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虎掏出一張五十元鈔票,買了十個竹圈。
“怎麼樣靚坤、佐敦仔,要不要比比誰套得準?”
“賭兩萬塊,小玩一把?”
雖然並非有意調解,但笑面虎這一打岔,倒是給了兩人台階下。
靚坤和佐敦仔對視一眼,雖然眼神依舊不善,但都點頭道:
“行啊,玩玩也好。”
“老板,給我也來十個。”
“我也要十個。”
轉眼間,三位社團大哥都站在了隔離帶外,虎視眈眈地盯着獎品。
他們默契地同時出手,眨眼間就扔出了九個圈。
結果很有意思:笑面虎和靚坤專挑最貴的獎品,結果一個沒中;佐敦仔隨手亂扔,反倒套中了一塊山寨手表。
面對這個結果,笑面虎依舊笑容滿面,突然停下動作說道:
"老細,你冇規定一定要玩曬啫?"
"嚇?"
吉米仔明顯一愣,搖頭道:
"冇!"
"咁好,呢個圈我留返第玩。”
笑面虎滿意咁笑,轉頭對靚坤講:
"靚坤,睇你今晚手氣都唔好,不如改再玩?"
原本面色陰沉嘅靚坤突然轉晴,點頭道:
"好啊,我冇意見。”
"笑面虎,唔系咁輸唔起啩?玩我啊?"
佐敦仔即刻火起,一向牙尖嘴利嘅佢,今次真系嬲到爆。
講好一人掟十個圈,邊個套得多就贏,仲賭兩萬蚊。
而家笑面虎留低最後一個唔掟,永遠都冇結果,擺明系耍賴。
要知道,佢自己已經中咗一個。
"哈哈哈,佐敦仔,我又冇話今晚一定要分勝負,打牌都可以中途休息,我休息下又點?"
笑面虎大笑,講講下突然將注意力轉向吉米仔。
只見佢仔細打量吉米仔,開口問:
"老細,我成嚟廟街,點解從來未見過你?"
"我第一喺度擺檔。”
吉米仔面不改色,老實答道。
"哦!"
笑面虎拉長聲線,又笑道:
"原來系第一次擺檔啊,咁你一定未交保護費啦。”
"細路,睇你年紀細細,咁細個就出嚟揾食都唔容易,做大佬嘅勸你一句。”
"最近唔好開檔啦,等多幾都未遲。”
"呢幾啊,廟街十二少畀忠青社打走咗,換咗天地。”
"忠青社裏面全部都系冇人性嘅細路,好似你咁好賺嘅檔口,一至少收你一千蚊。”
"趁而家佢哋嘅人未到,快啲收檔啦。”
見到笑面虎突然好心勸小販收檔,靚坤同佐敦仔先系一愣,跟住即刻明曬。
不愧系以"陰溼"出名嘅笑面虎,連耍賴都耍得咁有技巧。
佢本系想令老板收檔,等個遊戲玩唔落去。
佐敦仔面色難看,靚坤就開心曬。
跟住,靚坤叫身邊嘅細佬:
"阿強,我記得你同忠青社嘅螃蟹識?"
"系啊大佬。”
"既然識得,就要講義氣,而家有人喺佢哋地盤擺白檔,你見到,仲唔去送個人情!"
"明白。”
"你哋......"
佐敦仔望住呢兩個**嘅人,右手緊握竹圈,揸到變形。
無辜受罪嘅吉米仔內心同樣憋屈,望住靚坤同笑面虎嘅眼神充滿不甘。
又系咁,一直都系咁。
吉米仔諗起自己十六歲輟學出嚟擺檔,之後經歷嘅種種社會毒打。
兩年時間,佢做過唔少生意,由飲食到服裝,由服裝到雜貨,只要系小販檔見到嘅,佢都做過。
賺到錢咩?要真系計,其實賺咗唔少。
但就系因爲古惑仔嘅欺負,每當生意好時,唔系加保護費,就系持續**。
更有甚者,見到佢生意好,一啲古惑仔直接搶檔,交畀其他人做。
所以做生意兩年,吉米仔唔單止冇賺到錢,仲欠落三萬蚊**。
估唔到兩年過去,自己都大個仔,但好似乜都冇變,依然系咁。
多年情緒累積,吉米仔今次冇收檔,右手暗中摸入懷,揾到一件金屬嘢。
好彩,摸到嘢嘅同時,吉米仔突然諗到,自己同兩年前都有唔同嘅地方,就系而家已經拜咗大佬。
正喺呢個時候,一道洪亮又有磁性嘅聲音傳來:
"吉米,既然呢幾位先生咁好心指點你,你就跟佢哋講嘅做啦。”
"收檔啦......!"
突如其來嘅雄渾聲音,吸引咗所有人嘅注意。
笑面虎、靚坤、佐敦仔,包括佢哋嘅細佬,全部回頭睇。
只見浩浩蕩蕩八個男人行過嚟,呢八個人個個身材高大,西裝骨骨,畀人一種精悍嘅感覺,同古惑仔嘅氣質完全唔同。
爲首嗰個特別靚仔,輪廓分明嘅面孔,和善嘅笑容,左右兩手各拖住一個小妹妹。
仔細睇,兩個小妹妹個樣同着衫都一模一樣,本系孖生女。
"耀哥!"
更令人疑惑嘅系,擺地攤嘅細路識得對方,竟然打招呼。
"吉米,收檔啦,今晚到此爲止。”
"三位先生,有冇興趣傾幾句?"
男人大大方方行到面前,吩咐小販嘅同時,望住笑面虎三人。
原本鬥緊嘅靚坤、佐敦仔、笑面虎三人互相交換眼神。
從對方眼中,都睇到同樣嘅疑問:
"呢個系邊個,你哋識?"
當大家都表示唔識時,紅頭發嘅佐敦仔最先開口,好奇問:
"兄弟,你哋系邊條道嘅?我哋好似唔識啵?"
"唔識唔緊要,坐低傾下就識啦!"
嚟者正系何文耀,此時何文耀面帶親切笑容,熱情道:
"今晚我特意叫呢位小兄弟嚟廟街擺檔,就系想識啲江湖朋友。”
"估唔到效果咁好,一嘢就遇到三位。”
"三位點稱呼?鄙人何文耀,內地人,啱啱到港島兩。”
"內地嚟嘅?"
三人聽咗恍然大悟,難怪咁面生,完全冇印象,原來唔系港島道上嘅人。
特意擺檔想識江湖朋友,呢個意思就好值得玩味啦。
諗深一層,系咪想引收保護費嘅人過嚟,然後識對方?
靚坤三人諗唔通對方嘅目的,但都開口自報家門:
"原來系家鄉嘅朋友,洪興靚坤。”
"佢系東興笑面虎,聯合佐敦仔。”
"朋友系咪遇到咩麻煩,需要幫手啊?"
靚坤沙啞的嗓音剛落,笑面虎便堆起滿臉笑容接話:
"我吳志偉最愛廣交天下豪傑,看各位兄弟氣度非凡,想必都是人中龍鳳。”
"今晚正好閒着,不如由我做東,大家好好喝一杯?"
佐敦仔也熱情地湊上前,眼中閃着精光:
"何同志是不是帶着貨來找買家?"
"要真是這樣,何兄弟今晚可算找對人了。”
"我們聯合在港島開着幾十家當鋪,價格公道,最歡迎江湖朋友光顧。”
年輕人終究沉不住氣,佐敦仔直白地道出了對內地來客的刻板印象——"大肥羊"。
不過港島的古惑仔可不蠢,不會像電影裏演的那樣,一見面就招惹這些帶槍的狠角色。
他們更願意與"過江龍"結交。
畢竟有時需要借重這些亡命徒辦事,而對方的貨也多半由本地幫派接手。
這種雙贏的買賣,除非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社團,否則沒人會拒絕。
能在洪興、東興、聯合這三大老牌社團混出頭的,哪個不是人精?
"哈哈哈,兄弟果然爽快!"
何文耀朗聲大笑,非但不否認佐敦仔的猜測,反而順勢道:
"就按這位虎哥說的,咱們找個地方詳談?"
"好啊!不如去我的財務公司?"
笑面虎眉開眼笑。
雖然嫌棄佐敦仔說話太直,但既然談到正事,他自然樂見其成。
收黑貨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大晚上去什麼公司?何兄弟,我酒吧就在附近,過去喝兩杯?"
靚坤不甘示弱。
他仔細觀察過何文耀一行人——除了兩個小姑娘,個個精悍練,絕對是做大事的。
這樣的狠角色,必須牢牢抓住。
"靚坤,你酒吧再近能有我佐敦道近?"
"何大哥已經答應我了!"
年輕的佐敦仔可不管什麼面子工程,直接拽住何文耀胳膊,對小弟吆喝道:
"還愣着什麼?趕緊幫這位兄弟收攤,回去喝酒!"
幾個馬仔立刻動手。
靚坤雖然惱火,也只得吩咐手下幫忙。
轉眼間,吉米仔的攤子就被收拾得淨淨。
就在這時,遠處沖來三十多個手持 ** 棍棒的年輕人。
爲首的赤手空拳,身後跟着一幫氣騰騰的小弟。
"住手!你們在老子地盤上搞什麼鬼?"
眨眼間,這群人已將衆人團團圍住。
"佐敦仔, ** 懂不懂規矩?來我們忠青社的地盤撒野,連招呼都不打?"
原來是被稱作"鐵頭娃"的忠青社來了。
這個新興社團從上到下都是年輕人,有錢有膽,最不把江湖規矩放在眼裏。
"呵呵......"
"桀桀桀......"
靚坤和笑面虎非但不幫忙,反而陰陽怪氣地拱火:
"佐敦仔,你行不行啊?"
"人家指名道姓找你呢,不給個說法?"
"!"
佐敦仔立刻明白這是兩個老狐狸在給自己下套。
眼下三方都想結交何文耀,誰在客人面前丟了面子,誰就出局。
他大步上前怒喝: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叫你們老大滾過來!"
"輩分?"
忠青社衆人哄然大笑,領頭的小混混囂張道:
"哈哈哈,佐敦仔, ** 在逗我?跟我們講輩分?"
"告訴他,我們丁老大怎麼說的?"
旁邊立刻有小弟接茬:"我們老大說了,現在江湖上錢最大!誰有錢誰說了算!"
"就是!敢來我們忠青社的地盤 ** ,今天不給個交代,誰也別想走!"
"圍起來!"
這群愣頭青當真天不怕地不怕,連洪興靚坤和東興笑面虎都一並圍住。
兩位大佬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忠青社這群年輕人行事張揚,絲毫不講江湖規矩,連輩分都不放在眼裏,這番話無疑得罪了道上所有老前輩。
即便是狂妄如靚坤,陰險如笑面虎,也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沒打聽清楚就敢圍人?叫你們老大出來!”
佐敦仔被圍住,明顯招架不住,靚坤見狀,立刻站出來發話。
“嘿嘿,年輕人,做事動動腦子,別給你們老大惹麻煩。”
笑面虎冷笑一聲,話裏帶刺地威脅道。
“媽的,矮子,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穿綠衣服的,你憑什麼見我們老大?有事跟我說!”
領頭的忠青社小弟囂張至極,或許是剛拿下廟街,自信心爆棚。
他先罵笑面虎,再訓靚坤,今晚這事傳出去,他的名聲恐怕要“ ** ”
了。
何文耀看着圍住自己的一群人,搖了搖頭,心裏卻有些慶幸。
按照計劃,他今晚出門擺攤,就是爲了等人來收保護費,借此機會結交談判。
現在看來,幸好遇上靚坤、笑面虎和佐敦仔三人,否則以忠青社這群人的傲慢態度,本談不出結果。
想到這裏,何文耀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開口:“老二、老三,搞定他們,別鬧出人命。”
話音剛落,王建軍、醫生、兔子、王建國四人同時出手。
王建軍和兔子動作最快,鞭腿如風,忠青社小弟被踹得飛起。
醫生與王建國則像 ** ,拳擊脖頸,中招者當場倒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