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是靜音的。
我的手指,帶着真相盡解的激動,立刻滑向接通鍵。
只要接聽這通電話,我就能確認來電者的聲音是否與我相似或是相同,從而進一步鎖定害我女兒的凶手。
正要接通,我的手指又蜷縮起來。
一旦接聽,許澤就會知道他出軌的事情我已知曉。
可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我必須先藏好我的底牌。
最終,我用自己的手機拍下來電號碼,把許澤的手機放回原位。
隨機把號碼發給,讓他查一下號碼使用者的身份信息。
剛把信息發出去,許澤就回來了,他看到我的臉色有些凝重,便問我怎麼了。
“沒什麼。”我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
“是因爲媽說你做的東西不好吃嗎?”
我順應着他的話,點了下頭。
他伸出手摸摸我的後腦勺:“衆口難調,反正我挺喜歡吃你燒的飯的,所以別多想。”
“你別安慰我了。”
“是真的。”許澤爲了佐證自己的說法,走進廚房端起他媽沒怎麼動過的湯圓,吃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咀嚼的動作僵住,整張臉完全地皺在一起,低頭想吐掉。
“是不是真的好吃?”我故作期待地發問。
許澤想往外吐掉的動作略作停頓,然後囫圇地吞了,用力擠出笑容:“鹹湯圓別有一番風味,味道挺特別,而且湯圓煮得軟硬適中,十分合適。”
我開心起來,雙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那你都吃完。”
許澤揉揉肚子:“我也想,但外賣吃得太飽,胃裏已經沒有空間容納了。”
我撇撇嘴,垂下頭:“算了,你不過是敷衍我,不過這不怪你,我把鹽當成糖,確實挺笨的。”
“老婆,你才不笨呢,你是我見過的女人中,最聰明的一個。是你很少進廚房,所以對各種調料味不熟悉罷了。”
我略作尋思,點頭:“你說得有道理,看來我得多做多學,化身全方位的廚房女神。而你得配合我,以後任何需要進廚房的事兒都得交給我來,包括熱牛這類的小事兒。”
許澤一聽,不出所料地拒絕道:“老婆,我可能沒辦法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但不讓你的小手、細嫩的皮膚,遭受油煙的荼毒是我的底線,所以有我在一天,進廚房的事兒你想都別想。”
他說得即霸道又溫柔,言語裏對我表達出了滿滿的愛。
但我清楚他立寵妻人設,不過是想掌握廚房主動權,繼續不着痕跡的給我投毒。
我不露聲色地說:“你這樣子對我,會把我寵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廢物的。”
“怎麼會,不會做飯,不影響你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姑娘。”
他邊說,邊撫摸着我披在肩上的長直發,每每落到我脖頸上時,動作都會停一下,令我總是警惕着,擔心他隨時會捏住我的喉嚨。
我動了動脖子,轉身面向他的時候,躲開他的動作:“可我也不忍心你白天上班,晚上回到家還要辛苦做飯,我們還是請個保姆吧。”
“保姆?”許澤的眉頭皺了一下,“剛結婚時我提議過,你說你不喜歡有外人在家裏,更想要兩個人的空間,怎麼突然改變想法了?”
我勾住他的胳膊搖晃幾下,像以前那樣沖他撒嬌:“當時新婚燕爾,想和你隨時膩歪,自然不喜歡有第三人在家。但現在我們倆都上班,中午吃工作餐,晚上肯定想回到淨的家,吃點清爽的家常小菜,找個住家保姆這些願望都能實現。而你能輕鬆很多,工作之餘還能把更多精力放在造娃一事上。”
其實提議請保姆不是我一時的心血來,而是我的計劃已久。
許澤和他的姘頭隨時會對我下手,找個住家保姆,至少能讓許澤他們有所忌憚和收斂,我的安全也會更有保障。
許澤沒鬆口:“這個想法是好的,但合適的保姆也很難找,我會多留意,在找到保姆前,我們還是一切照舊,廚房還是我的天地,OK?”
“OK!”我比了個手勢,“那就辛苦老公啦!”
正說着,我兜裏的手機響了一下,我掏出來快速瞟了一眼:“我想買的名品包馬上直播開賣了,我先去搞下個人衛生等着搶貨啦!”
我小跑着跑向衛生間,沒跑幾步故意腿腳一軟,要摔倒時身後傳來許澤的一句“小心”。
我搖晃幾下站起來:“剛才我突然感覺頭暈眼花的,一下子又沒事了。”
我說着回頭,看到許澤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那就好。”
看似是對我身體的關心,實則是對我服用了他加了料的食物之後,副作用持續加重的放心。
偶爾演一演吃抑鬱藥物的副作用,讓他滿意踏實的同時,也能防止他用別的方式給我投毒,獲得最大程度上的自保。
回到衛生間,我打開水龍頭,然後打開手機。
剛才的信息是發來的,他已經查到剛才給許澤的備用機來電的號主信息了。
我點進圖片,看到裏面的內容卻整個懵了。
實名辦理手機號的人,竟是許澤。
辦理期是十個月前。
也就是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
而該號碼自從辦理後,活動範圍與許澤的活動軌跡高度重合。
許澤在京市時,該號碼的使用者也在京市。
許澤外出之時,該號碼也會去到同一城市。
看來這兩人愛得難舍難分的同時,還愛得十分警惕。
竟然連偷晴專用的手機號,都是許澤辦理的。
還好我今天沒有沖動地接聽電話,不然就算和許澤理論,他也會編造出很多看似合理的解釋。
不過,好在我還留有一手。
我從手機的隱藏功能裏,找到軟件打開,切換鏡頭後,看到許澤正從公文包裏拿出手機。
他把手機捂在手心裏,確認我沒有在一旁偷看後,他迅速走進陽台,並關上了門。
我把視頻切換到陽台,許澤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剛才不方便接,有事兒?”
許澤手機的防外音功能挺好的,我完全聽不到對面女人的聲音,只聽到許澤說:“我說過了,監控是她裝修時搞壞的,我們該慶幸沒被她發現,而不是你來懷疑是我想睡她,而故意拆除的。”
對面說了什麼後,許澤又說:“我真沒睡。”
“證明?可以啊,你要我怎麼證明?徹夜開着通話,讓你24小時聽着?”
對方又說了什麼,許澤的臉上肉眼可見的出現了慌亂:“你在我家樓下?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