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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周家正準備迎來一場盛大無比的婚禮。
因時間緊急,周溫宴的禮服凌晨還在趕制,不得已便減了那些繁瑣的接親流程。
眼下婚車未到,他看了一眼腕表,忽然想起了什麼,低聲吩咐身旁的警衛員:“對了,婚禮結束後,記得收拾好我在北城的那套房子,再問問知意有什麼需要,一切按她的喜好安排。”
最近幾,他忙到不可開交,以至於沒時間去醫院。
心中像是滾着一團亂麻,他來不及理清,便被架上了新郎的位置,可莫名其妙的,卻沒有想象中那樣激動暢然。
也是這時,身旁的警衛員猶豫一瞬,仍是開了口:“周少將,要不等婚禮忙完了,您還是親自去醫院看看喬小姐吧,我昨晚聯系了醫院,聽醫生說喬小姐已經做了手......”
可不待他把話說完,門外忽然傳來熱鬧的禮炮聲,有人匆匆沖進門:“周少將,新娘馬上就要到了!”
周溫宴愣了下,隨即快步踏出周宅,眼看着婚車自遠處駛來,也是這時,一輛難得一見的小轎車“嗖”的一下刹車在他的身旁。
“咦?你是不是就是今天婚禮的新郎,周長官?”車上的小青年一看他的穿着,開口問道。
周溫宴皺眉點頭:“什麼事?”
那小哥將一個禮盒遞過來,“有人找我給你送樣東西,說是新婚賀禮。”
賀禮?
可不知爲何,接過那禮盒的一瞬間,周溫宴心髒似被什麼給揪了一下,以至於明知道婚車馬上就位,仍是打開了那個禮盒。
緊接着,一個透明的玻璃瓶映入眼簾。
等周溫宴反應過來時,大腦竟“轟”的一聲,渾身血液瞬間逆流。
只見那盛滿透明液體的小瓶裏,一團粉色的血肉靜默漂浮。
又或者那稱不上是血肉,只比葡萄粒大一些,卻在陽光的映照下,能依稀辨認出未曾成型的眼睛與手臂......
竟是......
一個未成型的孩子?!
他的?!
周溫宴如同被迎頭敲下一棒,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喬知意,她竟然......
這個認知讓他心髒瘋狂跳動,哪還有半分平裏的端方冷靜。
握住液體瓶的手指在發抖,手中的禮盒應聲掉落,幾乎是依着本能,他抬腳竟要奔去對面的軍車......
“周少將,您冷靜一下!新娘已經到了,就等着您開門接親呢,您可不能走啊!”
警衛員忽然攔住他,周溫宴卻仿佛還未回神,只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我問你,喬知意打掉孩子你知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
那警衛員臉色一變:“我,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夫人昨晚說要給喬小姐送請柬,我聯系了醫院,這才知道喬小姐手術都做了好幾天了,她自己給自己籤的字,術後恢復的,蠻好......”
周溫宴心口猛地一刺,耳邊“嗡嗡”作響。
也是這時,身後的婚車門打開了:“溫宴,你在嘛啊?哪有讓新娘自己下車的,你快點來背我!”
岑映霜委屈的抱怨拉回了他的理智,他掙扎一瞬,手指幾握成拳。
他這是在嘛?
他籌謀多年,不就是爲了這一天嗎?
眼下岑映霜就在身後等着他,可他竟被喬知意攪翻了所有理智......
周溫宴閉了閉眼,忍過心口那陣不正常的刺痛,他將緊握在手中的玻璃瓶放進西裝口袋,這才壓住洶涌的情緒,轉身:“抱歉霜霜,我這就背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