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赤焰試煉
赤焰虎低吼着，虎目中倒映着楊目緊繃的身影。它緩步近，每踏一步，地面便留下一個燃燒的爪印，青煙嫋嫋升起。三階妖獸的威壓如山如嶽，籠罩整個谷口。
楊目握緊玄鐵槍，全身真氣悄然運轉至極限。《幻影步》心法已在體內流轉，雙腿三十六處細微經脈中真氣充盈，隨時可以爆發極速。
不能退。
身後是出谷的唯一通道，若在此刻轉身逃跑，必將暴露後背空門，以赤焰虎的速度，只需一撲便能將他撕碎。
唯有死戰！
赤焰虎在距離楊目十丈處停下，前爪刨地，地面龜裂，碎石飛濺。這是攻擊的前兆。
楊目目光一凝，搶先出手！
他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赤焰虎右側。同時玄鐵槍抖動，槍尖幻化出三朵槍花，分別刺向虎眼、咽喉和心髒。
這一槍名曰“三星貫”，是《破軍槍》中少有的精妙招式，虛實相間，攻防一體。
赤焰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竟不閃不避，任由槍尖刺在皮毛上。
“鐺鐺鐺！”
三聲如擊金鐵！
槍尖與虎皮碰撞，濺起一串火星。楊目只覺手臂劇震，虎口發麻，玄鐵槍險些脫手。
好強的防御！
赤焰虎的皮毛竟如精鐵般堅硬，普通攻擊本無法破防。
一擊不中，楊目立刻後退。但赤焰虎的反擊更快！
它虎爪一拍，帶着灼熱勁風，直拍楊目頭顱。爪未至，勁風已刮得楊目臉頰生疼。
楊目全力施展《幻影步》，身形瞬間橫移三尺，險險避開虎爪。爪風擦肩而過，在岩壁上留下三道深達尺許的爪痕，岩石熔化，岩漿滴落。
“不能硬拼！”
楊目心中警醒，改變戰術。他不再追求一擊必，而是遊走纏鬥，利用身法優勢，尋找赤焰虎的弱點。
《幻影步》全力施展，谷中頓時出現三道楊目的殘影，真假難辨。玄鐵槍如毒蛇吐信，專攻赤焰虎的眼、鼻、耳等薄弱之處。
赤焰虎雖強，但體型龐大，轉向不便。在楊目詭異身法擾下，一時竟奈何不得他，只能怒吼連連，噴出道道火焰。
火焰溫度極高，所過之處，岩石熔化，地面焦黑。楊目必須全神貫注，才能避開火焰，同時還要應對虎爪和虎尾的攻擊。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百招。
楊目汗如雨下，真氣消耗巨大。但他驚喜地發現，在生死壓力下，《幻影步》第三重“分身”的瓶頸開始鬆動。
有幾次危急時刻，他下意識運轉心法，竟能維持分身一息半之久。
“壓力越大，進步越快！”楊目眼中閃過堅毅，咬牙堅持。
赤焰虎久攻不下，漸漸焦躁。它仰天長嘯，周身火焰暴漲，體型竟又大了一圈。
“要拼命了？”楊目心中一凜，高度戒備。
赤焰虎虎目鎖定楊目，四爪火焰升騰，猛地躍起，居高臨下撲來。這一撲勢若雷霆，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
避無可避！
楊目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
他腳下發力，身形如箭矢般射向赤焰虎腹部——這是撲擊時的唯一空門。
玄鐵槍全力刺出，真氣貫注槍身，槍尖泛起淡淡金芒。這一槍凝聚了他全部力量和真氣，是他至今最強一擊。
“破！”
槍尖刺中赤焰虎腹部最柔軟的皮毛。
“噗！”
這一次，槍尖終於破防，刺入三寸！
但也僅此而已。
赤焰虎吃痛，虎爪橫掃，正中楊目口。
“砰！”
楊目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口中鮮血狂噴。口肋骨至少斷了三，五髒六腑如翻江倒海。
但他死死握着玄鐵槍，沒有鬆手。
赤焰虎落地，腹部傷口血流如注，雖不致命，卻讓它暴怒欲狂。它死死盯着楊目，一步步近，虎目中滿是意。
楊目掙扎站起，背靠岩壁，大口喘息。口劇痛，真氣紊亂，已是強弩之末。
但他眼中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抹瘋狂。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
他取出最後一枚護脈丹，和剩下半株赤血參一起服下。同時運轉《八九玄功》中的秘法——“燃血術”！
這是一種搏命秘法，燃燒精血，短時間內提升實力三倍，但事後會元氣大傷，需要至少一個月才能恢復。
原本他不會輕易動用，但此刻生死關頭，顧不了那麼多了。
丹藥入腹，藥力與秘法同時爆發。
楊目渾身皮膚泛紅，血管凸起如蚯蚓。原本紊亂的真氣瞬間平復，且以十倍速度運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四肢百骸涌出，幾乎要撐破身體。
“吼！”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嘯，嘯聲竟隱隱有龍吟之威。
赤焰虎似感受到威脅，停下腳步，虎目驚疑不定。
楊目提起玄鐵槍，槍身竟發出嗡嗡顫鳴。他一步踏出，地面龜裂，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赤焰頂，一槍刺下！
這一槍快如閃電，重如山嶽！
赤焰虎來不及反應，槍尖已刺入它額間“王”字紋路正中。
“噗嗤！”
槍尖破骨入腦！
赤焰虎渾身劇震，發出一聲淒厲咆哮，瘋狂掙扎。虎爪亂拍，虎尾橫掃，將周圍岩石打得粉碎。
楊目死死握住槍杆，任由虎血噴濺全身。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一旦鬆手，必死無疑。
一人一虎在谷中瘋狂翻滾，撞碎無數岩石。楊目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意識開始模糊，但他咬緊牙關，就是不鬆手。
不知過了多久，赤焰虎的掙扎漸漸微弱。
終於，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再無生息。
楊目鬆開槍杆，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渾身浴血，遍體鱗傷，連動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贏...贏了...”
他艱難地轉頭，看向赤焰虎的屍體。三階妖獸，相當於人類氣武境六重巔峰的存在，竟被他越級斬。
雖然是借助秘法和丹藥，但終究是他贏了。
休息片刻，楊目掙扎爬起，開始處理戰利品。
虎皮、虎骨、虎牙、虎爪，還有最重要的——妖獸晶核。
他從赤焰顱中挖出一枚拳頭大小、赤紅如血的晶核。晶核入手溫熱，內部有火焰流轉，蘊含着驚人的火屬性能量。
“有了這個，任務完成了。”
楊目將晶核和材料收好，又在虎屍旁發現了一物——一株通體赤紅、形如靈芝的植物，生長在虎血浸染的岩石縫中。
“赤焰芝！”楊目眼睛一亮。
赤焰芝是地火精華孕育的靈藥，對火屬性武者有奇效。即使不是火屬性，服之也能強化經脈，提升真氣。
更重要的是，它是修煉《冰火鍛體術》的輔助藥材之一。
“真是意外之喜。”
楊目小心采下赤焰芝，收入懷中。
做完這些，他盤膝坐下，開始療傷。護脈丹和赤血參的藥力還在，加上燃血術的反噬，他的身體已千瘡百孔，必須立刻調理。
《八九玄功》緩緩運轉，修復受損經脈。任脈在剛才的戰鬥中，竟被打通了五成，可謂因禍得福。
三個時辰後，楊目傷勢穩定，暫時行動無礙。但燃血術的後遺症開始顯現，他感到渾身虛弱，真氣只剩三成。
“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閉關。”
他望向谷深處，那裏地火靈氣最濃鬱，或許有適合閉關之處。
拖着傷體，楊目深入赤焰谷。越往裏走，溫度越高，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尋常氣武境武者，在此處待上半刻鍾就會脫水而死。
但楊目打通三脈，體質遠超同階，尚能堅持。
走了約三裏，前方豁然開朗。
谷底竟有一個天然洞，洞口有熱氣涌出。洞內深處，隱約可見岩漿流淌，地火靈脈就在其中。
楊目走進洞，頓時感到濃鬱的火靈氣撲面而來。洞壁上有赤紅色晶體，是地火靈氣凝結的“火靈石”，價值不菲。
他走到洞深處，尋了一處相對平坦的石台，盤膝坐下。
此地火靈氣濃鬱，雖然狂暴，但若善加利用，正是修煉《冰火鍛體術》的絕佳場所——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功法，但可以先嚐試用火靈氣淬體。
楊目取出赤焰芝，切下一小片含入口中。
頓時，一股灼熱洪流涌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如被火燒。劇痛傳來，楊目咬緊牙關，運轉《八九玄功》引導藥力。
同時，他放開毛孔，主動吸收洞中的火靈氣。
冰火鍛體，需引冰火二氣入體，在經脈中碰撞融合，淬煉肉身。此刻有火靈氣，卻無冰靈氣，只能單方面淬煉，效果減半，但總比沒有強。
火靈氣入體，與赤焰芝藥力融合，化作滾滾熱流，沖擊四肢百骸。
楊目渾身皮膚赤紅，汗如雨下，又在高溫中瞬間蒸發。他感覺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五髒六腑都在燃燒。
但他堅持着，引導熱流一遍遍沖刷經脈、骨骼、肌肉。
不知過了多久，熱流漸漸平息。楊目睜開眼，發現皮膚表面覆蓋了一層黑色污垢，那是體內雜質被出。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雖然依舊虛弱，但感覺肉身強度提升了一截。更重要的是，對火屬性的抗性大大增強，現在洞中的高溫對他而言已如春風拂面。
“有效果！”
楊目精神一振，又切下一片赤焰芝，繼續修煉。
如此反復，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三天裏，楊目耗盡赤焰芝，肉身強度提升了近一倍。如今單憑肉身力量，就能舉起千斤巨石。而任脈的打通進度，也推進到了七成。
“該回去了。”
楊目站起身，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雖然燃血術的後遺症還在，真氣只恢復到五成，但戰力比來時至少強了三成。
最重要的是，他完成了任務，可以進入藏書閣三層，獲取《冰火鍛體術》。
離開洞前，他挖了幾塊火靈石，作爲修煉資源。
走出赤焰谷，陽光刺目。楊目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隨即展開身法，向天風城方向疾馳。
來時用了一，回去卻只用了半。修爲提升，身法也精進不少。
傍晚時分，天風城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楊目沒有直接回楊府，而是先去了城中的“百草堂”，用火靈石換了一些療傷丹藥和輔助修煉的藥材。
燃血術的後遺症需要至少一個月才能完全恢復，期間實力只能發揮七成，必須小心謹慎。
準備妥當後，他才回到楊府。
剛進府門，就感到氣氛不對。
往常這個時間，府中應該很熱鬧，但今卻異常安靜。守衛看他的眼神也有些異樣，欲言又止。
楊目心中一沉，快步走向自己的小院。
院門敞開，裏面一片狼藉。床鋪被掀翻，桌椅碎裂，藏物處的暗格被暴力打開，裏面的東西不翼而飛。
有人搜過他的房間！
楊目臉色陰沉，轉身走向任務堂。
任務堂內，楊虎正與幾名子弟說笑，看到楊目進來，笑容一僵。
“楊目少爺，你回來了？”管事迎上來，看到他滿身血污，吃了一驚，“你這是...”
“交任務。”楊目取出玉符和赤焰虎的材料。
管事檢查過後，眼中滿是震驚：“赤焰虎...你真的完成了？！”
“有問題嗎？”楊目淡淡道。
“沒...沒有。”管事連忙登記，將五百貢獻點劃到楊目的身份牌上，又取出一塊金色令牌，“這是進入藏書閣三層的特許令，憑此令可在三層挑選一門功法，時限三個時辰。”
“多謝。”楊目接過令牌，轉身看向楊虎。
楊虎被他看得心中一寒，強笑道：“恭喜大少爺完成任務。”
“是你搜了我的房間？”楊目聲音冰冷。
“大少爺說笑了，我哪有那個膽子？”楊虎矢口否認，但眼中閃過心虛。
楊目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最好不是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楊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涌起不祥預感。
楊目沒有回小院，而是直接前往藏書閣。
守閣的楊福看到他，嘆了口氣：“孩子，你的房間...”
“我知道。”楊目打斷他，“福伯，我要上三層。”
楊福看到他手中的金色令牌，點點頭：“跟我來。”
藏書閣三層是禁地，有陣法守護。楊福打開陣法，帶楊目進入。
三層空間不大，只有十幾個書架，但上面擺放的都是楊家最珍貴的功法和武技，最差的也是玄階下品。
楊目直奔煉體類書架。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冰火鍛體術》。
這是一本厚重的獸皮古籍，封面已經泛黃。楊目小心取下，翻開第一頁。
“冰火煉體，鍛骨熔筋。引天地冰火二氣入體，淬煉九轉，方得大成。九轉之後，肉身不朽，水火不侵...”
楊目深吸一口氣，開始記憶功法內容。
三個時辰很快過去，楊目已將《冰火鍛體術》前三轉的心法和要點牢記於心。至於後六轉，太過深奧，以他現在的境界還無法理解，強行記憶反而有害。
“足夠了。”楊目放下古籍，離開藏書閣。
回到小院，他開始收拾殘局。重要的東西他隨身攜帶，房間裏只有一些常用品，損失不大。
但這件事本身，是對他裸的挑釁。
“楊天...還是柳氏？”
楊目眼中寒光閃爍。不管是誰，這筆賬，他記下了。
夜深人靜，楊目開始修煉《冰火鍛體術》第一轉。
第一轉是基礎，只需引少量冰火二氣入體，淬煉表皮和淺層肌肉。
楊目取出事先準備的“寒玉”和火靈石。寒玉是他在百草堂購買的，蘊含冰靈氣。
左手握寒玉，右手握火靈石，同時運轉功法。
頓時，冰火二氣從左右手涌入體內，在經脈中碰撞。
“嘶——”
楊目倒吸一口涼氣。
冰火相沖，那種感覺就像同時被冰凍和火燒，痛苦遠超想象。他渾身顫抖，皮膚一半結霜一半赤紅，詭異無比。
但他咬牙堅持，引導兩股靈氣在特定經脈中運轉，相互抵消，相互融合。
一個時辰後，第一轉完成。
楊目睜開眼，發現皮膚晶瑩如玉，隱隱有光澤流轉。握了握拳，力量又增加了一成。
“果然厲害！”
他心中振奮，照這個速度，在大比前練成第三轉，肉身強度將達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屆時，就算面對楊天，他也有一戰之力。
窗外，月明星稀。
楊目不知道，就在他修煉時，楊府深處，一場關於他的密談正在進行。
“赤焰虎...他居然真的完成了。”楊震山看着手中的報告，臉色復雜。
“此子隱忍極深，實力遠超表面。”楊震嶽沉聲道，“而且他修煉的功法，絕非楊家所有。”
“會不會是...”柳氏欲言又止。
“是什麼？”楊震山看向她。
柳氏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會不會是他母親的遺物？當年那個女人來歷神秘，死前或許留下了什麼。”
楊震山陷入沉默。
良久，他嘆了口氣：“罷了，既然他有此實力，就給他一個機會。傳令下去，從今起，恢復楊目嫡子待遇，資源供給與楊天同等。”
“老爺！”柳氏大驚。
楊震山擺擺手：“我意已決。三族大比在即，楊家需要更多天才。至於他們兄弟間的恩怨...只要不鬧出人命，隨他們去。”
“是。”楊震嶽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柳氏臉色難看，卻不敢反駁。
消息很快傳開，整個楊府震動。
嫡子待遇恢復，意味着楊目重新被家族承認，地位將大大提升。
小院內，楊目聽完傳令仆人的話，面無表情。
“知道了。”
他關上門，繼續修煉。
待遇恢復又如何？遲來的補償，彌補不了過去的傷害。
他要的，從來不是施舍。
而是憑實力，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還有，保護想保護的人。
想到楊雨煙，楊目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堅定。
三族大比，他必須贏。
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無話可說。
到那時，他才有資格，向家族提那個要求。
夜還長，路還遠。
但楊目知道，自己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總有一天，他會站到足夠高的地方，讓所有輕視他、傷害他的人，仰望他的背影。
那一天，不會太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