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葉初暮的生活節奏快得如同上了發條。
白天,她依然是那個在題海中奮力搏、偶爾向學霸同桌請教的高二學生。月考第十名的成績激勵着她,也帶來了更高的自我要求。她開始嚐試攻克理綜的壓軸大題,物理的電磁場復合問題、化學的有機合成推斷、生物的遺傳計算,一道道難關被她分解、理解、記錄。江辰的筆記和偶爾的提點,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總能讓她在思路困頓時找到方向。兩人之間的交流依舊不多,僅限於學習,卻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高效的默契。
放學後和夜晚,她則化身時間的魔術師,在三重身份間無縫切換。
池魚這邊,《哈利波特與魔法石》的劇情進入最後的高解密階段,哈利、羅恩、赫敏三人組在地下關卡中的智慧與勇氣,鄧布利多的深意,魔法石下隱藏的關於欲望與選擇的寓言,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讀者。收藏量穩穩突破十五萬,評論區的討論深度和熱情空前高漲。老狐狸幾乎每天都會匯報IP開發的進展:與“聽海FM”的有聲改編談判進入細節磋商階段;兩家漫畫工作室都提交了更詳細的人設圖和分鏡樣本,風格迥異,各有千秋;實體出版方面,一家以裝幀設計精美、營銷渠道見長的出版社開出了相當有誠意的版稅條件。葉初暮審閱着這些資料,大腦飛快地權衡利弊,給出明確指示:有聲改編傾向“聽海FM”,但要求試聽樣本並明確分成細節;漫畫選擇更貼近原著奇幻色彩、畫風精致的那家工作室,但要求對方提交至少三話完整分鏡腳本以供審核;實體出版可以接觸,但合同需包含對後續系列出版的優先條款。
【老狐狸】:大大英明!我這就去辦!(抱大腿.jpg)另外……下周星火要上架一批重點作品的VIP收費章節了,《哈利波特》也在列。按照現在的數據,首訂(第一章VIP訂閱數)破萬幾乎是板上釘釘,甚至可能沖擊平台記錄!大大,咱們是不是考慮一下上架爆更?比如……一次性更個十章?】
VIP上架,意味着作品將從免費公衆期轉入付費閱讀階段,是檢驗作品商業價值和讀者忠誠度的關鍵節點,也是作者收入的重要分水嶺。
葉初暮計算了一下存稿量,回復:“可。上架當更新十章(三萬字)。後續保持每三更(九千字)直至第一部完結。推薦資源需全力配合。”
【老狐狸】:明白!保證讓《哈利波特》的上架成爲星火年度盛事!(亢奮)】
嶼遲這邊,蘇清晏的郵件依舊保持着每周一封的頻率,措辭越發懇切。除了繼續表達對《雪國》的欣賞和對“嶼遲”的仰慕(這個詞讓葉初暮有點起雞皮疙瘩),還開始探討一些文學理論問題,並試探性地詢問“嶼遲”是否對其他文學流派或題材有興趣,甚至附上了幾篇他認爲值得一讀的當代先鋒小說作爲“交流”。葉初暮的回復依舊疏淡客氣,表示“多謝推薦,容後拜讀”,對新作話題避而不談,但也沒有完全斷絕聯系。她在等,等《雪國》引發的討論進一步發酵,等“嶼遲”這個神秘形象在純文學圈內沉澱得更加穩固。
吃魚這邊,與《懸疑紀》的獨家協議在經過兩輪細節修改後,終於達成一致。秦風展現了極大的專業度和誠意,幾乎完全采納了葉初暮對版權、保密、品牌共建主導權等方面的要求,只在稿酬支付周期等非核心條款上做了些微調整。葉初暮審閱最終版後,確認無誤,用加密電子籤章(一個她自制的、帶有“吃魚”獨特字體的圖片籤名)籤署了電子合同,並回復了確認郵件。
【秦風】:愉快,吃魚先生/女士。從本月起,‘吃魚推理劇場’專欄正式啓動。《血字的研究》已安排在下期頭條,預告放出後,讀者期待值已經拉滿。期待您的下一篇精彩作品。】
至此,三馬甲的“籤約”事宜,全部塵埃落定:
池魚與星火網文籤署了長篇連載分成協議,並即將迎來VIP上架和IP開發的多點開花。
嶼遲雖未籤署正式合同,但其作品在《當代文學》的發表,以及編輯蘇清晏持續的熱情邀約,已然構成了某種意義上的“事實”與高度認可。
吃魚與《懸疑紀》雜志籤訂了爲期一年的獨家短篇首發協議,享有頂級的稿酬待遇和專欄資源,並開啓了品牌化運營的初步探索。
三個不同領域,三種模式,卻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取得了遠超尋常新人作者、甚至令許多資深作者都羨慕不已的成就。
而這一切,都源於同一個人,在那個雨夜重生後,憑借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文明瑰寶和自身的縝密規劃,所掀起的、無人知曉的驚濤駭浪。
周五下午,葉初暮放學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圖書館。她需要查閱一些資料,爲“吃魚”下一篇短篇補充細節,同時也想看看最新一期的文學期刊上,有沒有關於《雪國》的評論文章。
她剛在閱覽區坐下,就聽到旁邊兩個戴着眼鏡、看起來像是大學生或年輕老師的男生,正在低聲而激動地討論着什麼。他們的桌上攤着好幾本雜志,其中就有《當代文學》和《懸疑紀》。
“……《雪國》這篇,絕對是近幾年純文學裏的一股清流!你看這文字,這意境,絕了!作者‘嶼遲’肯定是個隱世高人!”一個男生指着《當代文學》說道。
“我倒是更迷《懸疑紀》上這個‘吃魚’!”另一個男生拿起《懸疑紀》,指着封面,“《粉色的研究》邏輯太嚴密了!夏洛這個角色塑造得簡直有毒!一看就上癮!據說編輯部都聯系不上作者本人,神秘得很!”
“你說,這兩個作者,會不會是同一個人?”第一個男生突發奇想。
“怎麼可能!”第二個男生嗤笑,“風格差十萬八千裏!一個靜得要死,一個快得要命!一個是文學性探索,一個是智力遊戲!這要是一個人寫的,我當場把這本《懸疑紀》吃了!”
“也是……不過最近真是怪了,一下子冒出兩個這麼厲害又這麼神秘的新人作者。我們編輯部的老大(他似乎是某雜志實習編輯)這幾天都在念叨,說圈子裏都在打聽‘嶼遲’和‘吃魚’的來歷,還有星火網文那邊那個寫《哈利波特》的‘池魚’,也火得一塌糊塗,風格又不一樣!今年真是新人輩出啊!”
“《哈利波特》我也看了,腦洞開得是真大!魔法學校!我妹妹天天追更,還說要給我買魔杖……不過網文和純文學、推理又不是一個圈子。”
“圈子是不同,但好作品是共通的嘛。而且你不覺得,這三個作者出現的時間點太集中了嗎?風格還都這麼獨特、成熟,完全不像新人練筆……”
“你是說……背後有推手?或者脆是哪個大佬開的小號集體出道?”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幾個圈子的編輯群裏,都快討論瘋了。尤其是《當代文學》的蘇編和《懸疑紀》的秦主編,聽說爲了搶人(或者打聽消息),都快成偵探了……”
兩人的對話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更私密的嘀咕。
葉初暮坐在不遠處,背對着他們,手裏拿着一本物理雜志做掩護,耳朵卻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看來,三馬甲造成的“擾動”,已經開始在編輯圈這個小範圍內傳導了。編輯們的嗅覺果然是最靈敏的。他們注意到了這種集中出現的、高質量且風格迥異的“新人”現象,並且產生了疑惑和探究。
這正是葉初暮想要的效果之一——用作品說話,迅速在各個領域占據一席之地,同時利用風格差異和馬甲隔離,制造迷霧,保護自己。編輯們的困惑和好奇,反而會成爲她這三個身份最好的保護色:誰會相信,一個能寫出《雪國》的沉靜文人,同時也是一個構建魔法世界的網文寫手,還是一個設計精密詭計的推理大師?這太違反常理了。
她從容地站起身,將物理雜志放回原處,然後走到期刊架前,若無其事地抽出最新一期的《文學評論》——這是一本在學術界頗有影響力的理論刊物。
快速翻動目錄,果然,在“作品細讀”欄目下,她看到了一篇標題爲《寂靜的雪原與喧囂的內心——試析嶼遲<雪國>中的物哀美學與現代性焦慮》的論文,作者是某大學中文系的一位知名教授。
文章從美學和哲學角度,深入分析了《雪國》中那種傳統“物哀”美學與現代人精神困境的隱秘關聯,給予了極高的評價,稱其“爲當代文學如何繼承並創新東方美學傳統,提供了極具啓發性的範本”。
葉初暮快速瀏覽了論文的核心觀點,心中了然。《雪國》的價值,正在被更專業的眼光所發掘和闡釋。這意味着,“嶼遲”的起點,比她預想的還要高,已經觸碰到了文學研究和批評的層面。
她又掃了一眼其他幾本文學期刊,雖然沒有再發現關於《雪國》的專題文章,但在一些綜合性的評論欄目或月度佳作盤點中,“嶼遲”和《雪國》被多次提及。而《懸疑紀》的“吃魚”和《粉色的研究》,也在一些通俗文學評論或讀者調查中,被列爲“本月最受關注新人新作”。
三顆石子投入不同的池塘,漣漪正在不斷擴大,甚至開始相互感應。
葉初暮心情平靜地將期刊放回原處。編輯圈的震驚、評論界的關注、讀者的狂熱,這些都是“果”。而“因”,則在她復一的碼字、學習、規劃之中。
她離開圖書館,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三個馬甲,三種風格,三條賽道。
籤約,只是拿到了入場券,踏上了起跑線。
真正的角逐,現在才剛剛開始。
星火網文的VIP上架、《懸疑紀》的專欄連載、《當代文學》的後續期待……三場“戰役”即將接連打響。
而她,既是運籌帷幄的統帥,也是沖鋒陷陣的士兵。
編輯圈的震驚?
這只是序曲。
當這三重奏真正響徹雲霄之時,帶來的,將是整個文化領域格局的、無人能預料的變革。
少女的步伐,在夕陽的餘暉中,邁得沉穩而堅定。
前方的路,依舊布滿挑戰。
但她手中的筆,心中的火,眼裏的光,
足以照亮一切迷障,劈開所有荊棘。
三馬甲齊籤約的“震驚”,
不過是爲她波瀾壯闊的傳奇,
奏響的第一個,鏗鏘有力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