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節的燈會規模龐大,縱橫的街道上布滿閃爍的燈光,雜耍聲,喝彩聲,叫賣聲摻雜其中,一片繁榮美好的景象。
敖琮潯將夏螢護在裏側,高大挺拔的身軀替她擠出一片自由的空間。
“敖公子,你不必如此,我沒有這麼金貴。這個時候和大家擠在一起才熱鬧。”
夏螢稍稍提高了些音量,可周圍聲音嘈雜,敖琮潯像是沒有聽清一樣,依舊維持着動作。她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踮起腳,貼近他的耳邊,又重復了一遍。
可敖琮潯依舊沒有反應,準確地說,是僵在了原地。
剛才夏螢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邊,惹得他耳尖酥麻,心癢難耐。
夏螢的手又打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搖晃着:“敖公子,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公主,我們走吧。”
敖琮潯難以形容此刻的激動,以及心中難以壓制的掠奪浪。
怎麼辦,好想得到螢螢,好想用正室的身份站在她的身邊。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閃過痛苦掙扎,深知自己現在該趕緊離開,全身而退,才是最主要的。
否則,越陷越深!
就在敖琮潯打定主意要開口告辭時,一個年輕的小販攔下了他們,手裏提着兩盞荷花燈,還有兩個荷包。
“公子,小姐。這是有情終成眷屬燈,二位一同放燈,在荷包裏寫下對對方祝福的話,心願肯定有所成。乞巧節優惠,兩盞燈只要一兩銀子。”
夏螢停下,笑着道:“我們不是···”
“我要了。”敖琮潯直截了當,掏出銀子買下。剛才離開的念頭只動了一瞬,很快便被掐滅。
現在的小販說話真好聽,有情終成眷屬燈,如果他和公主一起放燈,是不是···
敖琮潯越想越歡喜,又怕夏螢會拒絕,急忙辯解道:“公主,今天是乞巧節,一年一次,馳安沒辦法陪你祈福。我自然要擔起這一責任。不知有無榮幸和公主一同討一個好彩頭。”
他只字不提剛才小販將兩人誤認一對的情況,反而將有情終成眷屬燈說成了討彩頭。
夏螢也不再拒絕,說道:“好啊。敖公子是草原來客,就當體驗一下我們中原的節習俗吧。”
她接過小販遞上來的紙筆,認真寫下一行字,沒有讓敖琮潯看到分毫。
放河燈處,已經排滿了男男女女。敖琮潯憑借身材和身高優勢,帶着夏螢搶到了一個好位置。
“公主,我們一同放燈吧。”
“好。”
兩盞荷花燈隨着水流緩緩漂走,敖琮潯目送了許久,將視線轉移到身旁的夏螢身上。
此時她雙手合十,閉着眼睛祈福。
他緊抿着唇,剛才的喜悅一掃而空。
螢螢肯定在爲她和謝馳安祈福,自己這種暗戳戳的行爲又有什麼意義呢?
敖琮潯經歷了這一天心情上的大起大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中原水土不服。
在草原,他伐果斷,是最勇猛的勇士,是整個草原的王!
可現在,他反復糾結,斟酌猶豫,甚至還打上朋友未婚妻的主意,這簡直,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敖琮潯送走夏螢後,回了住處。
勇士坦圖上前高興道:“大單於,咱們明天就可以出發了。”
敖琮潯恍惚道:“出發?去哪兒?”
“當然是回草原,大單於,你忘記了!”
敖琮潯這才定了定心神,擺擺手道:“我知道,你回去休息吧。”
把所有人趕走後,他坐在桌前,看着搖曳的燭光,裏面浮現出夏螢那張仙子容顏,還有對自己盈盈一笑時的靈動。
回草原,自己甘心回草原?
可留下又有什麼結果呢?
敖琮潯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裏面猙獰可怖,不似常人,倒像是凝聚着無窮風暴。
天亮後,坦圖敲響了敖琮潯的房門,門一打開,他瞧見了一個面容憔悴的大單於。
他們一同檢查行裝,騎上駿馬,朝城外出發。
敖琮潯滿目痛苦,恨自己來得太晚,如果早點來,是不是就能搶在謝馳安面前,和螢螢相識相愛。
可惜沒有如果。
他這次出來,是因爲這幾年草原安定,後面幾年,他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出草原來到中原了。
“坦圖,你帶隊先回去,我還有事。”
坦圖詫異道:“大單於,是有什麼忘記了嗎?”
“我們生在遼闊的草原,是不是只要自己喜歡,就盡一切去得到。”
聽了敖琮潯的話,坦圖摸不着頭腦:“對啊單於,我追求阿麗娜的時候,不是你說的嗎,喜歡就要去表現和爭取,不然阿麗娜怎麼知道我喜歡她!”
敖琮潯笑了,笑得放肆又豪邁。他怎麼變傻了,強取豪奪,才是他的風格!
“坦圖,管好他們。這次,我要帶閼氏回去!”
“閼氏?單於,您有喜歡的姑娘了,是誰?!”
敖琮潯:“等後面你就知道了,趕緊啓程吧。”
話落,他騎着馬又回了客棧,續了一間上房。
不過他沒有着急去見夏螢,而是先去了一趟謝府。
“馳安兄,你滿面紅光,看來和佳人相會很開心吧。”敖琮潯雖然嘴角上揚,可眼中毫無喜色。
螢螢這樣好的姑娘,謝馳安竟然敢辜負她?!
雖說自己不想多一個情敵,可怎麼會有人不喜歡螢螢呢!
敖琮潯隱藏得很好,謝馳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先是道謝,而後又問起敖琮潯昨的情況:“琮潯兄,不知長公主的反應如何?”
“雖說長公主沒有表態,不過我想,若我多次遊說,肯定能讓小公主避開和親之劫。”敖琮潯一本正經說着,心中對所謂的小公主嫌棄得不行。正好,他也要避開這個劫,將螢螢帶回去!
“真的,琮潯兄不着急回草原嗎?若你能幫我這個忙,我定送千金道謝!”
“好,就這麼說定了。我一定會好好和長公主相處的。”
敖琮潯露出看似溫和的笑容,轉身之際,氣質陡然轉變。
“謝馳安,這是你自己要求的,希望你不要後悔。”
“不,你後悔也沒有機會,螢螢注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