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的身份
幻形面具的效果很神奇。
林風走在小巷裏，看着自己倒映在水窪中的影子——那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長相普通，身材中等，穿着外門弟子常見的青色勁裝，腰間掛着“林山”的身份牌。
更神奇的是，他的氣息被完美模擬成了煉氣五層，連他自己都感覺體內有股暖流在流動——那是虛擬的靈力波動。
“這面具……至少是二階法器。”林風驚嘆。王明遠能拿出這種東西，說明朝廷在修真界的滲透遠超想象。
他現在要去的地方是“外門執事堂駐鎮辦事處”，也就是他當初報到的地方。陳清發布的宗門任務在那裏接取和匯報。
辦事處還是老樣子，李牧師兄坐在櫃台後打瞌睡。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新來的？接任務還是交任務？”
“接任務。”林風遞上身份牌，“我想接‘調查萬寶樓走私案’。”
李牧接過牌子，用玉簡核對了一下：“林山，外門丙字一百零七號，煉氣五層……符合條件。不過這個任務很危險，已經有三個弟子失蹤了。”
失蹤？林風心中一凜。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李牧壓低聲音，“兩個煉氣六層，一個煉氣七層，都是接了任務後去萬寶樓附近調查，然後就沒回來。執法堂正在搜救，但還沒找到。”
昨天……正好是他和趙婉兒潛入萬寶樓的那天。看來他們的行動確實打草驚蛇了，對方開始清理調查者。
“那任務還能接嗎？”
“能，但你要籤生死狀。”李牧遞上一張紙，“任務危險等級：丙級上等（有生命危險）。自願接取，生死自負。籤了它，才能領任務令牌。”
林風毫不猶豫地籤了字。
李牧收起生死狀，遞給他一塊木牌：“這是調查令牌，掛在腰間。任務內容：收集萬寶樓涉嫌走私的證據，包括但不限於貨物清單、交易記錄、人員名單。時限：七天。完成獎勵：500貢獻點。失敗懲罰：無，但若被證實消極怠工，扣100貢獻點。”
很標準的任務描述。
“另外，”李牧補充，“陳清執事交代，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用令牌聯系他。令牌背面有個小機關，捏碎後會發出求援信號，但只能用一次。”
林風翻看令牌，果然在背面發現了一個凹槽，裏面嵌着一顆米粒大小的珠子。
“謝師兄。”
“小心點。”李牧最後叮囑，“萬寶樓那地方……水很深。”
離開辦事處，林風沒有立刻去萬寶樓，而是先去了清心茶館附近——他想看看趙婉兒的小院是否安全。
茶館正常營業，客人不多不少。林風在對面茶攤坐下，點了壺最便宜的茶，一邊喝一邊觀察。
一個時辰過去了，一切正常。沒有可疑人物，沒有異常動靜。
看來王明遠的安排還算靠譜。
接下來，他需要制定調查計劃。萬寶樓現在肯定戒備森嚴，直接去探查是找死。必須從外圍入手。
他想到了一個人——獨眼張。
黑街的消息靈通人士，應該知道萬寶樓的底細。
但去黑街風險也很大，他現在是“林山”，不是“林風”，獨眼張不認識這個身份。而且黑街魚龍混雜，萬一被識破幻形面具……
“得找個中間人。”
林風想到了一個人：小月。她在青雲峰負責接待，經常下山采購，認識的人多。但她只是個煉氣二層的小丫頭，卷入這種事太危險。
正猶豫時，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山師弟？”
林風回頭，看見一個胖胖的外門弟子，穿着和他一樣的青色勁裝，臉上掛着憨厚的笑容。
“你是……”
“我是王大山啊！”胖子笑呵呵地說，“咱們一起上過‘基礎陣法課’，你忘了？”
王大山？林風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廢料回收堂的老雜役，後來被調去器堂打雜了。但他怎麼會認識“林山”？
“王師兄，抱歉，我記性不太好。”林風含糊道。
“沒事沒事。”王大山擺擺手，“我聽說你接了萬寶樓的任務？”
消息傳得真快。
“是，師兄也接了？”
“我沒那膽子。”王大山搖頭，“不過我有個朋友，之前也接了，昨天失蹤了。我來打聽消息。”
他壓低聲音：“林師弟，聽我一句勸，這任務別做了。萬寶樓背後的人，咱們惹不起。”
“師兄知道是誰？”
“具體不知道，但肯定有大人物。”王大山左右看看，湊得更近，“我聽說，失蹤的那三個弟子，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醉仙樓’。那地方……是萬寶樓二掌櫃開的。”
醉仙樓，青玄鎮最大的酒樓，也是情報匯聚地。
“師兄的意思是……”
“醉仙樓可能是個陷阱。”王大山說，“他們用任務引弟子去調查，然後在醉仙樓設伏。那三個弟子，可能已經被……”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林風心中一沉。如果真是這樣，那陳清發布任務，是不知道這個陷阱，還是……故意爲之？
“師兄，你那失蹤的朋友，叫什麼？”
“李鐵柱，煉氣七層，器堂弟子。”王大山眼眶有點紅，“他爲人老實，就想攢點貢獻點換把好劍。誰知道……”
“器堂……”林風若有所思，“師兄，你能帶我去醉仙樓看看嗎？”
“你要去？！”王大山瞪大眼睛，“不行不行，太危險了！”
“我不進去，就在外面觀察。”林風說，“師兄放心，我有分寸。”
王大山猶豫了很久，最終咬牙：“行，我帶你去。但你要答應我，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撤。”
“好。”
二、醉仙樓的陷阱
醉仙樓位於青玄鎮中心，三層木樓，雕梁畫棟，氣派非凡。現在是午時，正是飯點，樓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林風和王大山在對面的茶樓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清醉仙樓的大門。
“看，那個穿錦袍的胖子，就是醉仙樓的掌櫃，姓錢。”王大山指着一個正在門口迎客的中年胖子，“據說他是萬寶樓二掌櫃的小舅子。”
林風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醉仙樓的客人很雜：有修士，有商人，有鎮守府的官吏，甚至還有幾個穿着血煞門服飾的人——雖然很隱蔽，但林風認得那種陰冷的氣息。
“血煞門的人敢公然出現？”
“在醉仙樓，什麼人都可能出現。”王大山說，“這裏的規矩是：進了樓，就是客人，不許動手。所以很多見不得光的交易，都在這裏進行。”
正說着，醉仙樓裏走出兩個人。一個是獨眼龍——昨天在萬寶樓後院的那個頭目！另一個是穿着血煞門黑袍的老者，兩人邊走邊談，神色嚴肅。
“那個獨眼的我認識。”王大山小聲說，“叫‘獨眼彪’，萬寶樓的打手頭目，煉氣七層，心狠手辣。”
林風當然認識。昨天還中了他的軟筋散。
兩人走到街角，上了一輛馬車，很快離開。
“他們走了……”林風沉吟，“王師兄，你在這裏等我，我進去看看。”
“你瘋了？！”
“放心，我只是去吃個飯。”林風站起身，“師兄，如果我一炷香時間沒出來，你就去鎮守府報案，說有人在醉仙樓鬧事。”
“報案？鎮守府會管嗎？”
“會。”林風肯定地說。王明遠正等着抓萬寶樓的把柄，這是個好機會。
王大山還想說什麼，但林風已經下樓了。
走進醉仙樓，立刻有夥計迎上來：“客官幾位？”
“一位，找個安靜的位置。”
“好嘞，二樓雅間請。”
夥計引林風上二樓，進了一個小包間。包間不大，但很雅致，窗戶正對着後街。
“客官吃點什麼？”
“來幾個招牌菜，一壺酒。”林風隨口點菜，同時激活靈子視覺，觀察整個酒樓。
靈子視覺下，酒樓內部結構一目了然。一樓大堂，二樓包間，三樓……有陣法屏蔽，看不清。
但能感覺到，三樓有幾股強大的氣息，至少煉氣九層，甚至可能有築基期。
“客官稍等，菜馬上來。”夥計退下。
林風走到窗邊，看向後街。那裏停着幾輛馬車，其中一輛就是獨眼彪剛才上的那輛。
車夫靠在車轅上打盹，但林風注意到，他的呼吸節奏很特別——是修煉過某種功法的表現。不是普通車夫。
“這醉仙樓……果然不簡單。”
菜很快上來，林風一邊吃，一邊用精神力探查周圍。
隔壁包間有人在談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逃不過他的感知。
“……貨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子時，老地方。”
“數量呢？”
“三百顆‘狂血丹’，五十瓶‘蝕骨粉’，還有……十具新鮮屍體。”
屍體？！他們在交易屍體？！
林風心中一寒。屍體能用來什麼？煉制血魔傀儡？還是其他邪術？
“十具不夠，至少要三十具。老祖催得緊。”
“三十具？一時半會兒上哪弄那麼多？！”
“那就去‘抓’。”聲音冰冷，“外門弟子那麼多，失蹤幾個，沒人會在意。”
外門弟子……他們要對同門下毒手！
林風握緊拳頭。這群畜生！
他記下了聲音的特征：一個沙啞，一個尖銳。
飯菜沒吃完，林風就結賬離開。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則可能被發現。
下樓時，他故意走得很慢，用餘光掃視一樓大堂。果然，在角落裏，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張三！
張三怎麼會在這裏？還穿着夥計的衣服，在擦桌子！
他暴露了？被抓住了？
林風心中一緊，但表面不動聲色，繼續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那個錢掌櫃忽然叫住他：“客官留步。”
“掌櫃有事？”
錢掌櫃笑眯眯地走過來：“客官面生，第一次來？”
“是。”
“那怎麼不多坐會兒？是菜不合口味，還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
話音未落，兩個彪形大漢從兩側圍了上來，封死了退路。
被發現了！
林風大腦飛速運轉。硬拼？對方至少三個煉氣中期，而且這裏是對方的地盤，打起來必死無疑。
逃？門口被堵死了。
只能用計。
“掌櫃這是什麼意思？”林風故作不悅，“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受氣的。”
“吃飯？”錢掌櫃冷笑，“那你爲什麼只吃了幾口就走？爲什麼一直東張西望？爲什麼……用精神力探查隔壁？”
他果然察覺了！這錢掌櫃至少煉氣八層！
“我只是好奇。”林風鎮定地說，“聽說醉仙樓什麼生意都做，想看看有沒有我需要的東西。”
“哦？你需要什麼？”
“金靈子。”林風說，“我聽說萬寶樓有這東西，想來打聽打聽。”
錢掌櫃瞳孔微縮：“金靈子？那可是稀罕物。你一個煉氣五層，要那東西什麼？”
“我自有用途。”林風從懷裏掏出一塊下品靈石，“掌櫃若能提供線索，必有重謝。”
這是在賭。賭錢掌櫃貪財，也賭他不知道金靈子已經被林風掌控。
錢掌櫃盯着靈石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原來是想買東西。早說嘛。”
他揮手讓兩個大漢退下：“金靈子確實有，但價格不菲。而且……要看客人有沒有資格買。”
“什麼資格？”
“資格就是……”錢掌櫃湊近，壓低聲音，“你得證明，你不是執法堂的探子。”
“怎麼證明？”
“跟我來。”錢掌櫃轉身往三樓走。
林風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這是機會，也是陷阱。
上到三樓，這裏果然有陣法屏蔽。走廊很長，兩側都是房間，門上刻着編號。
錢掌櫃走到最裏面的房間，推開門。
房間裏坐着三個人。
左邊是獨眼彪，右邊是那個血煞門黑袍老者，正中坐着一個錦衣中年人——萬寶樓大掌櫃，趙天德！
趙天德看起來五十多歲，面容儒雅，像是個教書先生。但林風能感覺到，他體內蘊藏着強大的力量——築基初期！
“掌櫃，人帶來了。”錢掌櫃恭敬地說。
趙天德抬眼看向林風，眼神銳利如刀：“就是你，要買金靈子？”
“是。”
“爲什麼？”
“修煉需要。”林風說，“我卡在煉氣五層三年了，聽說金靈子能幫助突破。”
“哦？”趙天德笑了，“那你聽誰說的？”
“黑市流傳的消息。”
“哪個黑市？誰告訴你的？”趙天德步步緊。
林風心中警鈴大作。對方在試探他。
“一個朋友，已經死了。”林風平靜地說，“如果掌櫃不願賣，那我告辭。”
他轉身要走。
“慢着。”趙天德開口，“金靈子我可以賣給你，但你要先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
“一個人。”趙天德緩緩道，“執法堂陳清。”
三、生死抉擇
陳清？
林風心中劇震。對方這是要徹底把他拖下水，一旦他答應，就等於背叛宗門，再也無法回頭。
“陳執事是築基期，我一個煉氣五層，怎麼？”他冷靜地問。
“不需要你親自動手。”趙天德說，“只要你把他引到指定地點，剩下的事我們來做。”
“爲什麼找我？”
“因爲你是外門弟子，他不會防備你。”趙天德微笑，“而且你剛接了調查任務，有理由接觸他。”
一切都算計好了。
林風快速思考。答應，是死路——對方事後肯定會滅口。不答應，現在就得死。
必須拖延時間。
“事成之後，我能得到什麼？”
“十顆金靈子，還有……一萬靈石。”趙天德拋出誘餌，“足夠你修煉到築基期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
“多久？”
“三天。”
“不行。”趙天德搖頭，“明天晚上之前，必須給我答復。否則……”
他拍了拍手。
房門打開，兩個大漢拖進來一個人——張三！
張三被打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但看見林風，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哀求——別管我，快走！
“認識他嗎？”趙天德問。
“不認識。”林風面不改色。
“是嗎？”趙天德起身，走到張三面前，一腳踩在他的手上，“咔嚓”一聲，指骨碎裂。
張三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現在認識了嗎？”
林風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但他知道，現在不能沖動。
“掌櫃這是什麼意思？”
“這小子昨天在萬寶樓附近鬼鬼祟祟，被我們抓了。”趙天德說，“他說是你的人，在等你。”
他在詐！
張三本不知道“林山”這個身份！
“掌櫃認錯人了。”林風說，“我不認識他。”
“哦？”趙天德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看來是我誤會了。來人，把他拖出去，處理掉。”
“是！”
大漢拖着張三往外走。
林風心中天人交戰。救，暴露身份，兩人都得死。不救，張三會死，他會內疚一輩子。
就在大漢即將把張三拖出門的瞬間，林風開口了：
“等等。”
房間裏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答應。”林風說，“但我要先看到金靈子。”
趙天德眼中閃過得意：“這就對了。金靈子在萬寶樓金庫，明天交易時，你自然能看到。”
“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明天子時，鎮外‘亂葬崗’。”趙天德說，“你帶陳清去那裏，就說發現了萬寶樓的秘密倉庫。剩下的，交給我們。”
亂葬崗，那是青玄鎮處理無名屍的地方，陰氣極重，經常鬧鬼。在那裏人，確實神不知鬼不覺。
“好。”林風點頭，“但我有個條件。”
“說。”
“先放了這個人。”他指着張三，“我要他活着，作爲誠意。”
趙天德考慮片刻，點頭：“可以。錢掌櫃，帶他去治傷，然後放了。”
“是。”
錢掌櫃拖着張三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林風、趙天德、獨眼彪和黑袍老者。
“現在，我們可以詳細談談了。”趙天德重新坐下，“林山師弟，你是個聰明人。跟着我們，前途無量。”
林風表面上應和，心中卻在快速制定計劃。
明天子時，亂葬崗。對方肯定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陳清上鉤。
他必須提前通知陳清，將計就計，反對方。
但怎麼通知？他現在被監視着，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眼裏。
除非……用令牌。
陳清給的令牌，有求援功能。捏碎後，陳清會收到信號。但只能用一次，而且無法傳遞具體信息。
“我需要回住處準備一下。”林風說，“明天我會準時到。”
“可以。”趙天德點頭，“但記住，別耍花樣。你那個朋友，我們雖然放了，但要找到他，很容易。”
威脅。
林風離開醉仙樓，回到王明遠安排的小院。
趙婉兒正在院子裏焦急地等待，看見他回來，鬆了口氣：“你沒事吧？”
“沒事。”林風簡單說了情況。
趙婉兒聽完，臉色發白：“他們要陳執事？那怎麼辦？”
“將計就計。”林風說，“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
“你說。”
“第一，去找王大山，告訴他明天晚上別出門，無論聽到什麼動靜。”
“好。”
“第二，去鎮守府找王明遠，告訴他明天子時亂葬崗有大事發生，讓他帶人埋伏在周圍，但不要輕舉妄動，等我信號。”
“什麼信號？”
林風掏出一張符籙——這是他從青雲峰帶來的“照明符”，激發後會射出一道強光，持續十息。
“看到這個信號，就動手。”
“明白。”
“第三，”林風頓了頓，“如果明天我回不來……”
“別說晦氣話！”趙婉兒打斷他，“你一定會回來的！”
林風笑了：“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沒回來，你去青雲峰找小月，讓她把這個交給青雲長老。”
他掏出一塊玉簡，裏面記錄了他這段時間的調查發現，還有對科修的一些思考。
“還有，告訴我師父老周，混元傘的圖紙在……”
“你自己去說！”趙婉兒眼眶紅了，“林風，我不許你死！”
林風拍拍她的肩膀：“我會盡力的。現在，行動吧。”
趙婉兒擦掉眼淚，用力點頭：“你小心。”
她離開後，林風開始準備明天的裝備。
靈能護盾發生器、麻痹射線槍、震撼彈、煙遁石、還有……凝神丹。
雖然副作用很大，但關鍵時刻，可能需要強行提升精神力。
最後，他拿出鸞鳳鏡。
鏡子已經修復，器靈蘇醒。蘇星河的最後一絲殘魂消散前，曾說過：鸞鳳鏡不僅是照影辨真，還有護主之能。
但怎麼激發，他不知道。
“鏡子啊鏡子，明天靠你了。”林風喃喃道。
鏡面泛起微弱的青光，像是在回應。
四、亂葬崗的局
次，子時。
亂葬崗在青玄鎮外五裏，是一片荒蕪的墳地。這裏埋的大多是無人認領的屍體，也有被處決的罪犯。陰氣濃鬱，連月光都顯得慘白。
林風按照約定，帶着陳清來到亂葬崗入口。
陳清看起來很平靜，但林風能感覺到，他體內的靈力在緩緩運轉，隨時準備動手。
“就是這裏？”陳清問。
“嗯，情報說萬寶樓的秘密倉庫就在裏面。”林風指向前方的一片亂墳，“但具置，要進去找。”
“走吧。”
兩人走進亂葬崗。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混雜着碎骨和腐葉。周圍磷火飄蕩，像鬼眼在窺視。
走了約百步，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地方。這裏有個半塌的祭壇，祭壇上刻着詭異的符文。
“就是這裏。”林風停下。
“倉庫呢？”
“沒有倉庫。”林風轉身，看向陳清，“陳執事，對不起。”
陳清臉色不變：“什麼意思？”
“這是個陷阱。”林風說，“他們要你。”
話音未落，周圍突然亮起數十支火把！
二十多個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涌出，將兩人團團圍住。爲首的是趙天德，他站在祭壇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陳清，等你很久了。”
陳清掃視一圈，冷笑：“趙天德，你好大的膽子。勾結魔道，設伏我，不怕宗門誅你九族嗎？”
“九族？”趙天德笑了，“等你死了，誰會知道是我的？這裏可是亂葬崗，明天你的屍體就會和這些無名屍一起爛掉。”
他一揮手：“！”
黑衣人同時動手！
各種法術、暗器、毒霧，如暴雨般襲來！
陳清拔劍，劍光如虹，瞬間斬飛三個黑衣人。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對方人多勢衆，很快落入下風。
林風也沒閒着。他激活靈能護盾，同時掏出麻痹射線槍，專打那些修爲較低的。
“滋滋——”
一個煉氣四層的黑衣人被擊中，渾身抽搐倒地。
但更多的黑衣人圍了上來。
“林山，你找死！”獨眼彪怒吼，一刀劈向林風。
刀光凌厲，林風勉強躲開，但護盾被餘波擊中，劇烈閃爍。
“金靈子，幫忙！”林風意念急催。
但金珠毫無反應——能量還沒恢復！
完了。
眼看獨眼彪第二刀就要劈下，陳清忽然沖過來，一劍挑飛他的刀。
“走！”陳清抓住林風，就要突圍。
但趙天德出手了。
築基初期的實力完全爆發！他一掌拍出，掌風如山，將陳清和林風震飛出去。
“噗——”陳清噴出一口血，顯然受傷不輕。
林風也好不到哪去，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結束了。”趙天德緩緩走來，“陳清，要怪就怪你太愛管閒事。”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氣——是魔道功法！
就在黑氣即將拍下的瞬間，林風捏碎了令牌！
“咔嚓！”
求援信號發出！
幾乎同時，亂葬崗外響起震天的喊聲！
“！”
王明遠帶着鎮守府的士兵了進來！五十多人，個個手持強弩，弩箭上刻着破魔符文！
“放箭！”
“嗖嗖嗖——”
箭雨覆蓋！黑衣人猝不及防，瞬間倒下十幾個！
“鎮守府？！”趙天德臉色大變，“王明遠，你敢手？！”
“本官奉命剿匪，有何不敢？”王明遠騎在馬上，手持長槍，“趙天德，你涉嫌勾結魔道、走私禁藥、謀同門，現予以逮捕！反抗者，格勿論！”
“做夢！”趙天德怒吼，“血煞門的前輩，請出手！”
祭壇下，那個黑袍老者緩緩站起。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布滿刺青的臉。
“血煞門長老，血厲。”老者聲音嘶啞，“王明遠，你確定要與我血煞門爲敵？”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王明遠毫不畏懼。
血厲冷笑，雙手結印，祭壇上的符文突然亮起！
“血祭大陣，起！”
地面震動，無數血手從泥土中伸出，抓向鎮守府的士兵！
“啊！”
慘叫聲響起，十幾個士兵被血手拖入地下！
“破魔弩，對準祭壇！”王明遠指揮。
弩箭齊射，但被一層血光擋住。
“沒用的。”血厲狂笑，“血祭大陣已成，今夜，你們都要成爲老祖的祭品！”
情況危急。
林風看向陳清：“執事，你有辦法破陣嗎？”
陳清咬牙：“這陣法以血煞門秘法催動，需要至陽至剛之物才能破解。”
至陽至剛……太陽真水！
林風想起自己還有兩滴精華。
“我來試試。”
他掏出玉瓶，將兩滴太陽真水滴在鸞鳳鏡上。
“鏡子，幫幫我！”
鸞鳳鏡光芒大盛！鏡中射出一道青光，直沖天際！
青光在空中擴散，化作一只青鸞虛影！青鸞長鳴，翅羽舒展，灑下無數光點！
光點落在血手上，血手立刻冒煙、融化！落在祭壇上，符文開始崩裂！
“鸞鳳鏡？！”血厲驚駭，“你怎麼會有這件法器？！”
“你猜。”林風冷笑。
青鸞虛影俯沖而下，撞向祭壇！
“轟隆！”
祭壇炸裂，血祭大陣崩潰！
“不！！”血厲慘叫，被反噬之力震飛，口噴鮮血。
趙天德見勢不妙，轉身想跑。
“哪裏走！”陳清一劍斬出，劍氣貫穿他的後心。
趙天德撲倒在地，抽搐幾下，死了。
獨眼彪和剩餘的黑衣人想逃，但被鎮守府的士兵圍住，很快全部拿下。
戰鬥結束。
王明遠下馬，走到林風面前：“做得好。”
“鎮守大人來得及時。”
“是你信號發得及時。”王明遠看向鸞鳳鏡，“這就是你修復的法器？”
“是。”
“不錯。”王明遠點頭，“這次行動，你立了大功。我會向朝廷爲你請功。”
“謝大人。”
陳清走過來，神色復雜地看着林風：“你早就知道是陷阱？”
“昨天才知道。”林風說，“抱歉，沒提前告訴你。”
“不，你做得對。”陳清嘆氣，“如果提前告訴我，我可能不會來，那就抓不到他們了。”
他看向滿地屍體和俘虜：“這次，終於能徹底清理門戶了。”
五、意外的收獲
第二天，青玄鎮震動。
萬寶樓被查封，掌櫃趙天德伏誅，血煞門長老血厲被捕。鎮守府和執法堂聯合行動，搗毀了萬寶樓地下據點，繳獲大量禁藥和贓物。
更重要的是，他們找到了失蹤的三個外門弟子——都還活着，被關在地牢裏，奄奄一息，但經過救治，應該能恢復。
張三也被救了回來，斷了幾骨頭，但性命無礙。
林風作爲此次行動的關鍵人物，受到了宗門和朝廷的雙重嘉獎。
宗門方面：獎勵貢獻點2000，晉升爲內門弟子（暫代，需通過大比正式確認），賜予一階上品法器“青雲劍”，還有一次進入“藏經閣”挑選功法的機會。
朝廷方面：王明遠上報後，朝廷賜下“義士”稱號，獎勵靈石500，還有一塊“鎮守府客卿”令牌，憑此令牌可以在青玄鎮享受一些特權。
但林風最關心的不是這些。
他從萬寶樓的金庫裏，找到了一個玉盒。玉盒用陣法封印，費了很大勁才打開。
裏面不是金靈子——那東西早就被林風拿走了——而是一本賬簿。
不是趙鐵山藏的那本，是另一本，記錄了萬寶樓三十年來的“特殊交易”。
其中一頁，讓林風瞳孔驟縮：
“玄黃歷9837年六月十五，收‘廢料場林風’父母遺物：破損古籍一本，疑似科修傳承。已上交老祖，獲賞靈石一千。”
他的父母……不是意外死亡？是被人害死的？就爲了那本古籍？
那本古籍，是不是就是手冊的前身？
林風握緊賬簿，心中涌起滔天怒火。
原來這一切，早在他出生前就開始了。他的父母，是因爲科修傳承被害的。而他，繼承了傳承，也繼承了仇恨。
“血魔老祖……”他喃喃自語，“不管你在哪裏，我一定會找到你，爲父母報仇。”
但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一個月後的大比。
只有在大比中證明科修的價值，他才能在宗門站穩腳跟，獲得更多資源和權力，才有能力追查真相，才有能力……復仇。
回到青雲峰，小月興奮地迎上來：“師兄！你成英雄了！整個宗門都在傳你的事！”
林風笑笑：“運氣好而已。”
“才不是運氣！”小月認真地說，“我聽陳執事說了，是你冒着生命危險臥底，才破了案。師兄，你真厲害！”
“好了，別拍馬屁了。”林風拍拍她的頭，“幫我準備一下，從明天開始，我要閉關修煉，準備大比。”
“閉關多久？”
“一個月。”林風說，“這期間，任何人不見，任何事不理。”
“好！我一定守好門！”
林風回到房間，關上門。
他拿出鸞鳳鏡，鏡中映出他的臉。那張臉還很年輕，但眼神裏已經有了滄桑和堅定。
“父母，師父（老周），還有所有因科修而死的人……”他低聲說，“我會走下去的。這條路，不管多難，我都會走下去。”
鏡子泛起青光，像是在回應。
窗外，月色如水。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