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多大點事兒啊。”
沈梨漾把姜茶往茶幾上一擱,抱起抱枕在沙發上表演了一個葛優癱,語氣裏滿是生無可戀的調侃:
“不就是我嘔心瀝血的作品,前前後後改了八百遍,然後還不過而已。”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她積攢已久的憋屈,瞬間點燃了她的小炮仗。
陸今淮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了然,聲音低沉地問:“那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看一下陸太太的作品?”
沈梨漾伸長了手,點擊了一下手提電腦的空格鍵,“陸先生,請欣賞。”
電影最初版本剪輯時長爲一百五十六分鍾,最後經過多次修改,只剩下一百零六分鍾,砍去片尾,幾乎只剩下一百多分鍾。
陸今淮做任何事情都很專注,哪怕看個電影都是用大佬開會審視下屬PPT的目光。
沈梨漾看這個電影已經看了無數次,於是這一次,她就不看電影了,撐着下巴欣賞陸今淮的美貌。
這男人雖然是個一本正經的冰塊臉,但硬件設施實在是太頂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客廳的時鍾走到一點半。
嗒的一聲,陸今淮按下了空格鍵,屏幕畫面停在片尾。
看完電影,他總算知道爲什麼一直沒法上映了。
陸今淮側頭看了一眼沙發上抱着抱枕的沈梨漾,“這是一部,愛情片?”
“對啊,你看不出來嗎?”居然還要問。
陸今淮看着一臉疑惑的沈梨漾,深邃的黑眸裏閃過一絲無奈的。他本想換個委婉的說法,可話到嘴邊,那股屬於資本家的毒辣洞察力還是占了上風。
“實話實說,我以爲這是一部打着愛情幌子的色 情片。”
“以它的內容尺度,本不可能登上銀幕。你所謂的‘修改’,只是在給一具屍體化妝。”
“作爲創作者,你真的知道什麼是愛情嗎?”
目光鎖住沈梨漾寫滿震驚的臉,他聲音低沉帶着審判的威嚴,拋出最致命的一擊。
空氣仿佛凝固在當下。
沈梨漾沉默好一會兒,嗤笑出聲,發出了一句“哇喔”。
“所以,陸總是覺得,我拍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坨垃圾?!”
陸今淮眉峰微蹙,臉上沒有歉意,卻露出一種面對棘手問題時冷靜到近 乎冷酷的審視。
“我沒有這樣說。”
沈梨漾猛地抬起手臂,將懷中被她捂得溫熱的抱枕,用盡全力朝陸今淮的臉砸了過去!
抱枕不偏不倚地糊了陸今淮一臉,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它,那柔軟的棉絮溫順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結婚後她還是第一次對他施予“暴力”,陸今淮有點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沈梨漾不是一個乖巧的人,卻是一個非常圓滑的人,無論什麼處境,她都不會輕易跟人撕破臉。
陸今淮捧着抱枕靜靜地看着她。
出了氣的沈梨漾頓時覺得自己沖動了,她怎麼能用枕頭砸每個月都給她一百萬生活費的金主老公呢?!
咬了咬唇,她訕訕地收回手,還掩耳盜鈴地把手背到身後。
“我困了,先去睡覺了。”
沈梨漾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轉過身,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她受盡羞辱的客廳。
可她剛邁出一步,陸今淮那句冰冷刺骨的“作爲創作者,你知道什麼是愛情嗎?”就像一枚淬毒的釘子,狠狠地楔進了她的腦海,讓她瞬間釘在了原地。
她轉過身,那雙剛剛還盛滿懊惱和肉疼的眼睛,此刻已然恢復了清明與銳利。
紅唇輕啓,她聲音不大,“陸今淮,你說我不懂愛情,那你呢?”
陸今淮昂頭望向沈梨漾,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他薄唇輕啓,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冷靜,“我認爲,親密行爲,並不能與愛情劃等號。它們可以是生理需求,可以是利益交換,甚至是維系關系的潤滑劑。”
頓了頓,他目光坦然地落在沈梨漾默然的臉上,“就像我們,接吻,上床,但這只是我們婚姻關系的一部分。僅此而已,它不代表愛情。”
沈梨漾愣了足足三秒,綻開了一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皮笑肉不笑的燦爛笑容。
她豎起拇指給陸今淮點贊,“說得很好,下次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