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書房裏的燈光依然亮着。
顧兆輝坐在橡木書桌前,那份來自斯塔克工業法律部的文件攤開在面前。霍華德·斯塔克和父親顧遠山的合照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褪色,但兩人臉上的笑容依然清晰——那是一種只有共同創造者之間才會有的、共享秘密的默契。
他翻到文件的第二頁,上面是協議的技術附件摘要:
**“弧反應堆原型技術(代號‘北極星’)基於顧遠山博士在冷核聚變領域的理論突破與霍華德·斯塔克博士的工程實現能力共同開發。原始設計圖及核心算法由雙方各持一份完整副本。據協議第七條:若一方意外身亡,其持有的副本應交由其指定繼承人保管,但不得在繼承人通過能力評估前用於商業開發或技術復制。”**
附件末尾有父親的親筆籤名,期是1985年6月18。
顧兆輝閉上眼睛,讓信息在腦中沉澱。父親從未提及這件事——一次都沒有。在他的記憶裏,顧遠山只是個成功的航運企業家,偶爾會在地下室做些“小實驗”,但從不說具體內容。母親曾開玩笑說父親有個“秘密實驗室夢”,現在想來,那本不是玩笑。
“暗翼,”他睜開眼睛,“調取父親所有研究筆記和電子記錄。重點搜索‘北極星’、‘弧反應堆’、‘斯塔克’等關鍵詞。”
“正在搜索……發現加密文件夾,層級很高。”暗翼回應,“需要破解嗎?”
“破解。”
幾秒鍾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虛擬的保險櫃界面。暗翼嚐試了多種解密算法,但都失敗了——這個加密系統比想象中更復雜。
“加密方法基於量子密鑰,理論上是無法破解的。”暗翼報告,“但檢測到物理密鑰接口:需要一個特定的硬件設備才能解鎖。”
顧兆輝皺眉。“什麼設備?”
“據文件殘留信息,可能是一枚定制戒指或徽章,內置量子芯片。沒有這個物理密鑰,即使擁有最高級的計算能力也無法破解。”
父親把秘密鎖在了一個真正的保險箱裏。而鑰匙……不知所蹤。
顧兆輝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這不僅僅是技術遺產的問題,更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如果托尼已經發現了這份協議,他一定會想要父親持有的那半份技術資料。而如果托尼知道顧兆輝可能繼承了什麼……
敲門聲響起。
“顧先生,您要的咖啡。”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
老管家羅伯特推門而入,端着一個銀質托盤,上面放着咖啡壺和杯子。他是顧家的老員工,從顧兆輝祖父時代就在顧家服務,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但依然精神矍鑠。
“您整晚沒睡,先生。”羅伯特將咖啡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在看到霍華德·斯塔克的照片時,眼神微微閃爍。
顧兆輝捕捉到了這個細微變化。
“羅伯特,你在我家工作多少年了?”
“三十七年了,先生。從您父親剛從麻省理工畢業回國創業開始。”老管家站得筆直,“我看着他建立顧氏航運,看着您出生,看着……”
他停頓了。
“看着我父母去世。”顧兆輝替他說完,“羅伯特,關於我父親和斯塔克工業的,你知道多少?”
羅伯特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我知道一些,先生。但顧先生——您父親——他要求我絕對保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您主動問起,並且已經顯示出足夠的能力和理解。”羅伯特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個小鐵盒,放在桌上,“這是您父親留給您的。他說,如果您開始調查他的過去,就把這個交給您。”
顧兆輝打開鐵盒。裏面沒有戒指或徽章,只有一張老式軟盤和一把鑰匙。鑰匙上刻着一串數字:**WTC-B47-1990**。
“這是什麼?”
“軟盤裏是您父親的部分研究志。”羅伯特說,“鑰匙……是紐約世界貿易中心舊址地下保險庫的鑰匙。B47號保險箱,1990年租用,永久租期。”
世貿中心?在2001年那場災難後,地下保險庫區域竟然還保存着?
“那個保險庫還在?”
“是的,先生。它在雙子塔地基下方五十米處,有獨立的加固結構和維生系統。9/11襲擊後,保險庫公司花了三年時間清理廢墟,重新打通了入口。您父親的保險箱完好無損。”
顧兆輝拿起鑰匙,感受着金屬的冰涼。“裏面有什麼?”
“我沒有權限知道,先生。”羅伯特搖頭,“您父親只說,當您準備好面對真正的遺產時,就去打開它。但請小心——那個保險庫裏,可能不只有您父親的東西。”
“什麼意思?”
“顧先生在世時,經常和一些……不尋常的人來往。”羅伯特斟酌着用詞,“科學家、軍事顧問、甚至一些情報人員。有一次我送茶到書房,聽到他們在討論‘地球防御’和‘外星威脅’。您父親說,他必須爲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顧兆輝感到一陣寒意。父親的“準備”,聽起來和他的蝙蝠洞理念如此相似。
“那些人是誰?”
“我不清楚全名,但記得一些代號。”羅伯特回憶,“有一個總穿黑色風衣的光頭男人,叫‘尼克’;一個俄羅斯口音很重的女士,被稱爲‘娜塔莉亞’;還有一個總帶着微笑的英國老人,您父親叫他‘M’。”
尼克·弗瑞。娜塔莎·羅曼諾夫(或者說,她的前輩)。還有M……可能是軍情六處的人。
父親早就在和全球的情報、防御機構接觸。而他的死亡,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空難嗎?
“羅伯特,謝謝。”顧兆輝收起鑰匙和軟盤,“這件事請不要告訴任何人。”
“當然,先生。”老管家微微鞠躬,“還有一件事……您父親去世前一周,曾收到一封匿名信。他看完後很不安,燒掉了信,但我記得信封上的郵戳。”
“哪裏寄來的?”
“內瓦,瑞士。寄件人只有一個字母:R。”
又是R。
顧兆輝感到所有的線索正在匯聚成一個黑暗的圖案:R賬戶、振金走私、父親的秘密研究、神秘的外星飛船、還有那個隱藏在幕後的R。
“暗翼,準備軟盤讀取設備。另外,調查世貿中心B47號保險箱的所有相關信息——誰租用的、何時訪問過、保險庫的安保情況。”
“明白。軟盤讀取設備需要特殊適配器,我已訂購,兩小時內送達。”
羅伯特離開後,顧兆輝重新審視手中的鑰匙。世貿中心地下保險庫……那裏可能藏着父親所有的秘密,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他不能貿然前往。需要準備,需要情報,需要後援。
這就是爲什麼他需要建立自己的情報網絡——不是依賴衛星和黑客技術,而是真實的人脈、線人、交易渠道。
“暗翼,調出全球主要黑市情報販子的資料。篩選標準:信譽良好(在特定定義下)、業務範圍包括科技情報和秘密歷史、接受匿名交易、有紐約或東海岸據點。”
“正在篩選……共找到十七名符合初步條件的中間人。進一步分析後,推薦三人。”
屏幕上出現三個檔案:
**1. “檔案管理員”**(真名未知)
- 活動區域:紐約、倫敦、東京
- 專長:政府及企業機密文件、歷史檔案、技術專利
- 信譽評級:A(從不泄露客戶信息,但收費極高)
- 聯系方式:只能通過紐約公共圖書館主閱覽室33號桌的預約系統聯系
**2. “回音”**(前神盾局分析師,現獨立情報商)
- 活動區域:全球,但偏好東海岸
- 專長:超常事件、外星科技、秘密組織
- 信譽評級:B+(有時會選擇性隱瞞信息以抬高價格)
- 聯系方式:需要先在暗網特定論壇發布加密求購帖,等待回應
**3. “熔爐”**(武器商兼情報販子)
- 活動區域:中東、東歐、美國
- 專長:軍事情報、非法科技交易、人物背景調查
- 信譽評級:C(可靠但危險,可能與多方勢力有關聯)
- 聯系方式:每周四晚在布魯克林紅鉤區“熔爐酒吧”接受預約
顧兆輝思考着。檔案管理員聽起來最專業,但可能過於謹慎;回音有神盾局背景,這既是優勢也是風險;熔爐則更接地氣,但危險系數最高。
他需要從多個渠道獲取信息,交叉驗證。
“暗翼,安排與檔案管理員和回音的初步接觸。熔爐……我先親自去看看。”
“警告:熔爐酒吧是已知的非法交易場所,經常有警方突襲和幫派沖突。建議佩戴戰衣或至少攜帶防護裝備。”
“我會準備基礎戰衣的便攜模式。”顧兆輝說,“現在,先看看軟盤裏有什麼。”
兩小時後,特殊適配器送達。顧兆輝將老式軟盤入讀取器,連接暗翼系統。
軟盤裏的數據比預期多——整整1.44MB,在那個時代算是海量信息。大部分是文本文件,還有一些掃描的設計草圖。
顧兆輝打開第一個文件:
**研究志#001 - 1985.03.12**
**主題:北極星原型首次測試**
**記錄者:顧遠山**
“今天和霍華德完成了‘北極星’的第一次完整裝配。反應堆核心產生了穩定的0.3千兆焦耳輸出,持續時間47分鍾。霍華德很興奮,說這能改變世界。我同意,但也擔心——這種能量如果被濫用,後果不堪設想。我們約定:技術永不軍事化。但霍華德說斯塔克工業有國防合同,我擔心他無法完全控制。必須保留備份方案。”
接下來的志記錄了原型改進的過程,以及兩人的分歧逐漸加深:
**研究志#023 - 1986.11.08**
“霍華德開始談論‘鋼鐵士兵’計劃,想用弧反應堆爲動力源開發單兵作戰裝甲。我強烈反對。我們大吵一架。他說我太理想主義,我說他太天真,以爲武器可以只掌握在‘好人’手裏。分道揚鑣已成定局。我保留了完整的理論文檔和核心算法,他帶走了工程原型。協議規定我們都不能單獨復制技術,但我知道,霍華德已經在想怎麼繞過限制了。”
**研究志#045 - 1988.05.19**
“發現了令人不安的事。霍華德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將弧反應堆的次級技術(非核心)提供給了奧巴代亞·斯坦。那個人的眼神我不喜歡——太貪婪。警告霍華德,他不聽。我們的聯系越來越少。我開始專注於自己的方向:如果能量不能被安全使用,那麼至少要有能力防御它的濫用。開始了‘暗影計劃’的初步設計。”
暗影計劃。蝙蝠洞的前身。
顧兆輝快速瀏覽後續志。父親在90年代初期開始秘密建造地下設施,采購特殊材料,甚至從瓦坎達的走私渠道獲取了第一批振金。志裏提到了“拉撒路計劃”(復活技術?)和“守望者協議”(全球監控?),但都沒有詳細說明。
最後一個志文件期是1999年12月31:
**研究志#112 - 1999.12.31**
**千禧年之夜**
“所有準備都已完成。暗影基地(代號‘蝙蝠洞’)進入休眠狀態,等待繼承人激活。衛星網絡的第一顆原型‘暗影之眼’已部署,但爲了避免被NASA和神盾局發現,我設置了深度休眠模式,三十年後才會自動喚醒——或者被我的生物密鑰激活。”
“兒子,如果你正在讀這些,那麼我可能已經不在了。不要悲傷,我選擇這條路時就知道風險。世界正在改變,超常即將成爲常態。我在天空看到了不該存在的東西(詳見加密文件#7,需要鑰匙解鎖),在地球深處發現了古老的存在(詳見文件#8)。人類還沒有準備好,但時間不等人。”
“我留給你的不是財富,而是責任。弧反應堆的技術你必須掌握——不是爲了復制斯塔克的道路,而是爲了理解能量的本質。你的表哥托尼是個天才,但他繼承了霍華德的盲點:相信技術能解決一切問題。技術不能,只有智慧能。”
“最後,小心‘R’。他/她/它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網絡,一個理念,一個跨越了幾個世紀的陰謀。我在調查環太平洋航運聯盟時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但他們發現了我。那場空難……可能不是意外。”
“記住:最黑暗的地方,最需要光。而你,我的兒子,就是那支火把。”
志結束。
顧兆輝坐在黑暗中,只有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臉。父親的聲音通過這些文字跨越時空傳來,清晰得令人心痛。
他不是意外繼承這一切的。父親爲他鋪好了路,預見了他的到來,甚至預見了托尼的道路和局限。
而那個R……父親用“它”來指代,不是“他”或“她”。一個網絡,一個理念,一個跨越幾個世紀的陰謀。
“暗翼,全球搜索‘R’相關符號、組織、歷史事件。不要局限於當代,回溯到19世紀甚至更早。”
“正在執行深度歷史數據分析……這需要時間,預計24小時完成初步報告。”
顧兆輝關掉志文件,拿起那把保險庫鑰匙。世貿中心B47號。那裏可能有父親留下的完整資料,包括關於R的真相。
但在去那裏之前,他需要情報,需要了解那個區域的現狀,需要知道誰可能在監視。
他看向屏幕上三個情報販子的資料。
決定了。
“暗翼,給檔案管理員發送預約請求:匿名客戶,求購1990-2001年世貿中心地下保險庫的所有訪問記錄和安保細節。報價:20萬美元,預付5萬。”
“已發送。按照他的規矩,回復可能需要24-48小時。”
“然後,準備今晚去熔爐酒吧。我需要見見那個武器販子,問問他關於內瓦R賬戶和振金走私的事。”
“風險系數評估:高。建議攜帶至少兩名安保人員。”
“弗蘭克在嗎?”
“弗蘭克·卡塞爾正在長島訓練場訓練新隊員。需要叫他嗎?”
“讓他選兩個人,今晚跟我去布魯克林。告訴他們:觀察和警戒,除非必要,不要介入。”
“明白。現在時間上午七點,您需要休息嗎?”
顧兆輝看向窗外,黎明已經完全到來,陽光灑在莊園的草坪上。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他來說,夜晚從未結束。
“給我三小時睡眠時間,然後叫醒我。另外,聯系克裏斯汀·帕爾默醫生,預約下午的身體檢查——我需要確保身體狀態能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已安排。還有一件事:托尼·斯塔克的助理佩珀·波茲發來邀請函,邀請您參加下周的斯塔克工業清潔能源發布會。需要回復嗎?”
顧兆輝思考着。托尼的發布會……這可能是第一次正式在公開場合與表哥互動。而且,在發現那份協議後,托尼很可能也在觀察他。
“接受邀請。以顧氏集團CEO的身份,表達對清潔能源技術的興趣和潛在意向。”
“回復已發送。現在,請休息吧,先生。”
顧兆輝走向臥室,但腳步在書房門口停住。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鑰匙和軟盤。
父親留給他的不是遺產,而是一場戰爭的前線。
而戰爭,已經開始了。
三小時後,他將醒來,開始建立自己的情報網絡,挖掘更深的真相。
但首先,他需要力量——不僅是科技的力量,更是知識的力量,盟友的力量,意志的力量。
黑市情報網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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