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兆輝醒來時,晨光正從地下洞頂部的模擬天窗中滲入。那是一套精密的全息投影系統,能夠據外部真實時間模擬出過程——此刻呈現的是淡紫色的黎明前天空,幾顆星星還固執地停留在逐漸褪去的夜幕中。
他躺在洞生活區的一張簡易床上,身上蓋着一條灰色的薄毯。昨晚的訓練結束後,他沒有返回地面主臥,而是選擇在蝙蝠洞中休息。暗翼的監測系統顯示,這是他在洞中度過的第三個夜晚,也是第一次進入深度睡眠。
“早上好,顧先生。”人工智能的聲音在房間中輕柔響起,“現在是早上6:15。您的睡眠質量評估:良好,深睡眠占比32%,優於前兩晚的19%和24%。”
顧兆輝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神經鏈接訓練帶來的輕微眩暈感已經基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清明——仿佛大腦經過了一夜的自我重組,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他能聽到洞深處空氣循環系統的微弱嗡鳴,能分辨出遠處裝備制造台冷卻風扇的節奏變化,甚至能感覺到腳下五百米深處的地殼傳來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震動。
“今天程?”他問,聲音還帶着剛醒來的沙啞。
“上午7:00-9:00:體能訓練。9:30-11:30:戰衣控進階模擬。下午1:00-3:00:文化學習模塊——中國哲學與戰略思想專題。3:30-5:30:戰術推演實戰。晚上7:30:出發前往斯塔克工業慈善晚宴。”暗翼流暢地匯報,“需要調整嗎?”
“晚上出發前增加一小時社交場合應變訓練。”顧兆輝起身走向浴室,“把下午的戰術推演縮短半小時。”
“已調整。”
冷水沖洗掉最後一絲睡意。顧兆輝換上訓練服,走到洞東側的專用訓練區。這裏的地面鋪設着特制的減震材料,四周的牆壁是可編程全息投影面,能夠模擬任何環境。
“今體能訓練主題:極限環境適應性。”暗翼宣布,“第一階段:低氧環境下的高強度運動。”
訓練區的氧氣含量開始緩慢下降。顧兆輝感到呼吸逐漸變得費力,口像壓着一塊石頭。但他沒有停止,開始按照預設程序進行組合訓練:波比跳、負重深蹲、引體向上、沖刺折返……
汗水很快浸溼了訓練服。他的肺部灼燒,肌肉發出抗議的尖叫,但意識卻異常清晰。重生帶來的身體素質,加上蝙蝠俠格鬥術記憶的融合,讓他的身體學習能力遠超常人。
“血氧飽和度:91%,心率:168。堅持時間:8分37秒。目標:12分鍾。”暗翼實時播報。
顧兆輝咬牙繼續。他知道這種訓練的意義——在未來可能面對的戰場中,環境不會總是理想的。紐約之戰的毒氣、太空作戰的真空、高山雪地的稀薄空氣……
當他終於癱倒在地時,計時器停在12分14秒。氧氣含量恢復正常,他大口喘氣,感受着新鮮空氣涌入肺部的刺痛。
“表現超出預期27%。”暗翼評價,“第二階段將在十分鍾後開始:高溫高溼環境下的耐力訓練。”
顧兆輝躺在地上,盯着洞頂部模擬的天空。紫色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橙紅色的朝霞。虛假的陽光開始灑下,雖然不帶真正的溫度,但視覺效果足以騙過大腦。
他想起了父母。他們是否也曾躺在這裏,進行同樣的訓練?他們是在什麼心情下建造這一切的?
“暗翼,”他喘息着問,“我父母……他們完成這個訓練用了多久?”
“顧遠山先生首次通過低氧階段:第四次嚐試,堅持時間9分02秒。艾琳娜女士:第三次嚐試,10分11秒。他們達到您現在水平所用的訓練次數分別爲:17次和13次。”
差距很明顯。顧兆輝閉上眼睛。這不只是天賦差異,還有系統對身體的隱性改造,以及兩世記憶帶來的神經優勢。
休息時間結束後,訓練區切換爲熱帶雨林環境。溫度和溼度急劇上升,汗水幾乎在離開毛孔的瞬間就蒸發殆盡,或者順着皮膚成股流下。顧兆輝開始進行障礙穿越訓練,在模擬的藤蔓、泥沼、溪流間移動。
汗水、喘息、灼熱的空氣。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只剩下肌肉記憶和意志在支撐。
直到暗翼宣布訓練結束,環境恢復正常,他才如釋重負地跪倒在地,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海裏撈出來。
“今天上午的訓練到此爲止。”人工智能說,“建議您進行半小時的冷療恢復,然後進食補充。”
顧兆輝點頭,蹣跚走向生活區另一側的恢復室。那是一個圓筒形的艙室,內部溫度可以降至零下120攝氏度。他在專業運動員的訓練視頻中見過類似設備,但這裏的版本顯然更先進。
三分鍾的極寒體驗像是無數細針扎遍全身,但出來後,肌肉的酸痛明顯緩解。他換上淨的衣服,走向小廚房——林姨已經通過內部貨運電梯送來了早餐:高蛋白的煎蛋、雞肉、蔬菜沙拉,還有一杯特制的營養昔。
他邊吃邊調出全息屏幕,開始瀏覽今天的新聞摘要。這是暗翼每天早晨整理的,過濾掉無關信息,聚焦於可能關聯超自然事件或全球安全威脅的報道。
一條來自南非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開普敦港口發生不明爆炸,一艘貨輪受損,沒有人員傷亡,但船上的貨物——一批工業用稀土金屬——不翼而飛。當地警方稱可能是海盜行爲,但目擊者描述襲擊者“動作快得不正常”。
快得不正常。顧兆輝皺眉。是皮特羅·馬克西莫夫?不,時間不對,現在的快銀應該還在索科維亞被九頭蛇控制。那麼是其他超速者?或者……某種科技裝備?
“暗翼,標記這條新聞,持續追蹤。調取開普敦港口的監控錄像,如果有的話。”
“衛星存檔中有事發時段該區域的圖像,但分辨率有限。已啓動分析程序。”
另一條新聞來自新墨西哥州:一個天文台報告觀測到異常的電磁脈沖,持續了0.3秒,源頭似乎是地球同步軌道上的某個“不可見物體”。報道很快被歸類爲儀器故障,但顧兆輝知道那是什麼——暗影之星衛星網絡偶爾的能量波動,雖然已經做了隱身處理,但某些特殊儀器還是能捕捉到蛛絲馬跡。
他需要更小心。
早餐後,顧兆輝來到戰衣控模擬區。今天的內容是進階課程:多目標同時處理與快速切換。
全息投影亮起,模擬出一個復雜的室內環境:多層停車場,有混凝土立柱、停放的車輛、樓梯間。十幾個紅色光點代表敵對目標,分散在不同樓層;幾十個藍色光點代表平民,正在驚慌奔逃。
“任務:在五分鍾內,制服所有敵對目標,引導平民到達安全區域,同時拆除兩個設置在停車場內的爆炸裝置。”暗翼宣布,“戰衣狀態:基礎型,能量85%,非致命武器全裝。開始倒計時:5、4、3、2、1——”
顧兆輝啓動戰衣。納米單元從手腕處的收納器中涌出,如液態金屬般迅速覆蓋全身。頭盔合攏,平視顯示器亮起,數據流開始滾動。
他動了。
第一目標在左側二樓,正持槍向樓梯間射擊,試圖封鎖平民逃生路線。顧兆輝發射抓鉤,身體蕩起,同時在空中擲出電擊飛鏢。飛鏢精準命中目標後頸,敵人抽搐倒地。
他落在二樓欄杆上,沒有停留,翻身躍下,在落地的瞬間翻滾卸力,起身時已經切換爲隱身模式。
兩個敵人從柱子後沖出,對着他剛才的位置掃射。打在空處,混凝土碎屑四濺。顧兆輝從側面接近,手刀精準擊中頸動脈竇,兩人軟倒。
“左前方三十米,平民三人被困在車內。”暗翼提示。
一輛轎車的車窗被流彈擊中,玻璃碎裂,車內的一家三口蜷縮在後座。兩名敵人正在靠近。
顧兆輝取消隱身,主動暴露自己吸引火力。“嘿!這邊!”他喊道,同時擲出煙霧彈。
敵人調轉槍口,向他射來。他利用車輛的掩護快速移動,同時用戰衣的聲呐系統定位平民位置。煙霧彌漫,能見度降至幾乎爲零,但對他來說不是問題——聲呐構建的三維圖像清晰顯示着每個人的位置。
他繞到敵人側翼,用非致命沖擊彈擊倒兩人。然後沖到轎車旁,徒手扯開變形的車門。
“跟我來!低頭,快!”他護着三人向安全出口移動。
第一個爆炸裝置出現在三樓。定時器顯示:02:14。結構復雜,有線控和遙控雙重觸發機制。顧兆輝調出戰衣內置的拆彈程序掃描,同時繼續應對周圍不斷出現的敵人。
“分析完成。建議切斷紅色導線,然後移除主電池。警告:有防拆震動傳感器。”
他小心翼翼地作。汗水從額頭滑落,滲入戰衣的內襯。遠處傳來槍聲和呼喊,但平民正在安全撤離,這是最重要的。
紅線切斷。電池移除。計時器停止在00:47。
第二個裝置在地下室。他在趕去的路上又解決了三個敵人。時間還剩一分二十秒。
地下室的燈光昏暗,爆炸裝置被放置在承重柱旁。如果引爆,整個停車場可能坍塌。
這個裝置更復雜,有生物識別鎖——需要特定人員的指紋或虹膜。
顧兆輝沒有時間破解。他快速評估結構,然後做了一個決定:用戰衣的局部能量護盾包裹裝置,然後徒手將它從柱子上扯下。
“你在做什麼?!”暗翼警告,“直接接觸可能觸發——”
“我知道。”顧兆輝咬牙,將裝置抱在懷裏,全力沖向最近的出口。
他撞開安全門,沖到停車場外的空地,用力將裝置擲向空中,同時啓動戰衣的推進器全速後退。
裝置在空中爆炸。沖擊波追上他,將他掀翻在地。戰衣吸收了大部分傷害,但報警聲在耳邊響起:外部裝甲受損12%,能量降至41%。
他躺在地上喘息。全息投影顯示結果:
任務完成度:100%
平民傷亡:0
敵對目標制服:13/13
爆炸裝置處理:2/2
戰衣損傷:中度
時間:4分52秒
綜合評分:A+
“您選擇了一種高風險的處理方式。”暗翼評價,“如果爆炸威力更大,或者您的反應慢了0.5秒,結果可能是致命的。”
“但那些平民……”顧兆輝坐起身,“如果我在那裏嚐試拆彈,時間不夠。而且一旦失敗,整個地下室的人都會死。有時候需要冒險。”
“這是您父親在類似推演中從未選擇過的選項。”暗翼說,“他總是尋求更穩妥、更有控制力的方案。”
顧兆輝沉默。他想起照片裏父親沉穩的臉。是的,父親會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或者至少設計一個後備計劃。
而他,也許是因爲重生的經歷,對“死亡”有着不同的理解——不是不畏懼,而是更清楚什麼值得用風險去交換。
下午的文化學習模塊,全息屏幕展示着《孫子兵法》的第十三篇“用間篇”。顧兆輝一邊閱讀古文,一邊思考着情報網絡的建設。
父母留下的線索、托尼的調查、十戒幫的陰影……他需要自己的信息來源,不能完全依賴暗翼的衛星網絡和斯塔克工業的資源。
“暗翼,開始構建獨立情報網的方案。我需要這些能力:滲透公共監控系統、建立線人網絡、監聽特定通訊頻道、追蹤可疑資金流動。”
“方案生成中。需要提醒您,部分作可能涉及法律灰色地帶。”
“我知道。所以需要最高級別的加密和匿名處理。另外,優先尋找這些人才:前情報人員、頂級黑客、調查記者、地下世界的消息販子。資金不是問題。”
“已啓動人才庫篩選。初步名單將在二十四小時內生成。”
學習結束後是縮短的戰術推演。今天的情景是城市人質劫持事件,但有一個特殊變量:劫持者中有一名是被脅迫的普通人,他的家人被真正的罪犯控制。
顧兆輝需要在不傷害這名被迫參與者的情況下解決問題。他嚐試了多種方案:談判分化、精準狙擊、潛入營救……最後選擇了最復雜的方案:同時營救被脅迫者和他的家人,用時間差制造混亂。
推演成功,但評分只有B+。“您的計劃過於依賴完美的時間同步和敵方反應的準確預判。”暗翼指出,“在實際作中,任何環節的微小偏差都可能導致全面失敗。”
“但這是唯一能保證所有人安全的方案。”顧兆輝堅持,“如果犧牲那個被脅迫者,即使救出其他人,也是失敗。”
推演結束,已經是下午五點半。距離晚宴還有兩小時。
顧兆輝回到生活區,開始準備晚上的社交亮相。林姨通過貨運電梯送來了全套晚宴服裝:深灰色的Brioni定制西裝、白色法式袖襯衫、黑色牛津鞋,還有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手表——不是最昂貴的那款,但懂行的人能看出其收藏價值。
他換上衣服,站在浴室的全身鏡前。鏡中的青年有着東方人柔和的面部輪廓,但眉眼間帶着西方人的深邃。西裝完美合身,勾勒出經過一周高強度訓練後更加明顯的肩線和腰身。
這是顧兆輝,二十二歲,繼承六萬三千億遺產的年輕富豪,托尼·斯塔克的表弟。
也是暗翼騎士,蝙蝠洞的繼承者,一個準備迎接風暴的重生者。
兩個身份,即將在今晚首次公開重疊。
“暗翼,”他整理着袖口,“啓動社交應變訓練模塊。模擬慈善晚宴場景。”
全息投影切換,他置身於一個華麗的宴會廳中。周圍是虛擬的賓客,三三兩兩交談。音樂輕柔,侍者端着香檳穿梭。
“第一情景:記者提問。”暗翼的聲音變成背景音,“假設有記者問及您父母的空難,以及您繼承遺產後的計劃。”
顧兆輝調整表情,露出得體但略帶疏離的微笑:“感謝關心。我父母的事故還在調查中,我相信會有公正的結果。至於未來,我會繼續發展顧氏集團,並更多參與慈善事業,這是我父母的遺願。”
“第二情景:商業夥伴試探。假設斯塔克工業的競爭對手試圖通過您打探托尼·斯塔克的新。”
“我很尊重我表兄的工作,但斯塔克工業的事務應該由托尼和佩珀來回答。”顧兆輝保持微笑,但語氣堅定,“顧氏集團專注於自己的領域,不參與其他公司的商業機密。”
“第三情景:遇見潛在威脅。假設晚宴中混入了對您財富感興趣的不法之徒,試圖獲取您的個人信息。”
顧兆輝的眼神微微變冷,但笑容不變。“抱歉,私人問題不便回答。如果您對顧氏集團的業務感興趣,可以聯系我們的公關部門。”
訓練持續了四十分鍾。顧兆輝逐漸掌握了那種微妙的平衡——既要表現得像是一個正常的年輕富豪,又要在必要時設置邊界,保護自己的秘密。
六點半,他準備出發。暗翼已經規劃好路線:從莊園到曼哈頓斯塔克大廈的三種方案,考慮了交通、安全、隱蔽性等因素。
“便攜式戰衣單元已裝載在車輛暗格中。”人工智能匯報,“戰衣處於納米壓縮狀態,激活需要3.2秒。車輛配備了基礎防衛系統:防彈玻璃、EMP屏蔽、緊急逃生模式。”
顧兆輝點頭,最後檢查了一遍。錢包、手機(經過暗翼加密改裝)、晚宴邀請函的電子版。沒有武器——除了戰衣,但那是最後的手段。
他走出書房,穿過主樓大廳。林姨已經等在門口,手裏拿着車鑰匙。
“少爺,車已經備好了。”她說,“需要我陪同嗎?”
“不用,斯坦頓律師會在那裏等我。”顧兆輝接過鑰匙,“家裏就拜托你了,林姨。”
“請放心。”管家微微鞠躬,“一路順風。”
黑色的邁巴赫駛出莊園大門,沿着沿海公路向紐約方向駛去。暮色開始籠罩長島,海面變成深藍色,遠處的紐約天際線開始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顧兆輝坐在後座,看着窗外掠過的風景。一周前,他還是一個剛剛重生、對這個世界既熟悉又陌生的局外人。現在,他有了力量、資源、使命,以及越來越多的謎團。
托尼發現了什麼關於空難的細節?今晚的晚宴會遇到什麼人?蝙蝠洞之外,這個漫威宇宙正在如何運轉?
車輛駛入布魯克林大橋時,曼哈頓的燈火已經完全展開。斯塔克大廈頂部的反應堆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像是這個新時代的燈塔。
而在顧兆輝看不見的地方,深海的秘密、父母的遺產、影武者聯盟的賭約、即將到來的風暴……所有線索正在緩慢交織。
今晚,只是序幕。
暗翼的聲音通過耳內通訊器輕聲響起:“三分鍾後抵達斯塔克大廈。準備進入社交場合。記住,您是顧兆輝,斯塔克家族的遠親,億萬遺產的繼承者。暗翼騎士需要暫時隱藏。”
顧兆輝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
“明白。”他低聲回應,“演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