蒙·斯萊特林可能會復活。”鄧布利多平靜地說出可怕的結論,“一個五百年前的天才巫師,擁有薩拉查級別的魔法造詣,但比他哥哥更極端、更瘋狂,還掌握了魂器技術和靈魂融合技術。”
辦公室陷入沉默。只有福克斯偶爾整理羽毛的沙沙聲。
良久,林雲問:“銀鉤知道這些嗎?他是在試圖復活祖先,還是試圖徹底銷毀他?”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鄧布利多說,“所以我們需要和他正式會談。今晚,禁林邊緣,我邀請他前來。林教授,請你陪同。米勒娃,你坐鎮城堡,防備任何意外。西弗勒斯……”他看向黑袍男人,“我需要你分析這瓶樹液裏的毒藥成分,以及……準備應對靈魂融合事故的魔藥。”
斯內普點頭,拿起桌上的樹液樣本,轉身離開。
麥格擔憂地問:“阿不思,讓那些守鏡人進入霍格沃茨領地,是否太冒險了?如果他們突然發難——”
“風險永遠存在,米勒娃。”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但有時候,最大的風險來自於拒絕溝通。銀鉤主動接觸林教授,留下契約抄本,說明他也在尋求而非對抗。我們需要給他一個機會解釋。”
他轉向林雲:“你昨晚和他接觸後,感覺如何?”
“警惕,但坦誠。”林雲回憶,“他承認了試探哈利的事,並承諾停止。而且……他提到了‘影蝕’,守鏡人血脈的畸形產物,說它可能自行其是。我認爲這個‘影蝕’可能是最大的變數。”
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影蝕……我曾在西藏聽一位老喇嘛提起過類似的存在。他說,當一群人長期守護一個強大的詛咒或封印時,他們的集體潛意識有時會具象化,變成一個‘觀察幽靈’。這個幽靈沒有自己的意志,只會模仿周圍最強的魔法波動,但偶爾會做出出人意料的舉動。”
“比如?”
“比如在關鍵時刻,它可能突然保護某個它模仿過的人,或者攻擊某個它認爲的威脅。”鄧布利多說,“它的行爲邏輯基於最深層的守護本能,而非理性判斷。”
牆上的時鍾敲響八點半。鄧布利多站起身:“好了,晨會到此爲止。林教授,今晚九點,我們在柳下與銀鉤會面。現在,去上你的課吧——學生們在等着呢。”
***
上午的黑魔法防御術課是六年級,內容關於“魔法契約的識別與解除”。林雲原本準備了標準的教學內容,但想到早上討論的事,臨時改變了主意。
“今天我們來談談‘繼承的債務’。”他在黑板上寫下這個詞,“不只是家族詛咒,也包括職位、頭銜、魔法物品附帶的責任。”
他舉了個例子:一個學生繼承了祖傳的魔杖,魔杖裏封印着祖先未完成的誓言,要求學生必須完成某個任務,否則魔杖會逐漸失去效力。
“這種情況下,你有幾個選擇?”林雲問全班。
一個拉文克勞學生舉手:“完成誓言。”
“如果誓言是錯的呢?比如祖先發誓要某個家族的後人,但你發現那是個誤會。”
“那……就解除誓言?”
“如何解除?魔法誓言往往有強大的約束力。”
學生語塞。
林雲轉向大家:“這就是今天要討論的核心:當你們不得不繼承某種自己不認同的責任時,如何在尊重魔法契約的前提下,找到第三條路——既不盲目服從,也不粗暴毀約。”
他讓每三人一組,設計一個“繼承債務”的虛構場景,然後探討解決方案。課堂氣氛熱烈起來,學生們提出了各種創意:用等價交換替代原誓言,用時間延遲爭取談判機會,甚至有用“創造新的更大功績來覆蓋舊債”的思路。
下課前,林雲總結:“魔法契約的本質是‘約定的力量’。但所有約定都有其時代背景和局限性。五百年後的今天,我們看待事物的方式已經不同。有時候,最好的解決辦法不是死守字面意思,而是理解契約的精神——訂立者真正想要達成的目的,然後用符合當下價值觀的方式去實現它。”
課後,塞德裏克·迪戈裏再次留下。
“教授,您說的這些……是不是和最近城堡裏的事有關?”男孩敏銳地問,“我聽說有古老的家族回到霍格沃茨,要清算舊賬。”
林雲沒有否認:“確實有關。但具體細節我不能透露。你爲什麼關心這個?”
塞德裏克猶豫了一下:“因爲迪戈裏家族也有一些……古老的約定。我父親去年告訴我,我們家曾發誓守護德文郡的某個魔法泉眼,但那個泉眼五十年前就涸了。按照字面意思,契約已經無法履行,但我們依然能感覺到魔法的約束。”
“你們怎麼處理的?”
“我父親和當地的土地重新談判,用‘守護整片河谷的生態平衡’替代了‘守護單一泉眼’。”塞德裏克說,“們同意了,契約更新了。我覺得……這或許可以成爲其他類似情況的參考。”
林雲贊賞地點頭:“很好的案例。謝謝你的分享,塞德裏克。這確實給了我啓發。”
男孩離開後,林雲在教室裏多待了一會兒。塞德裏克的例子提醒了他:也許湖心島的契約也可以“重談”?不是強行打開石屋,而是找到滿足契約精神的新方式?
但問題在於,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契約精神”是什麼?是救贖七個學生?是安撫兄弟的靈魂?還是……徹底銷毀那個危險的實驗?
他需要更多信息。
***
下午,林雲去了趟圖書館。平斯夫人看見他,立刻從櫃台後拿出一本用黑絲帶捆扎的大部頭。
“您要的《斯萊特林私人信件集(副本)》,”她說,“小心翻閱,有些頁面被施了防復制咒,強行抄寫會觸發墨水爆炸。”
林雲道謝後,在禁書區角落找了個位置。這本信件集收錄了薩拉查·斯萊特林與同時代其他巫師的部分通信,大多是學術討論,但偶爾會流露個人情感。
他快速瀏覽,尋找關鍵詞:湖心島、銀鉤、懺悔、鑰匙。
在接近末尾的一封信裏,他找到了有價值的內容。這封信是寫給“我親愛的兄弟薩拉蒙”的,期是1493年春天——事件發生後的幾個月。信的內容斷斷續續,顯然寫信人情緒激動:
> **“……我將你瘋狂的部分封入銀鉤,理智的部分置於冰棺,七個孩子的靈魂安放於石屋之下。這是我所能做的最好的安排……**
>
> **“湖心島的封印有三重鎖,鑰匙亦有三。前兩把你知道(血脈與月光),第三把……我留給了未來。當有人真正理解我的悔恨,並願意承擔救贖的責任時,鑰匙自會顯現。**
>
> **“我設置了考驗:石屋門前有一面‘悔恨之鏡’,能照出來訪者內心最深處的愧疚。只有當愧疚的‘重量’與我的相匹配時,門才會開。這不是懲罰,是保護——我不希望任何人輕率地接觸那些危險的秘密……”**
信的結尾被大團墨跡污染,只能辨認出最後一句:
> **“原諒我,兄弟。也原諒那些孩子。如果有一天……請有人……完成我未竟的……”**
林雲合上信件集,心中翻騰。悔恨之鏡,愧疚的重量……第三把鑰匙果然是抽象概念。需要有人懷着與薩拉查同等程度的悔恨,才能打開石屋。
但誰會有那樣的悔恨?薩拉查的悔恨源於他導致了七個學生的死亡,導致了兄弟的瘋狂,源於他晚年的自我審判。這種級別的愧疚感……
他想起哈利。男孩常因父母的死而自責,盡管那本不是他的錯。那種“幸存者的愧疚”也許在量級上無法與薩拉查相比,但在本質上相似:都是爲無法挽回的悲劇感到痛苦,都渴望有機會彌補。
還有一個人選:德拉科·馬爾福。他爲家族五百年前的參與而羞愧,盡管那也不是他的錯。那種“繼承的愧疚”可能更接近薩拉查的“責任繼承的愧疚”。
甚至……斯內普。他爲莉莉的死而悔恨終生。
但這些人中,誰最可能通過“悔恨之鏡”的考驗?
林雲不知道。他需要和銀鉤談談,了解更多關於那面鏡子的細節。
傍晚,他按照約定來到柳下。鄧布利多已經在了,他換了一件樸素的深藍色長袍,手裏沒有拿魔杖,而是握着一看起來像是普通樹枝的手杖。
“今晚的月亮很美,”鄧布利多仰頭看着初升的彎月,“盡管還不是滿月,但已經能感覺到汐般的魔力涌動。黑湖的水位比平時高了三十厘米,城堡的家養小報告說,地下室有些房間開始滲水。”
“湖心島的影響?”
“很可能。”鄧布利多說,“封印鬆動時,封印物的能量會外泄,影響周圍環境。我讓費爾奇加強了地下室的防水咒,但治標不治本。”
九點整,銀鉤和影二準時出現。他們依然保持着透明氣團的形態,但接近柳時逐漸凝實。銀鉤向鄧布利多微微躬身:“阿不思·鄧布利多,久仰。我的師父曾提起您,說您是西方魔法界少數真正理解‘平衡之道’的人。”
“過獎了。”鄧布利多微笑,“令師玄塵道長身體可好?我們上次見面是三十年前,在武當山的雲霧茶會上。”
銀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您記得他。他三年前仙逝了,臨終前囑托我一定要完成守鏡人的使命。”
“請節哀。”鄧布利多鄭重地說,“那麼,讓我們直入主題吧。你們想進入湖心島石屋,目的是什麼?”
影二第一次開口,聲音依然空靈:“取出薩拉查大人的研究筆記,找到安全分離薩拉蒙靈魂的方法,救出七個孩子的靈魂,銷毀湖底的造物。”
“很全面的目標。”鄧布利多點頭,“但你們知道第三把鑰匙是什麼嗎?”
銀鉤和影二對視一眼,銀鉤回答:“我們知道是需要‘與薩拉查同等悔恨’的人。但我們找遍了守鏡人血脈,沒有人能達到那種程度。我們甚至嚐試過尋找薩拉查的其他後裔,但湯姆·裏德爾……他的悔恨是表演,不是真實。”
“所以你們把希望寄托在‘鑰匙自行出現’的預言上?”
“是的。”銀鉤承認,“我們認爲,當湖心島的危機迫近到一定程度時,符合條件的人會被命運引導而來。這很玄學,但守鏡人的傳承中充滿了這樣的玄學。”
鄧布利多看向林雲:“你怎麼看?”
林雲沉吟:“也許鑰匙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情境’。當所有條件匯聚——血脈、月光、足夠的悔恨者在場——鑰匙就會以某種形式顯現。我們不應該尋找具體的人,而應該創造合適的情境。”
這個想法讓銀鉤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柳突然劇烈顫抖!所有的枝條瘋狂抽打地面,樹從土壤中拱起,露出下面……一個巨大的、刻滿符文的石板!
石板上,用古老的如尼文刻着一行字:
> **“當悔恨者齊聚,月光滿盈,血脈共鳴,門自現蹤。然需謹記:鏡不說謊,心不可欺。”**
石板中央,有三個凹槽:一個是鉤子形狀,一個是月牙形狀,還有一個……是人手掌的輪廓。
“第三把鑰匙需要‘悔恨者的手掌’?”銀鉤皺眉,“但誰的?”
鄧布利多突然笑了:“我明白了。不是具體某個人,而是‘代表悔恨的集體意願’。也許需要多個懷有悔恨的人,將手同時按在凹槽上,用他們的愧疚能量共同觸發機關。”
他轉向林雲:“看來我們需要組建一支‘悔恨者小隊’了。”
林雲腦中迅速閃過幾個人選:哈利、德拉科、斯內普,或許還有……他自己?作爲教師,他是否對那些身處危險的學生懷有足夠的愧疚?
“滿月之夜,我們需要多少人?”他問。
銀鉤觀察石板:“凹槽周圍的符文顯示……需要至少三個,不超過七個。數字七對應七個學生的靈魂,可能最理想。”
“三天時間,”鄧布利多說,“我們需要找到三到七個符合條件的人,說服他們參與,還要應對國際巫師聯合會的調查。時間很緊。”
影二突然指向城堡方向:“影蝕……在靠近。它很興奮。”
林雲開啓望氣術。果然,那個無彩色氣團正在高速接近,但它沒有完全顯現,而是在距離他們百米外的樹林邊緣閃爍,似乎在觀察。
更奇怪的是,影蝕的氣團此刻分裂成了多個色彩片段:一部分模仿銀鉤的守鏡人波動,一部分模仿鄧布利多的強大魔力,一部分模仿林雲的雲門氣息,還有一小部分……模仿着城堡方向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蛇類魔法波動。
“它在模仿蛇怪?”林雲警覺。
“不,”銀鉤臉色驟變,“它在模仿原版銀鉤裏的薩拉蒙!那部分瘋狂靈魂的波動……原版銀鉤在附近!”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但環顧四周,除了越來越濃的夜色和搖曳的樹影,什麼也沒有。
“它在城堡裏。”鄧布利多判斷,“原版銀鉤在城堡某處。影蝕感應到了,所以模仿。但爲什麼現在才感應到?除非……”
“除非銀鉤被激活了。”林雲接上,“有人在嚐試使用它。”
鄧布利多立刻轉身:“回城堡。會議暫停。銀鉤,影二,請你們暫時在禁林等候,不要靠近城堡。我們會盡快安排下一次會面。”
“可是——”銀鉤想說什麼,但鄧布利多已經大步離開,林雲緊隨其後。
影蝕在樹林邊緣閃爍了幾下,突然分裂出一小片氣團,那氣團迅速凝實,變成一個模糊的、手掌大小的銀色鉤子虛影,向着林雲飛來!
林雲下意識伸手接住。虛影入手冰涼,但沒有實體,幾秒後就消散了。但在消散前,它在他掌心留下了一個微小的、銀色的鉤子印記。
“這是……”林雲盯着掌心。
影二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影蝕在標記你。它認爲你是……關鍵。”
來不及細想,林雲跟着鄧布利多跑回城堡。當他們沖進門廳時,正好遇到慌慌張張的費爾奇。
“校長!出事了!獎品陳列室——牆上的古老銀器都在震動!還有……血人巴羅說他看見一個銀色的鉤子在空中飛!”
鄧布利多和林雲對視一眼,同時奔向樓梯。
五百年的債務,正在主動敲響霍格沃茨的門。
而第三把鑰匙的秘密,似乎就藏在那些懷揣悔恨的人心中。
林雲握緊留有印記的手掌,感到那銀色鉤子的虛影在皮膚下微微發燙,像在共鳴,又像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