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憶禮原本微笑着的表情瞬間消失在妝容精致的臉上,她臉上的血色仿佛瞬間被抽走,又在下一秒猛地涌回,教養讓她不得不恢復到正常的表情,萬憶禮沒有想到愛倫會說這樣的話,她忽然找不到任何一句話來回應他,一條命?
愛倫看她局促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樣的對話實在無聊,他略一頷首,想要離開“玩笑話而已,萬小姐怎麼當真了。”
萬憶禮愣了一下,看他側身要走,“愛倫。”萬憶禮叫住他,“我們下周慈善酒會見。”
中午陌上胃口不好吃完飯就上樓休息了,再一起床天都黑了,應該是玉姐進來過看她在睡覺就在床頭放了一張紙條,“孩子,你下午燒的厲害,我讓少爺找醫生來給你打了一針,我去給圖薩他們幾個送些飯菜,你起床先吃飯,少爺過會兒就回來。”
睡了一覺,頭腦清醒了不少,陌上到洗手間洗了把臉,這才看到鏡子裏自己這張臉果真憔悴,不僅皮膚病態的蒼白就連嘴唇也因爲發燒而燥開裂,她穿着愛倫準備的麻質睡裙,簡單整理了一下頭發下樓,餐床上擺好了玉嫂準備的晚飯,陌上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就聽到門外有車輪碾在地面的聲音,她回首看去,愛倫那輛阿斯頓馬丁已經停在了大門口。
她起身過去,剛想從裏開門,門就被外面的人打開了。
陌上看到愛倫,第一個反應是,他喝酒了,而且喝多了。
圖薩和玉嫂正扶着愛倫,估計是玉嫂去給圖薩他們幾個送飯正好遇到的,“少爺這次沒讓我們跟着,喝多了,麻煩您幫忙照顧了。”他說完玉嫂又出言責怪,“少爺很少喝多的,今天醉成這樣,得喝多少啊。你們幾個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跟着!行了,你們快去忙吧!”
圖薩嘟囔着玉嫂冤枉將愛倫交給陌上,撤身就走,留下一臉疑惑的陌上和醉醺醺的愛倫,還有嘟嘟囔囔給愛倫拿拖鞋的玉嫂。
“孩子,我來,你還生着病呢!”玉嫂貼心的去扶愛倫,奈何個子矮,愛倫歪歪扭扭的往一邊傾,“我來吧玉嫂,您幫他去洗手間打盆水來吧。”
“誒誒!那你慢點兒!”
愛倫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陌上身上,深邃的輪廓在玄關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帶着醉意的朦朧。她費力地攙扶着他,發絲不時蹭過他發燙的頸側,空氣中彌漫着他身上清冽的酒氣,與自己身上淡淡的香氣交織成一種曖昧的混合物。
愛倫雖然喝多了但尚有意識,幾乎是半抱半扶地,將他沉重的身軀挪向臥室。
玉嫂端來水盆和毛巾“孩子幫我看着點兒,我去煮點醒酒湯。”玉嫂說着往門外走嘴裏還碎碎念着,“怎麼喝成這樣呢!”
陌上拿着溼毛巾幫他擦汗,暖光燈下,愛倫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長長的落下一片陰影,平裏那份耀眼的銳氣被酒精融化,發絲此刻正凌亂地散落在額前,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陌上仔細爲他擦掉額間的汗珠。
曾幾何時,愛倫也是這樣擦着她的額頭,責怪她怎麼又跑出去瘋,發燒感冒知道回來了。可是那個葉潯哥早已成了回憶裏的一陣風,大夢一場,醒過來,她是金蘭的服務生,而他是斯圖爾特家的小少爺。
鼻尖不受控制地一酸,視線迅速模糊起來。一顆溫熱的淚珠毫無征兆地從眼角滑落,沿着臉頰滾下一道冰涼的溼痕。她幾乎是立刻偏過頭,用指節迅捷而無聲地揩去那點證據。
下一秒,黑暗中,他原本閉着的眼睛緩緩睜開,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正蒙着一層醉意,卻又異常專注地凝視着陌上。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在寂靜的夜裏瘋狂共振。
陌上迅速收回手,卻還是被一把抓住,毛巾落到地上,就聽愛倫帶着低沉喑啞的嗓音說,“李陌上。”
“你究竟是什麼人?”
爲什麼要擋刀?爲什麼要害怕我?又爲什麼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李陌上用力收回被抓住的手,低頭撿起毛巾,“你喝多了。”
她微垂的脖頸彎成一個易碎的弧度,睫毛的陰影在臉頰上輕顫,像蝴蝶將息的翅膀,她小心整理着自己的呼吸,這樣的動作落到愛倫眼中,那份過分的謹慎,那種生怕做錯一點點的神態,像一極細的針,不偏不倚地刺中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引發一陣酸楚而溫熱的悸動。
他半坐起身靜靜地望着眼前的人,酒精讓他的身體發燙,自己的理智正被這畫面一寸寸剝離。
來不及思考,他的身體已先於意志行動——大手一把扣住她的後頸,他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俯身便狠狠攫取了那兩片因驚愕而微張的唇瓣。沒有溫柔,只有掠奪,仿佛要將她連同這抹昏黃的光,一同生吞入腹,融進骨血。
或許真的喝多了吧。
陌上驚愕的睜大眼睛,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推開那堵熾熱的膛,可掌心觸碰到他劇烈心跳的震動時,那力道卻莫名地消散了。一種陌生的、被征服的戰栗感,混合着他唇間滾燙的溫度與清冽的氣息,像電流般竄過她的四肢百骸。
陌上本就發燒呼吸不暢,氧氣被剝奪就要窒息,感受到她的難受,愛倫不得不離開她的唇,給她呼吸的空間,但額頭依然固執地抵着她,仿佛這是最後一道底線。
灼熱的喘息噴薄在彼此紅的臉頰上,他的手臂依然緊緊環着她的腰,將她禁錮在方寸之間。在這樣近的距離裏,他望進她失焦的雙眼,用一種帶着情動沙啞的聲線低語:“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