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序聽完兩人之間的恩怨,微挑眉梢仔細打量李學名,這才注意到他眼底本沒有對熟人重逢的喜悅,全是對劉靖這個小兔崽子居然還敢出現在他面前的咬牙切齒。
這下好辦了!
劉靖被迫聽了一遍自己曾經的事,恨不得轉身就走,但是他現在很缺錢,再不想辦法搞點錢,他這老大就要餓死了,還當什麼老大!
但李學名他也確實惹不起,不是因爲曾經這人是他師父,而是因爲……
他打不過……
被李學名趕出來的那一年他十六歲,正是一身反骨愛面子的時候,竟然被人掃地出門,還打了一頓?!這誰能忍得了!
但他也不傻,知道不能和人正面硬剛,於是帶着幾個新收的小弟偷摸在李學名的工地搞破壞,借此報這被打之仇!
不過李學名是個很負責任的工頭,每次開工之前,都會一遍又一遍仔細檢查好工地的安全問題,很輕易就發現了那點手段拙劣的破壞。
劉靖是個沒有經驗的新手,搞破壞純純是爲了報復李學名,本沒想過這些在他眼中小打小鬧的報復是會要人命的。
因此對於李學名找上他,又將他打一頓並扭送到派出所的行爲感到很是費解。
盡管李學名當着他和警察的面解釋了好多遍那些破壞會造成的安全隱患,但他依舊覺得這人是在小題大做,就是在記恨他差點上了他家女兒,畢竟這不是沒出現問題麼!
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在工地玩不小心把那些東西弄壞的,還很義氣地沒有把兄弟供出來。
警察應該也被他這份江湖義氣感動到,只意思意思口頭上批了他幾句就放走了他。
劉靖當時十六歲不到,那些破壞因爲發現得及時,也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警察只能認真嚴肅地和他強調好幾遍這些行爲會帶來的危害,希望他能引以爲戒,前前後後說了兩個小時,這才將人放出去。
洋洋得意離開派出所的他並沒有回頭看身後李學名,不然他就會發現男人眼中驚怒交加,滿是失望。
不過他倒是發現從那以後,只要他搞破壞,李學名總能給他逮個正着,然後帶着人把他和一衆小弟揍一頓。
他們是混社會的,還不能找警察告他的狀,被打了好幾次也只能啞巴吃黃連,灰溜溜地離開了那座城市。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那股要鑽進骨頭裏的痛似乎還殘留在身體內。
他現在二十四歲,和當年十六歲又瘦又小的模樣比起來其實變了不少,也不知道這李學名是怎麼一眼就認出他來的……
劉靖納悶兒地看了眼對面工人頭頭,被他滿是厭惡的眼神刺了一下,心髒都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也顧不上潛意識裏的那抹恐懼,整個腦子只剩下被挑釁後的憤怒。
李學名見他突然瞪着自己還有點納悶,不過一瞬就轉變爲這人有病的嫌棄。
視線無意間掃過那群人,就看到一個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人遠遠地看着他。
“周陘?!你出來了?!”
叫周陘男人被叫出名字後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就要轉身逃跑,卻在有動作的前一秒記起自己並不是幾年前差點了人的時候。
他已經受過懲罰了,不用擔心被這人抓到派出所了……
周陘緊盯着李學名,臉上帶着愉悅又瘋狂的微笑,“老不死的,原來是你?!我還沒去找你你就送上門來了,這麼急着去死啊?!”
李學名皺了皺眉,不動聲色上前一步,將旁邊的林霜序擋在身後。
“小畜生!老子當年能把你送進去,現在一樣能!”
周陘慢慢走上前,“你試試看?”
不過還不等他走到李學名跟前,就被劉靖伸手拉住。
劉靖皺眉看着他,“冷靜點!”
周陘臉上的仇恨與瘋狂在聽到這句話後,緩緩消失。
他沉默地退回了劉靖身後,一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着李學名,只是時不時看向劉靖的背影,拉回即將出脫的理智。
林霜序一愣,這人他倒是沒什麼印象……
李學名見他疑惑,拉着他就小聲說起他和這個人的恩怨來。
周陘十八歲那天,爲了慶祝自己成人,就打算找個女人過夜,結束自己所謂的處男生涯。
他那些混社會的兄弟聽了自然很支持他,還說要給他介紹個雛。
但周陘一個都看不上,於是就準備去獵豔。
而他所謂的獵豔就是隨意在大街上找個看上的女生進行擾,讓人家陪他一晚。
那個倒了八輩子血黴的女生是個高三學生,剛下晚自習和朋友一起結伴回家的,才剛走到半路就被這個畜牲給盯上了。
女生的同伴想要阻止,卻被他一巴掌扇到地上半天起不來。
女生也被他拉到小巷子裏差點被欺負了,幸好同伴的父親,也就是李學名剛結束一個工程,正好下班來接閨女回家。
在得知女生被周陘抓到小巷裏的時候,他及時地沖了進去,救下了女生。
但是女生因爲反抗激烈,被他打了好幾下,李學名救下她的時候,女孩的意識已經不是很清晰了。
送到醫院,醫生檢查得出結論,中度腦震蕩,左手指骨骨折,身上有多處擦傷。
這是!這是人!
周陘很快就被判了刑,但他精神上似乎有點毛病。
再加上女孩的父母沒什麼文化,思想比較封閉,被劉靖帶着人一嚇,擔心事情傳出去會對女兒的名聲造成影響,就聽了他們的話,給周陘出具了諒解書。
周陘這個敗類才得以這麼早出來。
李學名厭惡地看了一眼周陘,有些心痛道:“雖然沒被那得逞,但女孩還是被嚇得不輕,孩子性格本就內向,被這麼一嚇更不得了,現在連家門都不願意出了。”
林霜序皺緊眉頭,胃裏涌上一股惡心感。
兩人談話的聲音雖小,但還模模糊糊地傳到了對面幾人的耳朵裏。
周陘咧開嘴笑起來,“我就是和她玩玩,誰讓她反應那麼激烈的,我這顏值睡她是她……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學名身後一個脾氣暴躁的工人撿起一個石頭直直砸在臉上。
周陘鬆開捂着臉的手,只見他半邊臉頰上全是猩紅的血,配着他陰鷙的表情,活像一個剛吃了人的惡鬼。
“你……”
“畜牲玩意!草你%(<£€¥>¥¢)&%#^!!你有沒有人性啊?!你#&¥#%(…)€£¥!!……”
還不等周陘開口,那個工人就已經從周陘十八輩祖宗問候到他的子子孫孫後後代代了。
一連串的髒話噼裏啪啦砸向周陘,比那塊讓他流了一臉血的石頭還難受。
電報聲還在繼續,林霜序從一開始的目瞪口呆,到逐字學習,爭取下次能學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