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臨風新局
臨風城，柳府。
與楊家的古樸肅穆、林家的張揚奢華不同，柳府更像是文人雅士的居所。白牆青瓦，曲徑通幽，亭台樓閣錯落有致，處處透着書卷氣息。府中種滿翠竹，風過處，竹葉沙沙，如低聲細語。
楊目和楊雨煙被安排在府中西側的一個獨立院落。院子不大，但環境清幽，有獨立的修煉室和書房，還有一個小巧的花園，園中一株古梅虯枝盤曲，雖不是花季，卻自有風骨。
“這裏以後就是你們的住處。”柳如霜親自帶他們參觀，“有什麼需要盡管說，府中仆役會盡力滿足。三叔交代了，你們是柳家的貴客，不可怠慢。”
楊目抱拳：“多謝柳姑娘。”
“別客氣。”柳如霜笑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對了，下午三叔會召集府中長老和核心子弟，正式宣布你們客卿長老的身份。到時候可能會有一些人不服，你們要做好準備。”
“不服？”楊目挑眉。
“柳家雖是商賈之家，但也以武立身。”柳如霜解釋道，“家族內部同樣看重實力。你們初來乍到就獲得客卿長老之位，難免有人心生不滿。尤其是年輕一輩，可能會挑戰你們。”
楊目點頭：“明白了。”
送走柳如霜，楊目和楊雨煙回到屋內。
“楊目哥，我們真的要在這裏住下嗎？”楊雨煙還有些不安，“柳家...真的可信嗎？”
“至少目前來看，柳家是我們的最佳選擇。”楊目道，“柳文淵是聰明人，知道未來的價值。只要我們展現出足夠潛力，柳家就會不遺餘力地支持。至於可信與否...時間會證明。”
他走到窗邊，望向院中的古梅：“雨煙，這個世界很殘酷。沒有實力，就沒有選擇的權利。柳家給我們機會，我們就要抓住。等我們足夠強大，就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嗯。”楊雨煙用力點頭，“我會努力修煉的。”
午後，柳府議事廳。
廳內坐了二十餘人，上首是家主柳文淵，兩側是族中長老，下首則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柳如霜站在父親身後，對剛進門的楊目使了個眼色。
楊目和楊雨煙走進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也有敵意。
“楊目，楊雨煙，過來。”柳文淵招手，“諸位，這兩位就是我新聘請的客卿長老，楊目和楊雨煙。楊目曾在萬毒沼澤獨戰林家老祖，實力不俗。從今起，他們就是柳家一員，享有長老待遇。”
話音剛落，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家主，我不服！”
說話的是個錦衣青年，約莫二十歲，面容倨傲，氣息在氣武境六重巔峰。他站起身，指着楊目：“這小子何德何能，初來乍到就成客卿長老？我柳家兒郎辛苦多年，也未必能有此待遇！”
“柳風，不得無禮。”一位長老呵斥，但語氣並不嚴厲。
柳風不依不饒：“三爺爺，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客卿長老之位何其尊貴，怎能輕易予人？除非...他能證明自己的實力！”
廳中不少人點頭附和。
柳文淵看向楊目：“楊目，你怎麼說？”
楊目平靜道：“柳公子想如何證明？”
“簡單！”柳風眼中閃過得意，“與我切磋一場。若你能勝我，我柳風心服口服。若不能...還請自覺讓出長老之位！”
“可以。”楊目點頭，“但既然是切磋，總該有點彩頭。若我贏了，柳公子當如何？”
柳風一愣，隨即冷笑：“若你贏了，我柳風給你磕三個響頭，從此唯你馬首是瞻！”
“一言爲定。”
兩人來到演武場。
消息很快傳開，柳府上下幾乎都來了，連仆役丫鬟都擠在遠處觀看。
演武場上，柳風持劍而立，劍身寒光流轉，顯然不是凡品。他修煉的是柳家祖傳的《流雲劍法》，已至小成境界，在年輕一輩中頗有名氣。
楊目依然用玄鐵槍，負手而立，氣息內斂。
“請。”柳風抱拳，隨即搶攻。
劍光如流雲般展開，縹緲不定，虛實相間。柳風一出手就是招，顯然想速戰速決。
楊目不動如山，直到劍尖刺到面前三尺，才突然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一槍刺出。
“鐺！”
槍尖精準點在劍尖上，火星四濺。
柳風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劍勢一滯。但他反應極快，順勢變招，劍光化作三道殘影，分刺楊目咽喉、口、小腹。
《流雲劍法》第二式——雲幻三生！
這一式虛虛實實，三道劍影中只有一道是真，但隨時可以虛實轉換，讓人防不勝防。
楊目眼中閃過欣賞，這柳風確實有驕傲的資本。但他不閃不避，玄鐵槍橫掃，如秋風掃落葉。
“砰砰砰！”
三道劍影同時破碎！
柳風臉色大變，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破掉雲幻三生。不等他變招，楊目的槍已經到了。
槍尖停在咽喉前三寸。
“你輸了。”楊目淡淡道。
全場寂靜。
三招，僅僅三招，柳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就敗了！
柳風臉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收起長劍：“我輸了。”
他走到楊目面前，單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柳風有眼不識泰山，從今往後，願爲長老效力！”
“起來吧。”楊目扶起他，“你的劍法不錯，只是缺乏實戰。假以時，必成大器。”
這話讓柳風心中好受許多，抱拳道：“謝長老指點。”
經此一戰，柳家再無人敢質疑楊目的實力。客卿長老之位，穩穩坐實。
...
接下來的子，楊目和楊雨煙在柳家安頓下來。
作爲客卿長老，他們每月可以領取豐厚的資源：三十枚凝氣丹、十枚清心丹、一瓶鍛骨膏，還有三百金的月例。更重要的是，可以隨意翻閱柳家藏書閣的功法武技，使用柳家的修煉設施。
楊目將大部分時間用於修煉。有了柳家的資源支持，加上靈脈石和《八九玄功》，他的修爲一千裏。
一個月後，他成功突破到氣武境八重初期。
而天眼神通的掌控也更加熟練。現在他可以隨時開啓第三只眼，持續時間達到三息，雖然消耗依然巨大，但已經可以作爲手鐗使用。
《三尖兩刃戟法》也初窺門徑。雖然手中只有玄鐵槍，但以槍代戟，施展起來威力依然驚人。柳文淵見過他練槍後，特意讓人從庫房中取出一杆“寒鐵槍”相贈。此槍通體烏黑，重一百二十八斤，槍尖摻有寒鐵，鋒利無匹，是玄階中品兵器。
楊雨煙的進步同樣驚人。在《玄陰訣》和靈脈石的輔助下，她一個月內連破兩重，達到氣武境五重。柳文淵驚訝於她的天賦，親自指點，還賜下一柄“秋水劍”，黃階上品，正好配合《玄陰訣》修煉。
這天，楊目正在院中練槍，柳文淵來訪。
“三叔。”楊目收槍行禮。
柳文淵擺擺手，看着楊目，眼中滿是欣慰：“八重初期...這才一個多月，你又突破了。這等修煉速度，老夫生平僅見。”
“多虧柳家提供的資源。”楊目道。
“資源只是外物，關鍵是你自己的天賦和努力。”柳文淵道，“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三個月後，東域三十六城將舉辦‘青雲大會’，選拔年輕英才。前三名不僅可以獲得豐厚獎勵，還能獲得進入‘青雲秘境’的資格。我想讓你代表柳家參加。”
“青雲大會？”楊目心中一動。
“這是東域十年一度的盛會，所有三十歲以下的武者都可以參加。”柳文淵解釋道，“屆時，東域各大勢力都會派人，甚至會有一些隱世宗門前來觀戰，挑選弟子。這是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楊目沉吟：“林家、楊家也會參加吧？”
“當然。”柳文淵點頭，“林家這次可能會派林破軍的侄子林浩，據說他已經突破到氣武境八重巔峰。楊家...應該是楊天。我收到消息，楊天已經突破到八重初期，而且靈風之體似乎有了新的變化。”
楊目眼中寒光一閃：“正好，有些賬該算算了。”
“但我必須提醒你，”柳文淵正色道，“青雲大會非同小可，參賽者都是各城的天才，八重九重比比皆是，甚至有神海境的天驕出現。你現在雖然進步神速，但想要奪冠，還差得遠。”
“我明白。”楊目點頭，“這三個月，我會全力準備。”
“好。”柳文淵笑道，“柳家會全力支持你。有什麼需要盡管提。”
送走柳文淵，楊目回到修煉室，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三個月時間，他至少要突破到八重巔峰，甚至九重。同時要將《三尖兩刃戟法》練至小成，天眼神通也要更進一步。
“需要實戰。”
楊目決定去臨風城外的“妖獸山脈”歷練。那裏妖獸橫行，是絕佳的實戰場所。
他跟楊雨煙說了計劃，楊雨煙也要一起去。
“你的修爲還弱，妖獸山脈太危險。”楊目皺眉。
“就是因爲弱，才需要歷練。”楊雨煙堅持，“楊目哥，我不能永遠躲在你的身後。我也想變強，能幫到你。”
看着她堅定的眼神，楊目最終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一切聽我安排。”
“嗯！”
兩人準備了一番，次清晨出發。
妖獸山脈位於臨風城北三百裏，綿延千裏，深處甚至有四階、五階妖獸出沒。一般武者只敢在外圍活動，不敢深入。
楊目和楊雨煙進入山脈，選擇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沿途遇到不少妖獸，從一階到三階都有，正好給楊雨煙練手。
楊雨煙手持秋水劍，劍法輕盈靈動，配合《玄陰訣》的陰柔真氣，威力不俗。雖然實戰經驗不足，但在楊目的指點下，進步飛快。
三天後，他們深入山脈百裏。
這裏已經是三階妖獸的活動區域，偶爾會出現四階妖獸。楊雨煙的實力還不足以應對，主要由楊目出手。
這中午，兩人正在溪邊休息，遠處忽然傳來打鬥聲和呼救聲。
“有人遇險。”楊目眉頭一皺，“去看看。”
兩人循聲趕去，翻過一個山頭，看到下方山谷中，五名武者正在圍攻一頭四階妖獸“赤鱗蟒”。
赤鱗蟒長達十丈，渾身赤鱗如鐵，口中噴吐毒霧，凶威赫赫。那五名武者雖然都是氣武境七重、八重，但顯然不是對手，已有兩人受傷，形勢岌岌可危。
“是林家的人！”楊雨煙忽然低呼。
楊目仔細看去，果然，其中一人穿着林家的服飾。另外四人，三個穿趙家服飾，一個穿...楊家的服飾！
是楊天的人！
“林家和趙家居然聯手了...”楊目眼神冰冷。
就在此時，赤鱗蟒巨尾橫掃，將一名趙家武者抽飛，撞在山壁上，吐血倒地。其餘人驚惶後退，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救不救？”楊雨煙看向楊目。
楊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救。但不是現在。”
他拉着楊雨煙隱入樹林，靜觀其變。
場上，剩下四人苦苦支撐。那名楊家武者忽然大喊：“林浩少爺，我們拖住它，你快走！”
叫林浩的錦衣青年臉色慘白，咬牙道：“好！若能逃出去，林家必有重謝！”
他轉身就跑。
但赤鱗蟒哪肯放過？張口噴出一股毒霧，封鎖了去路。
就在這危急關頭，楊目動了。
他從天而降，寒鐵槍如黑色閃電，直刺赤鱗蟒七寸！
“噗嗤！”
槍尖破開赤鱗，深入三尺！
赤鱗蟒吃痛，瘋狂扭動，蛇尾抽向楊目。
楊目抽槍急退，同時大喝：“還不動手？！”
那四名武者反應過來，紛紛出手。重傷的赤鱗蟒在五人圍攻下，終於不支，轟然倒地。
林浩死裏逃生，心有餘悸，看向楊目：“多謝兄台出手相救，不知尊姓大名？”
楊目戴着鬥笠，遮住了面容，淡淡道：“路過而已，不必掛懷。”
說完，他就要離開。
“兄台留步！”林浩急道，“救命之恩，豈能不報？還請留下姓名，林家必有重謝。”
“不必。”楊目頭也不回。
就在這時，那名楊家武者忽然道：“等等...你是...楊目？！”
楊目身形一頓。
林浩臉色大變：“楊目？！你是楊目？！”
他眼中閃過機，對另外三人使了個眼色。四人悄然圍了上來。
楊目緩緩轉身，摘下鬥笠：“是我。林浩，好久不見。”
林浩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齒：“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楊目，你我堂弟林炎，我林家老祖，今我要你血債血償！”
“就憑你們？”楊目冷笑。
“加上我們呢？”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樹林中又走出五人，爲首的是個黑衣青年，面容陰鷙，氣息深沉，竟是氣武境八重巔峰！
“趙無極！”楊目瞳孔一縮。
趙無極，趙家年輕一輩第一人，城主趙無疆的侄子，天風城公認的第二天才，僅次於楊天。
“楊目，今就是你的死期。”趙無極獰笑，“了你，不僅能給林家報仇，還能在青雲大會上少個對手。一舉兩得。”
九個人，兩個八重巔峰，三個八重中期，四個八重初期。
圍之勢已成。
楊雨煙握緊秋水劍，站到楊目身邊：“楊目哥，我幫你。”
楊目看着她，眼中閃過溫柔：“退後，這些人交給我。”
“可是...”
“聽話。”
楊雨煙咬了咬嘴唇，退到一旁，但劍已出鞘，隨時準備出手。
楊目握緊寒鐵槍，目光掃過九人：“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
“狂妄！”趙無極怒喝，“給我上！”
九人同時出手，刀光劍影，氣勁縱橫，封死了所有退路。
楊目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爆射。
額間，金紋浮現。
三個月來的第一次實戰，就拿你們試槍！
戰鬥，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