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這意思,是吃定我了?"
宋老虎依舊冷笑: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哈哈哈,小子,管你是誰,到了我的地盤,是龍你得盤着,是虎你得臥着!"
"怎麼,拎着幾把破刀就想耍橫?"
"就算我答應,我這些兄弟也不答應!"
男人話音剛落,身後幾個壯漢立刻叫嚷起來:
"少廢話!給錢走人,不給就擱這兒待着!"
"想動手?來啊!"
"光頭,識相點!"
"敢動手,我們一個村的人馬上到,你能打幾個?"
"!你們說什麼?信不信老子砍死你們!"
"媽的,虎哥, ** 們!"
宋老虎的手下也不是好惹的,舉着家夥躍躍欲試。
幾個沖動的已經站到最前面,手裏的長刀比劃着,隨時準備沖上去。
"老大,咱們要不要......"
後方何文耀這邊,一向沉穩的王建軍都忍不住低聲請示。
"不急,先看看宋老虎怎麼處理。”
何文耀確實想考察宋老虎的能力。
畢竟從港島帶貨回衡州利潤豐厚,找個靠譜的對象很有必要。
現在,就當是場面試了。
面對攔路勒索,宋老虎的手下已經按捺不住,揮舞着家夥躍躍欲試。
宋老虎卻冷着臉抬手制止,轉身走向後面的大貨車。
"嘿嘿,早給錢不就完事了?"
攔路的壯漢們以爲宋老虎認慫了,個個得意洋洋等着收錢。
他們這行久了,見過太多嘴上叫得凶最後乖乖掏錢的主兒。
"這......"
劉華強看到這一幕,不禁嘀咕:"就這麼認了?真給錢?"
"老大,讓我們上吧!"
王建軍和兔子等人也咽不下這口氣。
何文耀依舊淡定:"普通生意人遇到這種事,只能認栽。”
"貨車送貨有時間限制,耽誤不起。”
"像咱們這車貨,價值上萬,司機就算能打也不敢浪費時間。”
"最多討價還價,破財消災罷了。”
劉華強不服:"換我寧可不做這單生意,太憋屈了!"
"所以啊,你還不是生意人,小子,多學着點。”何文耀笑道。
這時醫生突然開口:"老大,你說普通生意人,可那宋老虎看着不普通啊。”
"沒錯!"何文耀意味深長地點頭:"所以他多半不會給錢,就看他要怎麼玩了。”
衆人頓時來了精神,齊刷刷看向已經爬上第二輛車駕駛室的宋老虎。
哐當——
宋老虎很快跳下車,手裏多了把 ** 。
砰!
一聲槍響劃破天空,局勢瞬間逆轉。
宋老虎的手下興奮不已,對方壯漢們則臉色大變。
"小子,你......"爲首的壯漢剛要開口。
砰!
第二槍打在他腳前,泥土飛濺。
"繼續說啊?"宋老虎上前,槍口頂住壯漢腦門。
壯漢咽了口唾沫,不敢出聲了。
"都別動!誰要是嚇到我,手一抖可怪不得我。”
宋老虎氣勢全開,那張橫肉臉顯得格外猙獰。
"剛才誰說'是虎得臥着'?"
"聽好了,我叫宋老虎,衡州人。”
"臥着不會,吃人倒是拿手。”
砰!啊——
第三槍響起,領頭壯漢抱着腿倒地哀嚎。
"都給我記住,衡州宋老虎!"
"以後見着我的車,最好躲遠點——會死人的,明白嗎?"
宋老虎持槍而立,腳踩一人,威風凜凜。
“呃……”
攔路的混混們都是些欺軟怕硬的主兒,見對方直接掏槍,頓時慫了。
他們面面相覷,全被震住了。
“按你們開的價,一個輪子一百,總共八百,交錢走人。”
宋老虎占了上風,反倒開始勒索對方。
他手下的小弟們也默契地圍了上去,堵住那群壯漢的退路。
局勢瞬間逆轉。
“夠威風!”
後方的劉華強、韓躍平、胡大海看得眼睛發亮,滿臉崇拜。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醫生也低聲嘀咕:
“這老虎有點意思。”
“確實是個 ** 湖!”
“難怪能混出這麼大名堂,不簡單。”
何文耀大致摸清了宋老虎的做事風格,暗暗點頭。
要知道,現在是1981年,連身份證都還沒普及,出門全靠介紹信,正是野蠻生長的年代。
做生意,就得像宋老虎這樣的人才鎮得住場子。
換作老實人,走不出百裏,怕是連褲衩都得賠光。
見局面已定,何文耀收回目光,對衆人道:
“有件事跟你們說。”
“嗯?”
大夥兒紛紛看向他。
“宋老虎在車上跟我提了筆生意,想跟咱們。”
“生意??”
衆人一臉懵,他們連以後做什麼都沒想好,哪來的生意?
只有醫生腦子轉得快,試探道:
“他想賣手表?”
“對,他知道強子之前在鬼市賣表,想一腳。”
“可咱們手上沒貨了,怎麼?”
“港島的手表便宜,最次的才十幾塊……”
何文耀壓低聲音,講起了港島的仿貨。
雖然不知道他哪來的消息,但大夥兒聽得兩眼放光,連醫生都興奮起來。
十幾塊的表,在衡州能賣上百,利潤近十倍!
難怪那麼多人鋌而走險,這買賣瞎子看了都眼紅。
“老大,既然這麼賺,脆答應他算了。”
醫生搓着手,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
何文耀知道兄弟們眼界尚淺,也不計較,點頭道:
“行,我待會兒再跟他細談。”
“好!”
“咱們是不是要發了?”
醫生幾個激動不已,尤其是劉華強三人,差點蹦起來。
這還沒到地方呢,坐個車就談成大生意了。
跟着耀哥,想不發達都難!
這場公路 ** 以宋老虎淨賺八百塊收場。
什麼叫 ** 湖?瞧瞧宋老虎這幫人就知道了——
白酒配方向盤,遇上路霸反手敲一筆,膽量、家夥,缺一不可!
車隊重新上路。
頭車駕駛室裏,宋老虎數着零錢,得意道:
“老弟,剛才沒嚇着你吧?”
何文耀淡然一笑,仿佛無事發生:
“老哥威風,讓我開了眼界。”
“哈哈哈,小場面!老弟你是部隊出來的,大陣仗見多了吧?”
宋老虎嘴上謙虛,臉上卻笑開了花。
何文耀擺擺手:
“老哥抬舉了,我就是個混飯吃的,哪見過什麼世面。”
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不瞞你說,我剛和兄弟們商量了下老哥的提議。”
“哦?”
宋老虎立刻來了精神,“兄弟們怎麼說?”
“手表、電視、冰箱、家電……老哥想賣哪樣?”
何文耀語氣隨意,卻把宋老虎驚得倒吸涼氣。
開車的司機連大氣都不敢喘——這些可全是緊俏貨!
以宋老虎現在的路子,本摸不着邊。
“老弟,你真能搞到這些?”
宋老虎死死盯着他,呼吸都急促起來。
何文耀知道空口無憑,便解釋道:
“不瞞老哥,我這趟就是去港島。
那邊有朋友,弄家電不算難事。”
“港島?!”
宋老虎恍然大悟。
走南闖北的他當然知道港島,但在這年頭,去那兒跟出國沒兩樣。
人生地不熟的話,本搞不到貨。
正因如此,何文耀才敢直言不諱。
三分羨慕,十足的敬重,宋老虎徹底認真起來,鄭重道:
"原來何老弟在港島有門路,難怪見識這麼廣。”
"我就直說了,何老弟說的那些貨,只要價錢合適,我全都能銷出去。”
"就是不知道貨品質量如何,價格多少,要怎麼交接?"
"兩個月!"
何耀文伸出兩手指,脆道:
"兩個月後,宋老哥再來京海一趟。”
"就在京海最豪華的飯店,我會安排人接應。”
"到時候也會帶宋老哥實地驗貨。”
"價格方面,不要票,比商場至少便宜一半。”
"一句話,宋老哥看中什麼拿什麼,看不上的就放着,絕不勉強。”
雖然現在還沒起步,但何耀文有十足把握,兩個月內就能在港島站穩腳跟。
到時候往京海運貨,還不是易如反掌。
啪!
宋老虎越聽越興奮,猛地一拍大腿,急切道:
"爲什麼要等兩個月?兩周不行嗎?"
也難怪他這麼激動。
他現在做的不過是下鄉收菜收肉,風險極大。
不僅要提防車匪路霸,還要和其他收購商搶貨源。
這年頭搶貨源就是真刀 ** 地,誰被打趴下誰就退出。
爲了這生意,宋老虎手下已經有十幾個兄弟殘疾,還有五六個送了命。
要是何文耀說的靠譜,從京海運電器回衡州賣,可比賣菜強多了。
這些貨本不愁銷路,肯定被搶購一空。
比商場便宜一半還不要票,意味着利潤至少翻倍。
要是規模做大了,搞幾輛大貨車往返衡州京海,簡直就是躺着賺錢。
"不急。”
何文耀抬手示意,解釋道:
"我這次去港島還有些私事要辦。”
"另外老哥也要做些準備。”
"真想的話,老哥得先兌換些黃金,我們用黃金結算。”
"人民幣在港島那邊不太好用。”
"原來如此..."
宋老虎強壓激動,對何文耀更加看重。
去港島辦私事,說明他在港島不止有門路,很可能有親屬。
用黃金結算,說明這生意他可能不是第一次做了。
這麼一想,人家肯定早有夥伴。
真有這麼多好貨,還愁沒人要嗎?
宋老虎越想越覺得自己地位低,語氣都帶上了幾分討好:
"老弟放心,只要貨真價實,黃金也好其他也罷,老哥一定備齊。”
"就定兩個月後。”
"到時候老哥做東,在京海最好的飯店恭候大駕。”
"好,一言爲定。”
何文耀爽快地敲定了初步。
兩人在駕駛室裏繼續詳談細節,主要是何文耀說,宋老虎恭敬地聽。
宋老虎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身家還不如他豐厚。
更想不到,這竟是對方第一次去港島......
京海地處沿海,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
去年就因爲紡織品積壓,率先取消了布票。
經過三天車程,衆人來到京海城北的一家小飯館。
這家私人飯館菜品豐富,菜單上有二十多道菜。
宋老虎豪氣地點了全席,提前聲明他請客。
三張大桌坐了將近二十人,氣氛熱烈非常。
"來,何老弟,車上喝得不盡興,這頓一定要分個高下。”
宋老虎親自爲何文耀、醫生、王建軍等人斟酒,姿態放得很低。
連他的小弟們都覺得理所當然,畢竟聽說何文耀等人實力不凡。
以後很可能還要靠他們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