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莊園門口。
高小琴臉上掛着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親自迎接祁同偉下車。
她身段妖嬈,步履生風,自然地挽住祁同偉的手臂,整個人都像沒有骨頭一樣貼上去。
“怎麼,我的祁大廳長?”
她的聲音,媚到了骨子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這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是不是碰見什麼煩心事?”
祁同偉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擺擺手,語氣故作輕鬆。
“能有什麼事啊,都是些小問題。”
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霾,卻早已出賣他內心的真實狀態。
兩人並肩走進祁同偉的專屬包廂。
這裏的一切,都按照他的喜好布置,奢華中透着一股內斂的權勢味道。
高小琴親手爲他沏上一壺頂級武夷山大紅袍,涌出的茶香讓祁同偉精神漸漸放鬆下來。
“今天有件怪事,國安的人居然過來我這裏。”高小琴不經意道。
她說着悄悄觀察祁同偉的反應。
“我這山水莊園,雖說平常來的都是各路神仙,大人物見得不少!”
“可國安的人,還真是頭一次見。”高小琴笑容甜美,把茶杯遞到祁同偉面前。
祁同偉端茶杯的動作一頓。
“你說什麼,國安?”
他被自己的緊張情緒搞得失笑,完全沒有往深處想,只當是尋常的視察或者某些人物的私人拜訪。
“那肯定是你這裏的名聲打出去,吸引了國安的人過來看看。”
他隨口說道,語氣輕鬆。
“你可要好好招待,別怠慢人家。”
高小琴見他這個反應,便也跟着笑起來,風情萬種。
“那是自然,迎來送往這些事,我可太熟悉。”
祁同偉點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濃白的煙圈。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陰沉。
他似乎已經把“國安”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反而警告起高小琴。
“不過最近還是要小心點。”
“我那個師弟,侯亮平,就跟一條瘋狗一樣,逮誰咬誰。”
“千萬別被他抓住什麼把柄。”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相比於他口中那條四處亂咬的“瘋狗”,隔壁房間裏潛伏的,才是真正能一擊致命的沉默猛虎。
高小琴心中一凜,正想再問幾句。
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心腹手下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俯身在高小琴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低語。
“琴總,檢察院的人要進來。”
“是侯亮平和陸亦可。”
“什麼?!”
高小琴的臉色瞬間變,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
前一秒還在談論“瘋狗”的輕蔑與警惕,下一秒,“瘋狗”就真的出現在門口。
這種詭異的巧合,帶來的沖擊力,讓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祁同偉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的血色褪去大半。
他那張故作鎮定的面具,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死死盯着門口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身影。
“我的這個師弟……”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帶着一絲無法掩飾的驚疑。
“他沒什麼事,絕對不會來這裏!”
“一定是有了什麼發現!”
短暫的慌亂之後,祁同偉迅速冷靜下來。
他現在,絕對不能出現在侯亮平面前。
一旦侯亮平在這裏發現他,事情就會變得無比復雜,無法收場。
他看向高小琴,催促道:
“你先出去看看情況!”
“記住,千萬不要跟他說我在這裏!”
“好。”高小琴答應。
她臉上的驚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滴水不漏的職業微笑。
她沖祁同偉點點頭。
高小琴蓮步輕移,向外走去,周身氣場強大。
大廳裏一眼就能看到檢察院的人,侯亮平一臉正氣,目光銳利地四處打量。
高小琴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迎上去,招呼道:
“哎呀,今天這是哪陣風,把我們的候大處長給吹來了?”
她與侯亮平熱情地握手,一番滴水不漏的寒暄之後,微笑着問出關鍵問題。
“候處長,您今天來這兒是指導工作,還是……”
她停頓一下,半開玩笑道:“發現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