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麗剛緩和的神色,再度變得烏青,還想抬起手打我,卻完全沒了力氣,只剩嘴唇哆嗦着:
“沈雙雪,你故意氣我的!我說的是生子湯!生-子-湯!”
範麗越上火,我越淡定。
我隨口一說,她都能激動到一副隨時能暈厥過去的樣子。
等許澤這輩子都不可能給他們許家傳宗接代的事情廣而告之,不敢想象她的反應會有多精彩。
她的命門已被我拿捏,犯不着和她上綱上線。
反正她的,很快就會來了。
我驚訝的啊了一聲:“媽,看來是我聽錯了,你精心爲我和許澤熬制的生子湯,我們肯定好好的喝,現在先進屋,你肯定沒吃飯,我給你做你喜歡的打滷面,或者米酒湯圓。”
我用指紋解鎖,把範麗扶到沙發上坐着,想起身卻被她死死地抓住袖子:“沈雙雪,我兒子把你帶到我跟前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喜歡你,腰細屁股小,一看就不好生養。”
我心裏奚落,面上附和:“你看人還真準。”
範麗冷哼一聲:“事已至此,只能想開一點,就當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調理好身子,爭取年底再生個兒子。生出來我就帶回家喂粉,在孩子有自理自保能力前,我都不會讓他離開我的視線,更不會讓你碰他!”
範麗一副施舍我、還需要我感恩戴德的模樣,說到這裏還笑了一下:“本來伺候月子和帶娃,是事兒,可誰叫你沒媽呢,只能我辛苦一點了。”
我臉上的笑意,一度差點掛不住。
原來冷血,是真的會遺傳。
兒子草菅人命。
老子把一條命說成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的物件。
生的孩子是她老許家的,但需要出錢出力又都是娘家的責任。
典型的既要又要還要,又當又立還愛叫囂。
母子壞得一脈相承!
心裏恨意滔天,但我最終還是淺笑了下:“等你有朝一抱上孫子那天,就得辛苦你了。”
反正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這大概就是老天有眼吧。
空口畫個大餅給她吃吃,至少能讓我的耳清淨一會兒。
我低眉順眼的樣子,令範麗很滿意。
畢竟以前她每次拿孫子說事兒,我要麼不出聲讓許澤表態,要麼就說女孩男孩都一樣,何況我們作爲女性,對女孩應該更疼惜才對。
她坐直身子,開始高聲闊論:“只要你能生大胖孫,再苦再累我也認了。今晚的藥灑了就算了,明天我再燉一壺送過來。不過但凡你當初就聽我的,孕前配合喝藥,孕後服用轉胎丸,保準你上一個就是男孫,那男孫肯定不會死,因爲我24小時守着,壓不會給你有接近他的機會!”
我嗯了聲:“不過媽,你爲什麼不多生幾個兒子,這樣兒子生孫子,孫子再生重孫子,子子孫孫無窮盡也,才會把許家的家門發揚光大。”
範麗剛好轉的臉色,瞬間又垮了下去:“沈雙雪,我都六十多的人了,哪還能生出孩子!更別提你爸那短命鬼都死了十幾年了!”
看到範麗不爽,我的心情就有點美滋滋了:“媽,我是說你年輕的時候。”
範麗撇撇嘴:“你以爲我不想嗎?我懷過五個,都夭折了。”
“怎麼會這樣?是你婆婆沒給你弄轉胎丸,也沒讓你喝生男配方的湯湯水水,才這樣的對嗎?”
範麗抬頭斜着眼睛睨了我一眼:“你這人還真是缺心眼,我們那個年代連飯都沒得吃,哪裏還有餘錢去搞那些玩意兒!所以說你啊,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撇唇一笑:“飯都吃不上還想生那麼多兒子,你真是偉大的媽媽。”
範麗挺得意地挑挑眉:“和現在鬧着丁克的年輕人相比,可不就是偉大嘛。反正別人如何我管不着,但我家兒子至少得生三個,五個八個都不嫌多。”
“好勒媽,你說了這麼多,肯定也累了,你先歇會兒,我去給你做米酒湯圓。”
我起鍋燒水,在湯圓將熟之時,往裏面加了一大把鹽,端上桌熱情地招呼範麗:“媽,可以吃了,不過有些燙,小心別被燙到了。”
範麗走過來,猴急地吃了一顆,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
剛要發作,就傳來有人驗證密碼鎖的聲音,下一秒許澤推門而入。
“老公,你回來啦!”我扭着腰肢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公文包的時候,摸到裏面有個長方形的像是手機的東西。
我心裏有了數,這應該是許澤用來和三兒聯系的備用手機。
面上我歉意一笑,把包隨手放在櫃子上:“我今晚和胡秘書吃了晚餐就準備回家,但腦袋突然暈乎乎的,就在車裏睡了會兒,沒聽到你的來電,更不知道媽來了。密碼我裝修後換過,忘了發給你。”
許澤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給我熱一杯牛,他以爲我都喝完了,而我健忘、嗜睡、乏力的描述都符合藥物的副作用。
所以他不僅沒有起疑,甚至還很包容地安慰我:“沒事兒,我待會兒和媽解釋,她沒對你說過分的話吧?”
我故作委屈地抿抿唇:“一開始有,因爲我打翻了她辛苦熬制的生子湯。”
許澤聽到這兒,眉頭一下子皺起來,那褶皺的程度,完全能夾死一大片蚊子。
以前一直以爲他反感他媽的催生和各種作,是源於心疼我。
現在看來全是因爲他自己不能生育的排斥和抵觸。
我抓着許澤的袖子晃了晃:“不過媽也是一片良心用苦,我們還是按照她說的做吧。”
我說着,沖範麗高聲道:“媽,你下次熬藥,順便給許澤也熬一壺,男女同調,生男孫的概率更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生雙胞胎,一舉得兩個男孫。”
範麗想要男孫,想得入了魔了。
吃了鹹的發苦的湯圓,原本皺成一團的臉,在聽了我的話後立馬又露出笑意,朝我們走過來:“也成,兒子,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老中醫開妙方。”
許澤剛想說話,範麗又轉身對我說:“自古進廚房,都是女人家的事兒,你連鹽巴和糖都分不清,看來得從頭學一下廚藝了。不然我兒子下了班回到家,還要做飯照顧你,多不合適。”
許澤似乎想維護我,被範麗再次打斷:“我得回去了,那老中醫客戶很多,但每天只有上午開診,我凌晨就得趕去排隊。兒子,你送我下樓吧。”
我感覺母子倆肯定免不了對我蛐蛐一番,但我顧不上,而是第一時間打開許澤的公文包。
果然在裏面找到了之前見過一眼的最新款水果手機。
好巧不巧的,剛拿起手機,就有一個沒有儲存的電話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