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冰火煉體
翌清晨，楊目結束一夜修煉，緩緩睜開雙眼。
任脈的打通比預期更加困難。一夜苦修，借助聚氣丹和聚靈陣殘留的藥力，也只推進了不到一成。按照這個速度，想要在大比前打通任脈，幾乎不可能。
“需要更強的煉體功法。”楊目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八九玄功》雖強，但更側重於經脈打通和真氣修煉，對肉身的錘煉相對不足。而接下來的戰鬥，對手是擁有靈風之體的楊天，以及可能達到氣武境六重的其他兩家天才，僅憑現在的肉身強度，恐怕難以支撐高強度戰鬥。
楊目想起在藏書閣見過的《冰火鍛體術》。那是一門玄階上品煉體功法，修煉時需引冰火二氣入體，淬煉骨骼筋膜，過程極其痛苦，但一旦練成，肉身強度堪比同階妖獸。
“或許可以一試。”
楊目前往藏書閣，守閣的楊福看到他，笑着點頭：“楊目少爺，又來借書？”
“福伯，我想借《冰火鍛體術》。”楊目開門見山。
楊福臉色一變：“孩子，那功法可不是鬧着玩的。三十年前，家族曾有三名天才嚐試修煉，兩人經脈盡毀淪爲廢人，一人當場爆體而亡。自那以後，這功法就被列爲禁術，除非長老特許，否則不得外借。”
楊目心中一沉，但還是堅持：“福伯，我有必須修煉的理由。能否通融一二？”
楊福搖頭嘆息：“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規矩如此。除非你能得到家主或大長老的手令，否則老朽愛莫能助。”
楊目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麼：“福伯，我記得藏書閣有規定，若弟子能爲家族立下大功，可特許進入三層，挑選一門功法？”
“確有此事。”楊福點頭，“但大功難得，近十年來也只有三人獲此殊榮。”
“什麼樣的功勞算大功？”
“比如爲家族奪得重要資源，擊敗敵對家族天才，或者...”楊福頓了頓，“在年度狩獵中，獵一頭三階妖獸。”
三階妖獸，相當於人類氣武境六重到七重武者，實力強橫，且往往盤踞在險惡之地，極難獵。
楊目眼睛一亮：“年度狩獵何時開始？”
“七後。”楊福看着他，似乎猜到他的想法，正色道，“孩子，我知道你想變強，但三階妖獸絕非兒戲。去年狩獵，家族派出十名好手圍獵一頭受傷的三階鐵甲熊，結果三死五傷，最後還是讓它逃了。”
“多謝福伯提醒。”楊目躬身行禮，“但我心意已決。”
離開藏書閣，楊目沒有回小院，而是前往家族任務堂。
任務堂是家族發布各種任務、子弟賺取貢獻點的地方。貢獻點可以兌換丹藥、兵器、功法等資源，是除每月固定配給外，最重要的獲取途徑。
堂內人來人往，牆上掛着數十塊木牌，上面寫着各種任務。
“采集十年份赤炎草，十株，貢獻點五十。”
“護送商隊前往臨風城，來回十五，貢獻點八十。”
“獵二階妖獸風狼，取其晶核，貢獻點一百二十。”
...
楊目目光掃過，最終定格在最上方的一塊黑色木牌上。
“獵三階妖獸‘赤焰虎’，取其虎骨、虎皮、晶核，貢獻點五百，另可獲特許進入藏書閣三層一次。”
正是他要找的任務。
“赤焰虎...”楊目仔細閱讀任務說明。
赤焰虎盤踞在城西三百裏外的赤焰谷，是一頭三階中期妖獸，相當於人類氣武境六重巔峰。其天賦火焰神通威力驚人，曾有三名氣武境六重武者聯手圍剿，反被其重傷一人，狼狽逃回。
任務發布已有半年，至今無人完成。
“就它了。”楊目取下木牌，走向登記處。
負責登記的是個中年管事，看到楊目手中的黑色木牌，先是一愣，隨即皺眉：“楊目少爺，你確定要接這個任務？按照規定，接取三階妖獸任務，至少需要氣武境五重修爲。”
楊目運轉真氣，將氣息控制在五重初期。
管事感受到他的氣息，眼中閃過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即便如此，我還是建議你組隊前往。赤焰虎非同小可，單人獵幾乎不可能。”
“我自有打算。”楊目平靜道。
管事不再多言，登記信息，將木牌上的任務印記烙在一塊玉符上，交給楊目：“任務期限一個月，逾期未完成視爲失敗，需扣除一百貢獻點作爲懲罰。另外，若遇危險，可捏碎玉符求救，家族會派人救援，但任務即告失敗。”
“明白。”楊目收起玉符，轉身離開。
他剛走，任務堂後堂就走出一人，正是楊虎。他看着楊目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陰冷之色，快步向楊天的院落走去。
...
三後，楊目做好一切準備，悄然離開楊府。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了玄鐵槍、幾瓶療傷丹藥、一些糧和清水，以及最重要的——《幻影步》秘籍和《八九玄功》心得筆記。
此去赤焰谷，不僅要獵赤焰虎，更要借機修煉，提升實力。赤焰谷深處有地火靈脈，是修煉《冰火鍛體術》的理想之地——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功法，但可以提前用冰火二氣淬體，爲將來修煉打下基礎。
出城後，楊目展開身法，向西方疾馳。
《幻影步》第二重已臻大成，全力施展下，速度堪比奔馬。三百裏路程，若不停歇，一可達。
但他沒有急於趕路，而是邊行邊修煉。每行三十裏便停下來調息，鞏固修爲，同時參悟《幻影步》的第三重“分身”。
第三重要求極高，需要同時控真氣在三十六處經脈中流轉，且必須一心二用，維持分身三息不散。楊目嚐試數次，最多只能堅持一息，分身就潰散。
“看來需要更強的精神力和真氣控能力。”
楊目不氣餒，繼續嚐試。他知道，若能練成第三重，關鍵時刻可以迷惑對手，創造一擊必的機會。
落時分，楊目已行出兩百裏，進入一片原始森林。
林中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着腐葉和泥土的氣息，偶爾傳來野獸的嚎叫，令人心悸。
楊目提高警惕，玄鐵槍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戰鬥。
剛深入林中數裏，他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傳來打鬥聲，還有女子的呼救聲。
楊目眉頭一皺，閃身上樹，透過枝葉縫隙望去。
林間空地上，三名黑衣蒙面人正在圍攻一名青衣少女。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容貌清麗，但此刻衣衫破損，多處帶傷，手持一柄細劍勉強抵擋，險象環生。
圍攻她的三人修爲都不弱，兩個氣武境四重，一個五重。若非少女劍法精妙，且戰且退，恐怕早已落敗。
“柳家劍法？”楊目認出了少女的劍招。
天風城三大家族，楊、林、柳。柳家以劍術聞名，族中多女子，實力在三家中相對較弱，但人脈極廣，與各方勢力都有交情。
看這少女的劍法和衣着，很可能是柳家嫡系子弟。
楊目本不想多事，但看到那三名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存了人滅口之心，不由動了惻隱。
“罷了，既然遇到，便是緣分。”
他正要出手，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一事。
三族大比在即，柳家作爲參與方，若能結個善緣，或許後有用。而且柳家與楊家關系尚可，至少不像林家那樣敵意明顯。
想到這裏，楊目不再猶豫，從樹上一躍而下。
“什麼人？”三名黑衣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頭。
楊目不答話，玄鐵槍一抖，直取那名氣武境五重的黑衣人。
這一槍快如閃電，槍尖寒光一點，直刺咽喉。
黑衣人驚而不亂，揮刀格擋。但他低估了這一槍的速度和力量，刀鋒與槍尖相撞的瞬間，他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飛出。
“什麼？！”黑衣人大驚，倉惶後退。
另外兩人見首領受挫，舍了少女，同時攻向楊目。
楊目腳步一滑，《幻影步》施展開來，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真身已繞到兩人側方，一槍橫掃。
“砰！砰！”
兩聲悶響，兩名氣武境四重的黑衣人被槍身掃中口，吐血倒飛，撞斷兩棵大樹，倒地不起。
氣武境五重的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驚懼，轉身就逃。
“想走？”楊目冷笑，腳下發力，瞬間追上，一槍刺出。
這一槍封死了所有退路，黑衣人避無可避，只能硬接。他雙掌泛起黑光，全力拍向槍尖。
“鐺！”
槍尖刺穿掌力，餘勢不減，刺入黑衣人右肩。
“啊！”黑衣人慘叫一聲，被釘在樹上。
楊目收槍，黑衣人軟倒在地，右肩鮮血噴涌，已無再戰之力。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三息時間。
青衣少女呆呆地看着這一幕，直到楊目轉身，她才反應過來，連忙抱劍行禮：“小女子柳如霜，謝公子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楊目淡淡道，“姑娘是柳家人？”
“正是。”柳如霜點頭，“公子是...”
“楊目。”
柳如霜眼睛一亮：“可是楊家族比第一的楊目公子？”
楊目有些意外：“姑娘知道我？”
“楊公子族比一戰成名，如今三大家族年輕一輩，誰人不知？”柳如霜笑道，隨即看到楊目肩上的血跡，“公子受傷了？”
楊目低頭一看，左肩處有一道淺淺的刀痕，是剛才交手時被一名黑衣人劃傷的。傷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小傷而已。”他取出金瘡藥敷上。
柳如霜也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這是我柳家特制的‘玉露膏’，對外傷有奇效，公子不妨試試。”
楊目接過，道了聲謝，塗在傷口上。藥膏清涼，疼痛頓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果然是好藥。”
“公子喜歡就好。”柳如霜猶豫了一下，問道，“公子這是要去哪裏？爲何會出現在此？”
“去赤焰谷，完成家族任務。”楊目沒有隱瞞。
柳如霜臉色一變：“赤焰谷？那裏可是有三階妖獸赤焰虎盤踞，凶險異常。公子獨自前往，太危險了。”
“無妨。”楊目收起玄鐵槍，“倒是姑娘，爲何會被這些人追？”
柳如霜神色黯然：“我是奉家族之命，前往臨風城采購一批藥材，沒想到歸途中遭遇埋伏。若非公子相救，恐怕...”
“知道是什麼人指使嗎？”
“不清楚。”柳如霜搖頭，“但看他們的武功路數，不像是天風城的人。”
楊目若有所思。三族大比在即，柳家嫡女遇襲，這恐怕不是巧合。
“此地不宜久留，姑娘還是盡快回城爲好。”
“公子說的是。”柳如霜點頭，“只是我受傷不輕，一人回去恐怕...”
她看向楊目，眼中帶着懇求。
楊目沉吟片刻：“我還要趕路，不能護送姑娘回城。不過前方二十裏有個小鎮，姑娘可以到那裏雇車回城。”
“也好。”柳如霜有些失望，但還是感激道，“今之恩，如霜銘記在心。他公子若有需要，柳家定當回報。”
“姑娘客氣了。”
兩人同行一段，來到林外岔路。柳如霜往東回城，楊目繼續向西。
分別前，柳如霜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公子，這是我柳家的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柳家，且在所有柳家產業享受八折優惠。雖不是什麼貴重之物，但或許對公子有用。”
楊目接過令牌，入手溫潤，正面刻着一個“柳”字，背面是雲紋圖案。
“多謝。”
“公子保重。”柳如霜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楊目收起令牌，繼續趕路。
這枚令牌或許用得上。柳家以商業起家，產業遍布東域，若能善用，後修煉資源會寬裕許多。
夜幕降臨，楊目在一條小溪邊停下，生火休息。
他烤了兩條魚，簡單吃完，開始打坐修煉。
今一戰雖然短暫，但讓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識。打通三脈後，他的真氣量和質量都遠超同階，配合《幻影步》和《破軍槍》，戰力堪比氣武境六重。
但面對赤焰虎這樣的三階中期妖獸，仍然不夠。
“必須盡快提升。”
楊目取出最後一株赤血參，切下一半服下，開始沖擊任脈。
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不再一味強沖，而是用真氣反復沖刷任脈壁壘，如同水磨工夫，一點點削弱屏障。
過程緩慢，但勝在穩妥，不易受傷。
一夜過去，任脈打通進度推進到兩成。
天亮時，楊目收功起身，繼續趕路。
中午時分，他終於來到赤焰谷外。
谷口狹窄，兩側峭壁高聳，寸草不生。谷內熱氣蒸騰，空氣中彌漫着硫磺的味道。遠遠望去，谷深處有紅光隱現，那是地火靈脈的外顯。
楊目深吸一口氣，握緊玄鐵槍，邁步走入谷中。
剛進谷不到百丈，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傳來。
前方岩石後，緩緩走出一頭巨虎。
這虎體長近三丈，渾身赤紅如血，皮毛間有火焰流轉。額上一個“王”字紋路金光閃閃，一雙虎目如銅鈴，死死盯着楊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威。
赤焰虎！
楊目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