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鉤區碼頭的夜晚與曼哈頓截然不同。這裏沒有炫目的霓虹,只有稀疏的鈉汽燈在濃霧中投下昏黃的光暈。廢棄的倉庫像沉睡的巨獸,生鏽的金屬表面在氣中滲出暗紅色的鏽水。空氣中彌漫着海水的鹹腥、柴油的刺鼻,以及某種隱約的腐爛氣味。
顧兆輝將車停在三街區外的一個廢棄停車場。蝙蝠戰車在夜間模式下幾乎是隱形的,深黑色的塗層吸收了99.7%的光線,讓它看起來像是地面上的一個空洞。
他檢查裝備:基礎納米戰衣已就位,能量100%;非致命武器套件包括十二枚電擊飛鏢、六顆煙霧彈、捕捉網發射器;偵查無人機三架,已釋放,正從不同角度接近目標倉庫。
“暗翼,倉庫熱成像。”他低聲說。
視野中浮現出全息投影:倉庫14-B內部有八個熱源,分布在兩層空間裏。其中四個集中在一樓東側,可能是守衛;三個在二樓中央,處於相對靜止狀態;還有一個單獨的熱源在地下室入口附近,體溫異常高——比常人高出至少2攝氏度。
“檢測到目標B-7體溫異常。”暗翼確認,“符合絕境病毒使用者的生理特征。建議優先處理。”
顧兆輝記住那個位置。“馬特到哪兒了?”
“夜魔俠信號位於倉庫西北角屋頂,已就位。他通過敲擊通訊器發送摩斯電碼:‘二樓有試驗設備,一樓東側四名武裝守衛,地下室有強化個體。’”
信息吻合。顧兆輝點頭。“通知弗蘭克,外圍警戒。沒有我的信號,不要介入。”
“弗蘭克回復:‘明白。但如果你的人需要火力支援,我有狙擊位。’”
顧兆輝皺眉。他特意要求弗蘭克保持距離,但懲罰者顯然有自己的打算。不過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告訴他,除非我明確要求,否則不許開槍。重復:不許開槍。”
“已傳達。”
顧兆輝深吸一口氣,啓動戰衣的隱身模式。納米材料表面折射光線,讓他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模糊、消失。他像一道影子,滑向倉庫。
倉庫的圍牆高三米,頂部有鐵絲網,但對蝙蝠戰衣來說不是障礙。抓鉤發射,無聲地釘在牆頂,他迅速攀上,翻越,落地時只有極輕微的聲響。
內部庭院堆滿了生鏽的集裝箱和廢棄機械。顧兆輝貼着陰影移動,利用偵查無人機提供的實時視野繞開了兩個巡邏的守衛——他們穿着黑色戰術服,手持自動,看起來很專業,但巡邏路線固定,警惕性一般。
他來到倉庫側面的一個檢修入口。門鎖是電子密碼鎖,但暗翼已經破解了該區域的無線信號。
“密碼:7391。開門時會有輕微蜂鳴,持續0.3秒。”
顧兆輝輸入密碼,門鎖亮起綠燈,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滴”聲。他推門進入,裏面是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管道縱橫,燈光昏暗。
通道盡頭通向倉庫主體。顧兆輝停下腳步,從門縫觀察內部情況。
倉庫一樓被改造成了簡易的實驗室和包裝車間。中央是幾張長桌,上面擺滿了試管、燒杯、電子秤,以及大量紅色的藥片——正是“紅色天使”。四個工人在流水線上封裝藥片,動作熟練但麻木。四個守衛分布在四個角落,警惕地掃視周圍。
二樓是觀察區,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在記錄數據。地下室入口在一樓西側,有鐵門和密碼面板,門口站着一個格外壯碩的守衛——就是那個體溫異常者。
顧兆輝評估形勢。優先目標:摧毀生產設備,獲取證據,制服守衛但盡量避免致命傷害。難點:那個強化守衛可能不好對付,而且一旦警報觸發,二樓的觀察員可能會銷毀數據。
他需要一個分散注意力的方法。
“馬特,”他通過加密頻道低聲說,“我需要你制造一個可控的混亂。引開一樓東側的兩個守衛。”
短暫的停頓,然後傳來三下敲擊——確認。
幾秒鍾後,倉庫東側窗外傳來金屬撞擊的聲音,像是有人踢翻了垃圾桶。東側的兩個守衛立即警覺,其中一人向同伴打了個手勢,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向聲音來源。
機會來了。
顧兆輝推門沖出,速度全開。納米戰衣的肌肉增幅讓他如獵豹般迅捷,第一個守衛甚至沒來得及轉身,就被精準的手刀擊中頸側,軟倒在地。
第二個守衛聽到動靜,剛端起槍,顧兆輝已經擲出一枚電擊飛鏢。飛鏢擊中口,高壓電流瞬間使其抽搐倒地。
第三個守衛反應過來,扣動扳機。但顧兆輝早已預判,側身翻滾避開,同時發射捕捉網。粘性網彈展開,將守衛連同武器一起包裹,束縛在地。
第四個守衛——那個體溫異常者——發出一聲低吼,直接撕開了自己的戰術背心。他的皮膚在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紅色,肌肉賁張,血管如蚯蚓般凸起。
絕境病毒使用者,而且顯然比街頭那些半成品更完整。
“目標B-7確認強化狀態。”暗翼警告,“建議避免近身接觸。他的體溫已達到43攝氏度,接觸可能造成燙傷。”
強化守衛向顧兆輝沖來,速度驚人。他一拳砸向顧兆輝剛才的位置,混凝土地面應聲碎裂。
顧兆輝後撤,同時分析對手:力量大約是人類極限的三倍,速度兩倍,但動作僵硬,缺乏技巧。最重要的是,絕境病毒使用者的弱點是不穩定——過熱會導致自毀。
“需要降溫。”顧兆輝自語。他環顧四周,看到牆邊的消防栓。
強化守衛再次撲來。這次顧兆輝沒有躲避,而是迎上前去,在最後一刻側身,利用對手的沖力將其引向消防栓。守衛的重拳擊穿了消防栓的外殼,高壓水流噴涌而出,澆了他一身。
冷水與高溫身體接觸,瞬間產生大量蒸汽。守衛發出痛苦的嘶吼——不是受傷,而是能量失衡。絕境病毒需要維持特定體溫,突然的降溫打亂了生理平衡。
顧兆輝抓住機會,啓動戰衣的局部力量增幅,一拳擊中守衛的太陽。力度控制精準:足以擊暈強化個體,但不會造成永久性腦損傷。
守衛倒地,身體仍在抽搐,但紅色逐漸消退。
一樓的工人們早已嚇得蹲在角落,不敢動彈。顧兆輝迅速處理掉生產線上的藥品——他取出一個小型裝置,按下按鈕。裝置釋放出特定頻率的微波,瞬間將所有藥片加熱到分解溫度。幾秒鍾後,“紅色天使”化爲一堆無害的灰燼。
“一樓清除。”他報告,“馬特,二樓情況?”
“觀察員試圖銷毀數據。”夜魔俠的聲音傳來,伴隨着玻璃碎裂和打鬥聲,“我攔住了三個,但有一個啓動了自毀程序。你有三十秒。”
顧兆輝沖向樓梯,兩步躍上二樓。這裏確實是一個觀察站,牆上掛滿了監控屏幕,桌上有多台電腦。馬特·默多克正與三個穿白大褂的人纏鬥——他顯然遵守了不人原則,只用盲杖和格鬥技巧制服對手,但對方持有注射器和手術刀,戰鬥並不輕鬆。
而房間角落,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正瘋狂地在鍵盤上輸入代碼,屏幕上跳動着紅色的倒計時:24秒、23秒……
“暗翼,能遠程終止嗎?”顧兆輝一邊問,一邊擲出電擊飛鏢擊倒一個試圖偷襲馬特的研究員。
“正在破解……對方系統有物理隔離,需要直接接入。”暗翼回答,“建議破壞主機電源。”
顧兆輝看向那台主機——它連接着一個獨立的UPS(不間斷電源),即使切斷主電源,還能維持至少五分鍾。
22秒、21秒……
他沖過去,但戴眼鏡的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陶瓷——能避開金屬探測器的那種。射出,顧兆輝勉強側身避開,擦過戰衣,在振金納米材料上留下一道淺痕。
“讓我來。”馬特突然說。他放棄與最後一個研究員纏鬥,盲杖脫手飛出,精準地擊中戴眼鏡男人的手腕。脫手,而馬特已經沖到主機前。
但問題來了:馬特是盲人,他如何作電腦?
顧兆輝看到馬特將雙手放在鍵盤上,手指懸停,似乎在“感受”什麼。然後,他的手指開始敲擊——不是隨機敲擊,而是精確地輸入了一串命令。
“他能‘聽’到電子元件的電流聲。”顧兆輝明白了。夜魔俠的超常感官讓他能通過聲音辨別按鍵位置,甚至可能“聽”出系統運行的狀態。
15秒、14秒……
馬特的眉頭緊鎖,手指如飛。屏幕上的代碼快速滾動,倒計時暫停在13秒,然後開始減少:12、11……
“他在反向破解。”顧兆輝保護着馬特,擊倒了最後一個試圖沖過來的研究員。
8秒、7秒……
馬特突然用力按下回車鍵。
倒計時停止。屏幕跳出一行字:“自毀程序終止。數據完整。”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馬特直起身,擦去額頭的汗水。“他們的加密很專業,但邏輯有缺陷。我繞過了最後一道防火牆。”
顧兆輝看着他,第一次真正理解夜魔俠的能力有多驚人。“謝謝。沒有你,這些證據就沒了。”
“先別謝。”馬特側耳傾聽,“有人來了。很多。”
顧兆輝也聽到了——汽車引擎聲,至少三輛車,停在倉庫外。然後是車門開關聲,腳步聲,金屬碰撞聲。
暗翼的聲音緊急響起:“檢測到十二個新熱源,攜帶重武器。領隊者……弗蘭克·卡塞爾。他沒有遵守你的指令,他進來了。”
顧兆輝臉色一沉。他沖到窗邊,向下看去。
倉庫前的空地上,弗蘭克·卡塞爾正帶着他的安保團隊展開戰術隊形。他們穿着全黑戰鬥服,裝備着突擊、霰彈槍,甚至有人扛着火箭筒。完全是軍事級配置。
“弗蘭克,我說過不要介入。”顧兆輝通過通訊頻道說,聲音冰冷。
“情況變了。”弗蘭克回答,聲音裏沒有歉意,“我剛截獲他們的通訊,他們呼叫了支援。一支十戒幫的快速反應小隊正在路上,五分鍾內到達。你不可能帶着所有證據和數據在那之前撤離。”
他說得有道理,但顧兆輝不能接受這種擅自行動。
“即使如此,也應該等我指令。”
“等你指令時,他們可能已經包圍這裏了。”弗蘭克說,“現在,你和那個盲人律師帶着數據從後門離開,我的人清理現場,布置成黑幫火並的樣子。這是最淨的方式。”
顧兆輝看向馬特。夜魔俠的表情難以解讀,但顯然不喜歡這個計劃。
“他的方案有效。”馬特最終說,“但我們不能讓他們人。即使這些人是罪犯。”
“我不會人。”弗蘭克的聲音傳來,他顯然聽到了馬特的話,“我會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然後報警。等警察來時,他們會發現一倉庫被制服的罪犯和毒品證據。這樣如何?”
這比顧兆輝預期的要好。弗蘭克在妥協——或者,至少表面上在妥協。
“馬特?”顧兆輝問。
夜魔俠沉默了幾秒。“我需要確認他們真的不人。”
“你可以留下監督。”弗蘭克說,“如果你不信任我。”
這出乎所有人意料。懲罰者邀請夜魔俠監督自己?
顧兆輝意識到,弗蘭克在試圖建立某種信任——或者,至少是的基礎。也許這個前海軍陸戰隊員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復雜。
“就這麼辦。”顧兆輝做出決定,“馬特,你和弗蘭克清理一樓,確保無人死亡。我拷貝所有數據,然後我們在後門匯合。”
分工明確。馬特下樓與弗蘭克匯合,顧兆輝開始拷貝電腦數據。暗翼通過無線連接下載所有文件,同時顧兆輝用戰衣內置的掃描儀記錄實驗室的每一個細節。
樓下傳來打鬥聲、槍聲(顯然是橡膠或彈)、弗蘭克的簡短指令聲。但顧兆輝注意到,沒有慘叫,沒有求饒——弗蘭克的人確實在制服而非戮。
五分鍾後,數據拷貝完成。顧兆輝下樓時,一樓已經“清理”完畢:所有守衛和工人都被專業地束縛,失去意識但呼吸平穩。弗蘭克的團隊正在布置現場——灑落一些現金,僞造槍戰痕跡,讓這裏看起來像是黑幫內訌。
“十戒幫的支援還有兩分鍾。”弗蘭克看了一眼手表,“該走了。”
三人從後門撤離,進入等待的車輛。顧兆輝開一輛,弗蘭克開一輛,馬特坐在顧兆輝的副駕——他的車留在三街區外,現在回去取太危險。
車子駛離碼頭區,融入布魯克林的夜色。後視鏡裏,倉庫逐漸遠去,然後警笛聲響起——弗蘭克的人報了警,時間掐得正好。
“現在,”顧兆輝看向副駕的馬特和後視鏡裏跟着的弗蘭克的車,“我們需要談談。”
十分鍾後,三人在布魯克林大橋下的一處廢棄觀景台匯合。這裏視野開闊,能提前發現任何接近者。
夜色中,三個身影站在欄杆邊:穿着納米戰衣的顧兆輝,穿着深色便裝的馬特,以及仍然全副武裝的弗蘭克。
“首先,”顧兆輝開口,“今晚的行動成功。我們摧毀了一個藥物生產線,獲取了關鍵證據,沒有人死亡。這值得肯定。”
弗蘭克點頭,馬特沉默。
“但是,”顧兆輝轉向弗蘭克,“你違背了明確的指令。我要求你保持距離,你卻帶人直接介入。”
弗蘭克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如果我按你說的做,現在你們可能還在倉庫裏,被十戒幫的援兵包圍。有時候,現場的人比指揮的人更清楚該怎麼做。”
“這是一個團隊,弗蘭克。團隊需要紀律。”
“我同意。”出人意料地,弗蘭克同意了,“但紀律不能僵化。今晚的情況超出了你的計劃,我做了必要的調整。如果你不能接受這種調整,也許我不適合這個‘團隊’。”
顧兆輝看着這個男人。懲罰者,一個習慣於獨自行動、以極端暴力打擊犯罪的獨狼。現在他願意加入團隊,但保留了自己的判斷權和行動自由。
這是一個艱難的平衡。
“這樣吧,”顧兆輝最終說,“我們制定明確的規則和界限。你有現場判斷權,但如果可能,需要先溝通。除非通訊中斷或情況緊急,否則必須等待指令。而我的指令會考慮你的建議——只要你提出。”
弗蘭克思考着。“合理。但我也有條件:如果情況明顯需要某種行動,而你不授權,我有權抗命。事後我們可以爭論,但在那一刻,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顧兆輝看向馬特。“你怎麼看?”
夜魔俠靠着欄杆,面朝江水。“我見過很多人在‘正確’和‘必要’之間掙扎。弗蘭克……”他頓了頓,“我聽過你在廚房做的事。你很有效率,但也很危險。顧先生試圖建立的,是一種不同的方式——有力量,但也有約束。如果你真的想加入,需要接受這種約束。”
弗蘭克看向馬特,眼神復雜。“默多克。我尊重你的原則,但你也見過廚房最黑暗的一面。你知道有時候,法律和原則救不了人。”
“我知道。”馬特平靜地說,“所以我在這裏,穿着這身衣服,做着我做的事。但我不人。不是因爲我天真,而是因爲我知道,一旦開始人,那條線就會越來越模糊。今天一個毒販,明天一個貪污警察,後天一個無能政客……最後,你會變成你對抗的東西。”
顧兆輝驚訝地看着馬特。這可能是夜魔俠對懲罰者說過的最直接的話。
弗蘭克沉默了很長時間。江風吹過,帶來遠方城市的喧囂。
“我家人被時,”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警察抓到了凶手。但法律讓他活了六年,上訴,減刑,最後在監獄裏被其他犯人了——太便宜他了。從那天起,我知道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用法律不允許的方式。”
這是懲罰者的起源故事,顧兆輝知道。弗蘭克·卡塞爾的家人被黑幫誤,司法系統讓凶手逍遙法外(或懲罰不足),於是他成爲了懲罰者。
“我理解你的憤怒。”顧兆輝說,“但如果我們的目標是保護無辜者,那麼方法很重要。如果我們變成人犯,那麼和我們對抗的罪犯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動機。”弗蘭克說,“他們爲了利益和權力人,我們爲了阻止他們而人。”
“動機很重要,”馬特話,“但結果也很重要。每一條人命都是不可挽回的。即使那是罪犯的生命。”
三人之間形成了微妙的三角:顧兆輝代表準備與克制,馬特代表原則與救贖,弗蘭克代表效率與決絕。三種理念,三種方式,現在試圖找到共同點。
“我有一個提議。”顧兆輝打破沉默,“弗蘭克,你作爲顧氏集團安保主管,負責處理那些法律無法觸及的威脅。但有一個清單:外星入侵者、超人類罪犯、恐怖組織成員……這些目標,如果確認對無辜者構成直接致命威脅,你可以使用‘必要武力’。”
他特意用了“必要武力”而不是“致命武力”。
“而廚房的普通罪犯、毒品販子、黑幫成員……這些,你交給馬特和我處理。我們有不人的方法。”顧兆輝繼續說,“這樣,你可以在你的界限內行動,但不會越界到屠街頭混混。”
弗蘭克思考着。“如果我同意,我需要資源:情報、裝備、後勤。而且,當我行動時,你不能事後質疑我的方法——只要目標在清單上。”
“我會提供所有需要的資源。”顧兆輝說,“但方法仍然要匯報和評估。這不是不信任,而是爲了確保我們所有人都不迷失。”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弗蘭克緩緩點頭。
“我接受。但有試用期。三個月。如果我們順利,繼續。如果不,我退出。”
“公平。”顧兆輝伸出手。
這次,弗蘭克與他握手,然後轉向馬特,也伸出手。
馬特猶豫了一瞬,然後握住。“爲了廚房那些無法保護自己的人。”
“爲了他們。”弗蘭克說。
協議達成。不完美,充滿妥協和潛在沖突,但這是開始。
顧兆輝知道,約束懲罰者就像馴服野獸——不可能完全控制,但可以引導,劃定界限,讓他的力量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而夜魔俠,將成爲這種約束的見證者和平衡者。
“現在,”顧兆輝說,“我們需要分析今晚獲取的數據。暗翼已經開始解密,但我需要你們提供現場觀察的細節。”
三人回到車上,駛向長島。路上,顧兆輝收到了暗翼的初步報告:
“數據解密完成60%。確認以下信息:第一,藥物生產線由‘新星生物科技’運營,該公司通過七層空殼公司最終關聯到環太平洋航運聯盟。第二,試驗數據直接上傳到一個位於瑞士的服務器,IP地址追蹤到……AIM公司的一個研究設施。第三,發現了與斯塔克大廈襲擊者腕帶相同的技術特征——十戒幫和AIM確實在。”
更重要的是,暗翼發現了別的東西:
“在財務記錄中,有一筆五千萬美元的轉賬,收款方是一個代號‘R’的個人賬戶。轉賬時間:三個月前,剛好在顧遠山和艾琳娜空難前兩周。轉賬備注:‘諮詢服務費——航運安全評估’。”
顧兆輝握緊方向盤。父母的死因線索,終於出現了直接關聯。
“能追蹤那個賬戶嗎?”
“正在嚐試。賬戶在列支敦士登,需要物理訪問或更高權限。”暗翼停頓,“但據轉賬路徑分析,資金最終流向了……瓦坎達邊境貿易公司。”
顧兆輝的呼吸一滯。又是瓦坎達,又是父母的公司。
一切都連接起來了:瓦坎達振金、十戒幫、AIM、環太平洋航運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