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從衡州賣手表到港島賣珠寶,加上戰場拼命攢下的積蓄,總共才二十多萬。
現在一出手就是一半,其中還有五萬是給這小子贖身的。
好在何文耀威信極高,就連狂傲的醫生和狠辣的王建軍,此刻也不敢提出異議。
"這...這..."
吉米仔腦子嗡嗡作響,既爲得到賞識而欣喜,又對這突如其來的重視感到困惑。
五萬塊贖身費不算太多,但現在的吉米仔真不覺得自己值這個價。
更何況,對方主動提出要替自己償還債務。
太多疑問縈繞心頭,吉米仔強自鎮定,抬頭直視對方,正色道:
"爲什麼?"
這簡短的提問看似突兀,何文耀卻心領神會,豎起三手指道:
"其一,我急需本地人手。
我們兄弟初到港島發展,對這裏的情況一無所知。”
"我需要一個值得信賴的本地人幫忙辦事,而你正合適。”
"其二,我同情你的遭遇。”
"你本只想做點小生意養家,卻 ** 走上江湖路。”
"若繼續下去,一旦正式加入社團,這輩子就再難脫身。”
"江湖人不是坐牢就是橫死,趁現在還有回頭路,我願拉你一把。”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看重你的才能。”
"發現內地遊客就主動學國語,說明你有商業嗅覺;"
"對身份證門道如此了解,足見你的見識不凡。”
"以你的年紀,能做到這些已屬難得。”
"這三個理由,夠不夠?"
吉米仔深吸一口氣,鄭重道:"足夠了。
但耀哥,我只想正經做生意。”
"沒問題,明晚就開工。”何文耀滿意地笑了。
他清楚醫生等人雖能,卻因語言不通難當大任,眼前這個本地青年才是當下急需的人才。
"這十萬你拿着,五萬用來贖身。
若你老大不答應,就提過江龍的名號。”
何文耀又從腰間取出 ** 扔在床上:"帶上這個,算是憑證。”
吉米仔果斷收起錢槍:"我現在就去處理。”
"兔子,開門!"
待吉米仔離去,醫生等人立即圍上來:
"老大,十萬塊給個陌生人太冒險了吧?"
"要不要派人盯着?"
何文耀淡然道:"疑人不用。
他若敢跑,我就讓和聯勝十倍償還。”
衆人聞言稍安,唯有醫生暗自揣測:這該不會是給社團下套吧?
與此同時,深水埗的"和聯歡樂街"燈火通明。
吉米仔攥着兜裏的現金和 ** ,在風塵女子的調笑聲中穿過喧鬧的夜市。
"老大在樓上。”某個濃妝女子瞥見他異常的神色,簡短指路。
樓上傳來的麻將碰撞與怒罵聲清晰可聞:" ** 會不會打牌!"
茶餐廳二樓,剛踏上樓梯就聽見麻將碰撞聲和嘈雜人聲。
吉米仔一聽就知道,那是自己拜門大哥官仔森的聲音。
"譁啦譁啦......"
推開門,四個衣着花哨的年輕男人正在洗牌。
最扎眼的是官仔森,大晚上還戴着茶色墨鏡。
"老大!"
吉米仔調整情緒上前打招呼。
官仔森頭也不抬,手上不停:"吉米?不是讓你去招呼大圈仔嗎?"
"老大,說不定大圈仔動作快呢,哈哈哈......"
"就是啊老大,這小子應該搞定了。”
幾個馬仔跟着起哄,官仔森也笑了。
"老大,有事想單獨聊。”
吉米仔沒接茬,神色認真。
"有屁快放!"官仔森心思全在牌上,突然想到什麼,"該不會得罪大圈仔要 ** 屁股吧?"
牌桌上的馬仔立刻七嘴八舌:
"小子記住了,出來混要自己扛。”
"吉米你個廢物,這點小事都搞不定?"
"早說了這種小鬼就該去做牛郎,老大你太心軟了。”
這群靠女人吃飯的下三濫,本不懂什麼叫義氣。
吉米仔臉色越來越難看,直接走到牌桌邊:"老大,我想退出。”
"退出?"
官仔森猛地拍下麻將,墨鏡後的眼睛瞪圓:"跟了我除非死,否則永遠是我小弟!你忘了喪波那三萬塊誰幫你平的?"
"還不快給老大道歉!"
"今天不磕頭敬茶,看我們不弄死你!"
"早說這小子靠不住......"
衆人停下牌局圍攻吉米仔。
幸好這是馬夫團夥,換作其他幫派早動手了。
吉米仔直視官仔森:"老大幫我延期喪波的債,我記着。
這半年我盡心做事,從不多拿一分錢。
拜門紅包一萬六,加上這五萬......"
說着掏出一疊鈔票拍在牌桌上:"一共六萬六,求森哥放我條生路。”
官仔森愣住了。
這個半年前收的小弟竟要贖身?
"死撲街!敢偷老大的錢?"
"小鬼膽子不小啊!"
三個馬仔眼冒綠光站起來,像餓狼看見肥肉。
他們才不管錢哪來的,只想栽贓。
吉米仔任由他們揪住衣領,始終盯着官仔森。
官仔森雖蠢,也明白吉米仔沒貪錢。
這小子確實清白,當初就是看中這點才收他。
"拜門紅包加喪波的債,四萬六。”官仔森拿起錢,"這五萬我收了,喪波那邊我會搞定。
今晚的話,當沒說過。”
吉米仔突然笑了,眼神冰冷:"最後一次叫你老大。
喪波的債我自己平,這五萬是贖身錢。”
"媽的!給臉不要臉!"官仔森猛地站起來。
“小鬼,要不是你能替我賺錢,我早就廢了你。”
“想退出?除非你死了。”
“抓住他,問清楚這半年吞了我多少錢,完事後扔去姑爺仔那邊當牛郎。”
官仔森終究是個古惑仔,還是最不講義氣的那種。
他失去耐心,準備施展古惑仔的看家本領。
“老大放心,我們一定讓他把錢吐出來。”
三名小弟獰笑着近吉米仔。
他們早就看這個新人礙眼:
自從吉米仔加入後,他們這些馬夫的子就不好過了。
以往帶姑娘出工,多少能克扣些油水。
可這小子半年來分文不取,比警察還清廉。
對比之下,官仔森越發信任他,把更多姑娘交給他帶。
資源就這麼多,吉米仔接手的多了,其他人自然就少了。
半年來馬夫們沒少說壞話,但官仔森心裏清楚,始終重用吉米仔。
長此以往,大家恐怕連立足之地都沒了。
如今這小子自尋死路,就別怪他們心狠。
“別動,我第一次用這個,容易走火。”
就在三人要動手時,吉米仔突然掏出個黑漆漆的家夥——一把 ** 。
三名小弟瞬間躲到官仔森身後。
“廢物!”
官仔森臉色煞白,他本就不是狠角色,第一次被槍指着,雙腿直打顫:
“吉米仔,別沖動!我可是你大哥!”
“想退出是吧?你說一聲就行!”
“其實你都不算和聯勝的人,雖然拜在我門下,但我本沒遞你的帖子。”
“嚴格來說,你連藍燈籠都不算,隨時可以走人。”
“官仔森,你玩我?!”
吉米仔怒極反笑,槍口頂上官仔森腦門。
他瞬間想通:這 ** 壓沒把自己當兄弟,純粹是當賺錢工具。
要不是這半年表現好,恐怕早被賣給財務公司或良爲娼了。
“冷靜!你不是一直想做生意嗎?”
官仔森急中生智:
“不遞帖子是爲你好!要是入了冊,這輩子都別想脫身!”
“這五萬你拿去,先把喪波的賬還了......”
吉米仔看着鈔票,露出苦澀笑容。
他終於看清這個大哥的真面目。
“錢你留着,從今往後我們兩清。”
“要找我麻煩隨時奉陪。”
“托你的福,我認識了大圈幫的人。”
“這槍和錢都是他們給的,以後我跟他們混。”
官仔森聞言恍然,堆起笑臉:
“吉米哥前途無量!以後常來玩,我場子的姑娘隨你挑!”
待吉米仔離去,官仔森轉身就扇小弟耳光:
“剛才是誰推我?”
見小弟們不敢吭聲,他又得意道:
“那小子白半年還倒貼五萬,這買賣劃算!”
“你們多留意,再找幾個這樣的傻子!”
“剛到手五萬塊,看來我的運氣不錯,繼續繼續,該誰了?”
第二天一早,福勝大賓館。
何文耀婉拒了傻標的招待,說有事情要辦。
面對何文耀這樣的大圈,傻標也不敢多問,留下魚頭標的聯系方式後就離開了。
醫生、王建軍、劉華強等人也早早起床。
吃完早餐後,醫生作爲團隊二把手,首先問道:
"老大,你不是說要讓傻標給我們找粵語老師嗎?"
"不用了,昨晚我已經找到老師了。”何文耀淡定地回答。
"你是說那個叫吉米的小子?"
"沒錯,他的普通話你們昨晚都聽到了,很不錯。
他是本地人,粵語應該更好。”
衆人這才明白過來。
昨晚那個年輕人,雖然沒展現其他本事,但普通話確實說得很好。
"耀哥,你說那小子今天會來嗎?會不會拿了錢就跑?"劉華強有些擔心,畢竟十萬塊對他來說是個大數目。
"如果他跑了,那是他的損失。”何文耀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既然大家都沒事做,我先教你們一些簡單的粵語。”
何文耀又招呼正在玩耍的高家姐妹:"丫頭們,你們也要學,過來上課了。”
"上課?"高小琴好奇地問,"大哥哥,什麼是上課啊?"
"就是我要教你們一些東西,要認真聽,不懂的就問。”何文耀耐心解釋。
"哦!"高家姐妹放下玩具,認真地坐好。
...............................
這堂課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結束後,大家都在用新學的粵語詞匯打招呼。
何文耀沒有急着讓大家一下子學會,簡單交代後獨自離開了賓館。
從上午到下午,何文耀走遍了鉢蘭街、銅鑼灣、尖沙咀、荃灣等地,重點考察了各類生意和房價。
港島的房價讓他吃驚。
81年的荃灣,每平方尺就要600港幣,相當於每平方米54000港幣。
"呵......"何文耀不禁搖頭,開始思考賺錢的計劃。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既符合現狀又能快速賺錢的辦法。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件事要做。
他昨晚答應過吉米仔,今晚就有工作。
看到街邊的煙酒店,何文耀大步走了進去。
下午五點,福勝大賓館。
醫生、王建軍、劉華強等人開始着急。
他們不是擔心何文耀,而是擔心他們的錢。
吉米仔一整天都沒出現。
"二哥,三哥,我看那小子不會來了。”劉華強沉不住氣地說,"昨晚我應該勸勸耀哥的。”
"不會來?"王建軍板着臉問醫生,"老二,你怎麼看?"
"老大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醫生冷笑着說,"我猜他是想從和聯勝那裏撈一筆。
你們也看到了,魚頭標隨便就能拿出十幾萬買我們的貨。
如果我們以那小子偷錢爲由,找上和聯勝的老大......"
醫生的話讓房間裏的氣氛變得緊張。
王建國和兔子也贊同醫生的看法,認爲老大是在設局。
只有劉華強三兄弟面面相覷。
劉華強試探着說:"耀哥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吧?我看他昨晚挺真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