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了【體質改造藥水】強化的身軀和【格鬥精通】賦予的戰鬥本能,陳默感覺自己像一把被重新淬煉過的利刃,鋒芒內斂,卻無時無刻不散發着危險的氣息。但他深知,對付劉宏圖這種盤踞一方的資本家,單純的武力並非首選,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他需要的是證據,是能將其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鐵證。系統發布的支線任務也明確指向了這一點。
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圍繞“宏圖電子廠”和“劉宏圖”編織着他的信息網絡。
【初級黑客技能】和剛剛獲得的【痕跡抹除(初級)】被動技能被他運用到了極致。
他不再滿足於入侵宏圖電子廠那漏洞百出的內部網絡,而是將目標擴大。
他潛入了江城安監局的內部系統,搜尋與宏圖電子廠相關的所有安全檢查報告、事故報備記錄以及“特殊”的批示文件。果然發現了幾份被標記爲“已復查,符合要求”的報告,其對應的原始事故記錄卻離奇缺失或被修改得面目全非。一些涉及傷殘等級的鑑定意見也與工人們提供的照片和描述嚴重不符。
他追蹤了劉宏圖及其家人、親信名下多個銀行賬戶和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流水。大量的資金在幾個空殼公司和個人賬戶間復雜流轉,最終有一部分以各種名目(如“顧問費”、“贊助費”)流向了特定幾個官員及其關聯賬戶。雖然單筆金額看似不大,但長期累積下來,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
他甚至通過技術手段,定位並匿名訪問了幾個由宏圖電子廠離職員工或傷殘員工家屬組建的、極其隱秘的線上群組。裏面充滿了血淚的控訴、無奈的低語以及對未來的絕望。一張張觸目驚心的工傷照片、一段段錄音(工友偷偷錄下的事故現場慘叫、家屬與廠方代表談判時受到的威脅錄音)……這些第一手的材料,比任何冷冰冰的數據都更具沖擊力。
越是深入,陳默的目光就越是冰冷。
這不僅僅是一家黑心工廠,這簡直是一個建立在工人白骨之上的微小王國,而劉宏圖就是這個王國裏視人命如草芥的土皇帝。法律和監管在這裏形同虛設,被金錢和權力輕易扭曲。
“畜生。”陳默低聲罵了一句,這是他少有的情緒外露。
支線任務要求的“確鑿證據”,他已經掌握了七七八八。但他覺得還不夠。這些網絡上的數據、圖片、錄音,雖然有力,但缺乏一種身臨其境的震撼。
他需要親眼去看,親耳去聽。
他需要進入那座“血汗工廠”的內部。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成形——潛入調查。
這一次,他不打算動用價格高昂且冷卻時間長的【神級易容技能】。宏圖電子廠招工頻繁,管理看似嚴格實則混亂,尤其是對一線普工,身份核查並不嚴密,這給了他機會。
他再次打開系統商城。積分還剩930點。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項之前未曾注意的技能上:
【方言精通(區域性):掌握指定區域(如:某省某市)的當地方言及生活習性的基本技能,持續時間24小時,冷卻時間48小時。售價:300積分。】
宏圖電子廠的大量工人來自江城周邊特定的幾個勞務輸出大縣,擁有濃重的口音。掌握方言,能更好地融入其中,降低被注意的風險。
“兌換。”
【消耗300積分兌換【方言精通(江城周邊縣市)】。】 【兌換成功!】
一股關於江城周邊幾個縣市的方言發音、常用詞匯、生活習慣甚至是一些當地人才懂的俚語瞬間涌入腦海。
接着,他又兌換了一些可能用到的道具: 【微型錄音筆(超長續航,降噪)】(100積分) 【隱藏式針孔攝像頭(紐扣型)】(150積分) 【一整套廉價的、符合打工者身份的舊衣服和背包】(50積分)——系統商城甚至提供這種看似普通的物品兌換。
積分餘額:330點。
準備就緒。
第二天一早,陳默換上了那身毫不起眼的舊衣服,背上破包,利用【方言精通】技能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口音和說話方式,讓自己聽起來更像一個剛從老家出來、急於找工作的愣頭青。
他來到了宏圖電子廠大門外的招工處。
這裏早已排起了長隊,大多是和他年紀相仿,或者年紀稍大的男女,臉上帶着疲憊、麻木以及對未來的些許茫然。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金屬和塑料混合的異味。
一個穿着保安制服、態度傲慢的男人正拿着喇叭吆喝:“流水線普工!包吃住!日結!能幹活的來!怕吃苦的滾蛋!”
陳默低着頭,混在隊伍裏。輪到他時,保安只是粗略地掃了他一眼,問了句“哪來的?”“能幹多久?”,便不耐煩地遞給他一張簡陋的登記表,甚至沒仔細核對身份證(原主的身份證照片本就和他現在有些差異,加上氣質改變巨大)。
“進去!找那個穿藍衣服的領班!聽他安排!”保安揮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
陳默接過表格,道了聲謝,口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低着頭,走進了宏圖電子廠的大門。
門內門外,仿佛是兩個世界。
巨大的廠房如同鋼鐵巨獸匍匐在地,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中彌漫着更濃烈的塑料味、焊錫味和汗味。穿着統一工裝的工人們如同流水線上的齒輪,機械地重復着動作,臉上看不到一絲生氣。
領班是個面色黝黑、眼神凶狠的中年男人,唾沫橫飛地給新來的十幾個人簡單說了幾條規矩( mostly 不準遲到早退、不準偷懶、損壞零件要賠),然後就把他們像貨物一樣分到了不同的生產線。
陳默被安排到一個組裝手機配件的工位。工作極其簡單枯燥,但要求速度極快,幾乎不允許有任何停頓。旁邊的老工人手指翻飛,面無表情,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強度。
監工在過道上來回巡視,目光銳利,時不時大聲呵斥動作稍慢的人。
陳默一邊機械地操作着,一邊悄無聲息地啓動了紐扣攝像頭和錄音筆,記錄下這裏的一切:擁擠的工作環境、震耳的噪音、空氣中肉眼可見的粉塵、工人們疲憊麻木的神情、監工粗暴的態度……
休息時間極短,只有十分鍾。工人們癱坐在角落,喝着自來水,啃着幹硬的饅頭,幾乎沒人說話,死氣沉沉。
陳默趁機低聲和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的工人搭話,用熟練的方言:“大叔,這廠子一直這樣嗎?累死個人咯。”
那大叔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唉,新來的吧?習慣就好咧……能咋辦嘛,要吃飯啊。”
“聽說……以前出過事?”陳默壓低聲音,“我看那邊機器好像有點嚇人。”
大叔臉色一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莫問那麼多……幹你的活……以前……哎……死過人的……賠了點錢就了事了……沒人敢鬧……”
斷斷續續的幾句話,卻印證了陳默之前查到的所有信息。
就在這時,刺耳的上班鈴響起。大叔像是受驚的兔子,立刻閉上嘴,快步回到自己的工位,重新變回那個麻木的齒輪。
陳默也回到崗位,但他隱藏在卑微外表下的眼神,卻越發冰冷銳利。
證據,正在不斷累積。
這座血汗工廠的每一寸空氣,都在控訴着劉宏圖的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