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品陳列室位於城堡四樓東翼,是一間長條形的房間,兩側牆壁上鑲嵌着密密麻麻的玻璃展櫃,裏面陳列着幾個世紀以來霍格沃茨學生獲得的榮譽:魁地奇獎杯、特殊貢獻獎章、各學科競賽獎牌,還有一些意義不明的古怪獎品——比如“最佳曼德拉草哭泣模仿獎”的金色哨子。
林雲和鄧布利多趕到時,門外的走廊已經擠滿了畫像。這些往屆校長和知名校友的肖像畫平時分散在城堡各處,此刻卻像聽到集結號的士兵,全都擠在獎品陳列室周圍的畫框裏,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我活着的時候可沒見過這種怪事!”一幅十七世紀男巫肖像叫道,他的假發都歪了,“所有銀器同時震動,像一群發瘋的嗅嗅在撞玻璃!”
“安靜,卡思伯特!”旁邊一位女巫肖像斥責,“你沒看見巴羅的表情嗎?他可是幽靈,連他都害怕——”
話音未落,血人巴羅從牆壁裏飄了出來。這個斯萊特林的幽靈向來陰沉寡言,但此刻他半透明的臉上確實帶着罕見的驚疑,前的銀色血跡(傳說他死自己心愛的女孩後自留下的)正隨着某種節奏微微閃爍。
“一個鉤子,”巴羅用沙啞的聲音說,“銀色的,大約這麼長。”他比劃了十厘米左右,“它在房間裏飛,不碰任何東西,只是……懸停。然後所有的銀器就開始震動,像在回應它。”
鄧布利多推開陳列室的門。門內景象確實詭異:幾十個展櫃裏,凡是銀質的獎杯、獎牌、徽章,都在輕微但持續地顫抖,與玻璃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叮”聲。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刺鼻的金屬味,像是有人用魔法加熱了銀器。
林雲開啓望氣術。視線中,整個房間充滿了銀白色的、暴躁的魔法能量流,這些能量從一個中心點向外輻射——那個中心點此刻空無一物,但能量殘留的形狀……確實像一個鉤子。
“它離開了。”林雲判斷,“但留下了強烈的共鳴痕跡。原版銀鉤剛才就在這裏,可能觸碰了某件特定的銀器,引發了集體共振。”
鄧布利多走到房間中央,魔杖尖端亮起柔和的銀光。光芒掃過,牆壁上浮現出淡淡的魔法軌跡——鉤子形狀的軌跡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消失在……北牆最角落的一個展櫃前。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展櫃,裏面只放着一件物品:一枚生鏽的、邊緣破損的銅制徽章,標籤寫着“1492年,赫奇帕奇學院,草藥學傑出貢獻獎——頒發給艾莉諾·格林”。
艾莉諾·格林。1492年死亡的七個學生之一,也是與馬爾福家族旁系子弟相愛的那個女孩。
“她獲得的獎項……”林雲走近展櫃。徽章雖然鏽蝕,但還能看出赫奇帕奇的獾形圖案,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表彰其在月光草培育上的創新。”
鄧布利多輕聲說:“月光草只在滿月夜開花,其汁液有穩定靈魂的功效。艾莉諾研究它,可能是想幫助自己或他人……她沒想到自己的研究會成爲實驗的一部分。”
展櫃的玻璃上,有一個極小的、鉤子形狀的凹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輕輕點過。
“銀鉤接觸了這枚徽章。”林雲仔細檢查凹痕,“但爲什麼?徽章本身沒有魔法波動,只是普通的金屬。”
“除非……”鄧布利多沉思,“除非徽章被施加過隱藏的魔法,只有原版銀鉤能激活。薩拉查可能把某種線索或鑰匙碎片藏在了學生的遺物裏。”
就在這時,房間另一頭傳來“哐當”一聲巨響!一個展櫃的玻璃突然炸裂,裏面的銀質魁地奇獎杯(“1473年,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決賽紀念”)滾落在地,獎杯底座裂開,從裏面掉出一卷羊皮紙!
林雲沖過去撿起羊皮紙。紙很古老,但保存完好,上面用優雅的斜體字寫着:
> **給未來的發現者:**
> **如果你讀到這裏,說明銀鉤找到了它該找的東西。艾莉諾的徽章只是第一塊拼圖。還有六件遺物,分散在城堡各處。當七件遺物齊聚,月光滿盈時,湖心島的石屋將顯露出真正的入口——不是水面的通道,是鏡中的倒影。**
> **收集遺物需要幫助。去找那些與死者有緣分的人:一個失去父母的男孩,一個背負家族罪孽的傳人,一個因愛生悔的守護者,一個渴望救贖的教師,一個……算了,你會知道的。**
> **——S.S.(薩拉查·斯萊特林,1493年冬)**
羊皮紙的末尾,畫着一個簡易的地圖:霍格沃茨平面圖,七個位置被標上了小小的數字1到7。數字1的位置正是獎品陳列室,旁邊寫着“艾莉諾的徽章”。其他六個位置分布在城堡各處:圖書館、廚房、天文塔、醫院翼、地窖,還有……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在八樓,”鄧布利多看着地圖,“但薩拉查時代,城堡沒有八樓——那是後來擴建的。除非……”
“除非有求必應屋本身就存在於薩拉查時代,只是當時不叫這個名字。”林雲接口,“它是一個會據使用者需求變化的房間。也許在1493年,它是薩拉查的秘密研究室之一。”
他們正討論着,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麥格教授沖了進來,臉色蒼白:“阿不思!出事了!城堡裏至少有三十幅畫像突然開始……哭泣。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種……絕望的、像失去了最重要東西的哭泣。”
“哪些畫像?”
“主要是歷代校長的肖像,還有一些古老的家族畫像。最奇怪的是——”麥格深吸一口氣,“差點沒頭的尼克剛才找到我,說其他幽靈也都感到了‘強烈的悲傷波動’,像有大批亡靈在同時哀悼。”
鄧布利多和林雲對視一眼。畫像和幽靈的集體異常,通常意味着城堡的古老魔法場受到了嚴重擾動。
“銀鉤的共鳴可能激活了城堡的‘記憶回響’。”鄧布利多快步走出陳列室,“我們需要安撫那些畫像,然後……開始收集遺物。時間不多了。”
***
安撫哭泣的畫像花了整整兩小時。鄧布利多不得不挨個拜訪每幅異常畫像,用鎮靜咒語和溫和的話語讓它們平靜下來。大多數畫像說不清自己爲什麼哭,只是反復嘟囔“好悲傷……像有什麼珍貴的東西碎了……”
林雲則去了廚房。家養小們正亂成一團:鍋碗瓢盆自己跳下架子,在水池裏打轉;面粉袋在空中爆開,撒得到處都是;連壁爐裏的火焰都變成了憂鬱的藍色。
“閃閃控制不住它們!”一個系着茶巾的小哭喊着,“所有的東西都在悲傷!連土豆都在流淚!”
確實,林雲看見幾個土豆從儲藏筐裏滾出來,表皮滲出微小的水珠,像在哭泣。
“是銀器共鳴的餘波。”林雲判斷。廚房裏最多的就是銀質餐具,這些餐具與城堡魔法場深度綁定,它們的情緒(如果有的話)會傳染給其他物品。
他取出八卦鏡,對着廚房中央的地面施放“安土咒”——雲門傳承中用於穩定地脈氣場的法術。金色漣漪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動的物品逐漸平靜。家養小們感激涕零,發誓要烤一爐特制餅送給他。
趁此機會,林雲檢查了地圖上標注的廚房位置:靠近儲藏室的一堵牆,牆上掛着一幅古老的靜物畫——畫着一籃水果,其中一顆蘋果上有個不起眼的蟲眼。
按照薩拉查地圖的提示,林雲用魔杖輕點那個蟲眼。蟲眼突然擴大,變成一個小小的、鉤子形狀的孔洞。他試着將手指伸進去——觸碰到一個硬物。
小心地取出,是一枚生鏽的鑰匙,鑰匙柄上刻着名字:“托比亞斯·弗萊徹”。
第二個學生的遺物。
鑰匙剛取出,靜物畫突然改變:籃子裏的所有水果瞬間腐爛,化作黑色的污漬,畫面變得陰鬱恐怖。畫框邊緣浮現一行小字:
> **“托比亞斯,魔藥天才,因實驗爆炸失去右手三手指。他用左手繼續研究,夢想制作出讓啞炮也能施法的藥水。實驗失敗那天,他剛配出第一劑樣品。”**
林雲將鑰匙收好。每件遺物都附帶一段簡短的生平,像墓志銘。薩拉查用這種方式讓後來者記住這些學生,而不僅僅是“實驗犧牲品”。
他回到門廳時,遇到了一臉困惑的哈利、羅恩和赫敏。
“教授!”哈利快步走來,“剛才……我傷疤又疼了,但這次不一樣。不是灼痛,是……像有什麼東西在拉扯,想把我引向某個方向。”
“哪個方向?”
哈利指向樓上:“圖書館。”
圖書館正是地圖上標注的第三個位置。
“你們三個跟我來。”林雲說,“但記住,無論看到什麼,不要碰任何不熟悉的魔法物品。”
***
圖書館裏異常安靜。平斯夫人不在前台,但所有書架上的書都在輕微震動,像一群困在籠子裏的小鳥。空氣中有種陳舊羊皮紙和涸眼淚混合的氣味。
赫敏抽了抽鼻子:“這是……悲傷的氣味。我在《情緒魔法辨識》裏讀到過,強烈的悲傷會留下這種類似舊書和鹽的味道。”
地圖指示的位置在禁書區深處,一個很少有人注意的角落:那裏放着一排“魔法史學無用資料”,都是些枯燥至極的書籍,比如《中世紀巫師廁所設計演變》《霍格沃茨建校初期夥食賬本(1042-1047)》。
林雲按照提示,找到了《霍格沃茨建校初期夥食賬本》。書很厚,封面破舊,但當他翻開時,發現其中一頁被挖空了,形成一個長方形的凹槽。凹槽裏放着一支羽毛筆——筆杆已經開裂,羽毛脫落大半,筆尖是銀質的,刻着一個名字:“西爾維婭·羅森”。
第三個遺物。
羽毛筆被取出的瞬間,那頁被挖空的紙張突然浮現出字跡,像隱形墨水遇熱顯形:
> **“西爾維婭,拉文克勞,癡迷古代文字。她破譯了斯萊特林密室牆壁上的部分蛇語銘文,是唯一自願參與實驗的拉文克勞學生,因爲她‘想親眼看看傳說中的真視之鏡’。死前最後一刻,她用這支筆在手臂上寫下了鏡子的秘密,但那些文字隨她一起消失了。”**
赫敏盯着那些字,眼睛發亮:“如果能找到她的遺體……或者靈魂記憶……也許能知道鏡子更多的——”
“赫敏。”林雲嚴肅地打斷,“我們現在是收集遺物,不是考古。不要被好奇心沖昏頭腦。”
女孩臉一紅,點點頭。
就在這時,羅恩突然指着窗外:“看!天文塔那邊……有光!”
他們沖到窗邊。夜幕已經降臨,天文塔頂確實閃爍着奇異的銀光,不是星光,也不是燈光,而是一種脈動的、像心跳般的光暈。
“第四個遺物在天文塔。”林雲收起羽毛筆,“我們得加快速度。哈利,你傷疤的拉扯感還在嗎?”
哈利捂着額頭:“還在,但變弱了。好像……遺物被取出後,那種感應就減弱了。”
“因爲每件遺物都是‘錨點’,固定着某種魔法連接。取出它們,就是在解開薩拉查布下的封印網絡。”林雲快步走出圖書館,“但我們別無選擇。七件遺物必須齊聚,才能打開真正的入口。”
趕往天文塔的路上,他們遇到了斯內普。黑袍男人正從地窖上來,手裏拿着一個密封的試管,裏面裝着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
“柳樹液裏的毒藥成分分析出來了。”斯內普面無表情,“不是已知的任何魔法生物毒液。其分子結構與……人體神經組織高度相似,但經過黑魔法扭曲。簡單說,這是‘用人的恐懼和痛苦煉制出的毒’。”
林雲心中一沉:“薩拉蒙的實驗……”
“很有可能。”斯內普看向天文塔方向,“我剛才路過醫院翼,龐弗雷夫人說所有病人都做了同一個噩夢:夢見自己站在鏡子前,鏡子裏的人沒有臉。這種集體噩夢現象,通常是有強大的靈魂魔法在附近活躍。”
“原版銀鉤在城堡裏遊蕩,”林雲說,“它在尋找剩下的遺物,或者……在尋找能使用它的人。”
他們抵達天文塔時,塔頂的光已經熄滅了。但空氣中殘留着冰冷的魔法氣息,像冬天第一場雪的味道。地圖指示的位置是望遠鏡陣列中的一個老式黃銅望遠鏡——據說這台望遠鏡是四巨頭時代留下的,早已不能使用。
林雲檢查望遠鏡。在目鏡的調節旋鈕下方,有一個小小的、鉤子形狀的凹痕,和獎品陳列室裏的一模一樣。他轉動旋鈕,望遠鏡底座“咔噠”一聲彈開,露出裏面的暗格。
暗格裏放着一枚已經失去光澤的銅制懷表,表蓋內側刻着:“致本傑明·霍克——願時間善待你的好奇心。”
第四個遺物。
懷表被取出的瞬間,塔頂突然刮起一陣狂風!風中夾雜着細碎的、像玻璃碎裂的聲音,還有隱約的哭泣聲。風中浮現出幾行半透明的文字,在夜色中閃爍:
> **“本傑明,格蘭芬多,癡迷天文學。他第一個發現湖心島的月光反射規律,繪制了進入石屋的最佳時機圖表。實驗前夜,他對着這台望遠鏡說:‘如果明天我回不來,請告訴後來者——滿月第三天的午夜,鏡面與水面成47度角時,門會開。’”**
信息!這是第一條具體的作指引。
林雲迅速記下:“滿月第三天午夜,47度角。”
“那就是大後天晚上,”赫敏心算,“如果今晚是第一天的話。”
哈利突然劇烈顫抖,抓住旁邊的欄杆:“他又在叫我……這次更清楚了……‘過來……孩子……完成我們父親的遺志……’”
“誰在叫你?”羅恩緊張地問。
“不知道……聲音很雜,像好幾個人在同時說話,但說的是同一句話。”哈利臉色蒼白,“其中一個聲音……很年輕,像學生。他說‘幫幫我們……我們好冷……’”
斯內普將試管收好,魔杖已經握在手中:“靈魂回響在增強。每取出一件遺物,死者和銀鉤的鏈接就更清晰一分。我們必須盡快集齊所有遺物,然後一次性處理,避免碎片化的擾。”
“剩下三件在地窖、醫院翼和有求必應屋。”林雲看向地圖,“分頭行動。斯內普教授,你和我去地窖。哈利,你們三個去醫院翼——龐弗雷夫人在,相對安全。有求必應屋最後去,那裏最不可預測。”
“可是哈利——”赫敏擔心。
“我會給他一道符。”林雲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用紅繩穿好,掛在哈利脖子上,“如果遇到危險,捏碎它,我會立刻感應到。”
隊伍分開了。林雲和斯內普快步走向地窖,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響。
“你對守鏡人了解多少?”斯內普突然問。
“不多。只知道他們是薩拉查留在東方的血脈,職責是看守湖心島。”林雲說,“但銀鉤顯然知道得比他說得多。他五十年前就去羅馬尼亞取冰龍心髒,說明計劃已經醞釀了很久。”
“計劃?”斯內普冷笑,“還是執念?守着一個五百年的承諾,不惜跨越半個世界……這種人要麼是聖人,要麼是瘋子。”
“或者兩者都是。”林雲推開地窖的門。
地窖標注的位置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的一堵石牆前。牆上掛着一面古老的、已經模糊的銅鏡,鏡框是簡單的蛇形紋路。按照提示,林雲用魔杖輕點鏡框左上角第三個鱗片。
鏡子表面泛起漣漪,像水面。漣漪中心,緩緩浮出一枚小小的、銀質的耳環,樣式樸素,只鑲着一顆極小的黑珍珠。耳環背面刻着:“給艾拉——願你永遠聽見真理之聲。”
第五個遺物。
取出耳環的瞬間,鏡子突然變得清晰,映出的不是林雲和斯內普,而是一個黑發女孩的影像——她大約十六歲,穿着古老的校袍,左耳戴着這枚耳環。女孩在笑,但笑容悲傷。她張開嘴,沒有聲音,但口型清晰:
**“小心……鏡子會說謊……父親(薩拉查)不知道……叔叔(薩拉蒙)在銀鉤裏留下了後門……”**
影像消失。鏡子恢復模糊。
斯內普盯着鏡子:“後門?什麼意思?”
“可能薩拉蒙在封印自己時,故意留了一線生機,或者……一個陷阱。”林雲收起耳環,“如果銀鉤(守鏡人)試圖復活薩拉蒙,可能反而會釋放那個後門,讓薩拉蒙徹底占據他的身體。”
地窖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像冰塊碎裂。兩人警覺地轉頭,但什麼也沒看見。
“回音在增強。”斯內普說,“城堡的建築結構在記錄這些魔法波動。如果再取出兩件遺物,可能會觸發某種……連鎖反應。”
他們正要離開,洛麗絲夫人突然從陰影裏竄出,嘴裏叼着一小塊黑色的布料——正是昨晚在走廊發現的那種龍皮布碎片!貓把布料放在林雲腳邊,然後焦急地撓地磚,像在指示什麼。
林雲蹲下,用魔杖照亮地磚。磚縫裏,有一滴新鮮的、暗綠色的毒液。
“入侵者剛才在這裏。”斯內普立刻進入戰鬥姿態,“但爲什麼沒攻擊我們?”
“也許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是……”林雲順着毒液滴落的方向看去——那是通往更深處地下室的樓梯,“……是薩拉查時代留下的其他東西。”
但時間不允許他們深入調查。醫院翼那邊可能有情況。
***
趕到醫院翼時,龐弗雷夫人正把哈利、羅恩和赫敏攔在門外。
“裏面現在不能進!”女護士長聲音嚴厲,“所有病人都出現了急性魔力紊亂症狀,我正在給他們灌鎮定劑。你們三個剛才進去找什麼‘遺物’,差點引發集體癲癇!”
哈利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玉牌:“但我們找到了……”
龐弗雷夫人看見玉牌,愣了一下,語氣稍緩:“那個……是的,在3號病床的枕頭下。但取出來之後,床上的病人就開始抽搐,說夢見‘一個戴耳環的女孩在哭’。”
她轉身從櫃台裏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林雲:“第六件遺物,一把小梳子,銀質的,梳齒斷了幾。”
林雲打開布包。確實是一把精致的銀梳,梳背刻着藤蔓花紋,中間嵌着一顆小小的紅寶石。梳子內側刻着:“麗貝卡,願你的頭發永遠如火焰般美麗。”
梳子被取出的瞬間,醫院翼裏所有的藥水瓶同時輕微震動,發出和諧的嗡鳴。龐弗雷夫人驚訝地瞪大眼睛:“這……這是高級治療魔法共鳴!只有極其純淨的治愈意願才能引發!”
梳子的主人麗貝卡,很可能有治療師天賦。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件遺物——在有求必應屋。
但就在這時,城堡突然劇烈搖晃!不是地震,是魔法層面的震動,像有一口巨大的鍾在城堡深處被敲響。所有牆壁上的火把瞬間熄滅,又瞬間燃起,火焰變成了詭異的銀白色。
走廊盡頭,差點沒頭的尼克飄過來,聲音顫抖:“城堡在哭……我聽見了……石頭在哭……”
更遠處,傳來費爾奇的尖叫:“門!門消失了!”
林雲等人沖過去。在二樓一條平時少有人走的走廊裏,原本該有一扇通往西塔樓的門——但現在,那裏只剩下一面光滑的牆壁,門的痕跡完全消失,連門框都不見了。
“我親眼看見的!”費爾奇抱着洛麗絲夫人,嚇得臉色發白,“門像融化一樣……融進牆裏了!然後牆上出現了這個!”
他指着牆壁。石牆表面,浮現出一行發光的銀色文字,用的是蛇語,但所有人都能看懂意思:
> **“七件遺物已出其六。當第七件被取出,城堡的門將開始消失。當所有門消失,湖心島的門才會真正打開。選擇吧:繼續,還是停下。”**
這是一個殘酷的抉擇。繼續收集遺物,城堡的結構會逐漸崩解;停下,就無法打開湖心島入口,無法解決源問題。
鄧布利多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我們繼續。”
校長大步走來,長袍在銀白火光中翻飛:“城堡的門消失是暫時現象,是薩拉查設置的考驗——測試後來者是否有決心面對真相。只要我們在所有門消失前完成儀式,它們會恢復。”
“您確定?”斯內普質疑。
“我研究薩拉查·斯萊特林六十年。”鄧布利多平靜地說,“他殘酷,但從不無意義地破壞。這考驗的是‘在絕境中前進的勇氣’。”
他看向林雲:“有求必應屋。我們現在就去取最後一件遺物。其他人,請回到各自學院公共休息室,級長清點人數,確保沒有人被困在消失的門後。”
命令迅速執行。林雲、鄧布利多、斯內普三人走向八樓。一路上,他們又看見兩扇門在眼前“融化”進牆壁,連聲音都沒有,只有淡淡的銀色光暈殘留。
有求必應屋前,那面空白的牆壁上已經浮現出門的輪廓——不是平時那扇光滑的木門,是一扇古老的、厚重的橡木門,門板上刻着七條相互纏繞的蛇,每條蛇的眼睛都鑲嵌着不同顏色的寶石。
鄧布利多在門前來回走了三次,低聲念誦:“我們需要存放最後一件遺物的房間。”
門浮現,自動打開。
門後是一個簡樸的小房間,只有一張石桌,桌上放着一個打開的、鋪着天鵝絨襯墊的木盒。盒子裏,靜靜地躺着一枚戒指——銀質戒圈,戒面是一小塊切割成多面體的透明水晶,水晶內部封存着一滴鮮紅的血。
戒圈內側刻着:“給最後的見證者——願你的眼睛永遠清澈。”
第七件遺物。
但戒指旁邊,還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寫着:“致取出戒指者。”
鄧布利多拿起信,展開。信很短:
> **“如果你讀到這裏,說明七件遺物已經集齊。祝賀你,也同情你。**
> **戒指的主人是第七個學生,他沒有名字,因爲他在實驗中完全消失了——不是死亡,是被鏡子吸收了。這枚戒指裏封存的是他最後一點‘存在痕跡’,也是啓動儀式的核心。**
> **現在,你有二十四小時。在下一個滿月夜(明晚)的午夜,帶着七件遺物到湖心島岸邊。月光會指引你們。**
> **但記住:儀式需要三個悔恨者。我已經在城堡裏留下了線索,關於誰最合適。去找哭泣最凶的畫像,它會告訴你。**
> **——薩拉查·斯萊特林”**
信紙在閱讀後化爲銀色灰燼。
鄧布利多小心地拿起戒指。戒指離開木盒的瞬間,整個有求必應屋開始震動!牆壁上浮現出無數張人臉——七個學生的臉,還有薩拉查、薩拉蒙的臉,全都睜着眼睛,無聲地注視着他們。
然後房間消失了。他們站在八樓的走廊裏,面前是一面空白的牆,有求必應屋的門再也不見了。
“二十四小時。”斯內普說,“我們需要找到三個悔恨者,還要應對國際巫師聯合會的調查——他們明天早上到。”
鄧布利多將戒指交給林雲保管:“先去找哭泣的畫像。薩拉查留下的線索一定很重要。”
他們回到二樓。哭泣最凶的畫像,據說是一幅掛在樓梯轉角處的老婦人肖像——畫中人總是捧着一本永遠翻不開的書,默默流淚。
找到那幅畫像時,老婦人確實在哭,但看見他們,她擦了擦眼淚,用沙啞的聲音說:
“你們來了……他(薩拉查)讓我轉告:三個悔恨者應該是——失去至親的孤兒(哈利·波特),背負血債的繼承人(德拉科·馬爾福),和……因愛生恨的守護者(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身體一僵。
“畫像還說,”老婦人繼續,“儀式需要這三個人的一滴血,滴在戒指的水晶上。血會與遺物中的靈魂碎片共鳴,打開通往石屋的‘鏡面通道’。但警告:一旦儀式開始,三人的記憶可能會被鏡子讀取,最深處的悔恨會被公開展示。”
鄧布利多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你……”
“我去。”斯內普打斷,聲音冰冷,“但如果鏡子敢展示莉莉的記憶,我會毀了它。”
“鏡子不說謊,”林雲輕聲說,“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它展示的真相。”
城堡某處,又傳來門消失的細微聲響。時間,在嘀嗒流逝。
二十四小時倒計時,開始了。
而在黑湖對岸的禁林邊緣,銀鉤和影二正望着城堡,手中捧着一個冰藍色的、緩慢搏動的水晶匣——裏面封存的,正是薩拉蒙·斯萊特林被凍結的理智靈魂。
“明天午夜,”銀鉤低聲說,“一切都會有個了斷。”
影二空洞的眼睛望着湖心島:“希望如此。”
他們身後,影蝕在不遠處閃爍,這次它沒有模仿任何人,只是靜靜地“看”着,像一個等待結局的觀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