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景越想越覺得有理。
圈裏誰不知道司憑不喜歡女人,跟殷商商聯姻也是家族之命。
他家的公司跟天穹也有。
聽天穹的人說,司總從來不在人前提起自己的新婚夫人,婚後也四處出差,連家都沒回過幾次,也不帶她出來見人。
意思很明顯,就是不滿意這樁婚事。
怎麼可能紆尊降貴親自給殷商商訂包廂?
陸之景看了一眼包廂裏,只有殷商商和幾個年輕姑娘,沒看見司憑的身影,就更加篤定了內心的想法。
殷商商拿起包就要走:“祝你們幸福,那我就先走了哈。”
“等一下!”陸之景叫住她,不客氣的質問道:“前些子拍賣會上的那對鑽戒,是你買走了?”
難怪他怎麼找都找不到是誰買的。
原來是殷商商這個窮鬼。
殷商商否認:“我沒。”
陸之景哼了一聲:“給我看看你包。”
殷商商覺得他有毛病:“我買了七千萬的鑽戒我不戴手上我放包裏?好,就算我放包裏,你有什麼權利看我的包?警察要看我的包都得搜查證,你上下嘴皮子一張要越過公檢法啊??”
陸之景拿出一張卡,扔到殷商商臉上:“不管你說什麼,這鑽戒我要定了,這卡裏有八千萬,卡拿走,戒指給我。”
程曉站在她身邊,當即就草了一聲,一腳踢開那張卡:“不會說話就把嘴捐了!你在這跟誰倆呢?!”
陸之景神色陰沉,盯着程曉冷笑了一聲:“你最好想想清楚,你在跟誰說話。在京市,像你這樣的,我一只手能碾死一百個。”
程曉脾氣沖,一上頭膽子也大,往殷商商身前一站指着陸之景的鼻子就是罵:“我真笑了,有種你弄死我呢?”
眼看着陸少爺臉色越來越臭,殷商商心驚肉跳的趕緊把程曉拉了回來。
陸之景說的不錯,以他的家世,碾死普通人很容易,甚至都不需要犯法——
隨便動點手腳,就能讓程曉丟工作,京市不會再有任何一家公司敢收她。
殷商商轉頭推了程曉一下,把她推進包廂,叮囑剩下的幾個小姑娘看好她,這才反手把包廂門合上。
陸之景覺得好笑。
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想出來替人擋。
“殷商商,我勸你識相點,別以爲進了解家的門就能欺負清霜,她身後永遠有我京城陸家撐着。”
殷商商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的看着陸之景:“怎麼不先上廟裏看看你自己?長得跟個幡似的,往那一站都覺得招點什麼髒東西。”
“……你說什麼?”陸之景一下沒反應過來。
殷商商長得乖,做什麼都不聲不響的,陸之景沒少爲了解清霜把她當泥捏。
沒想到能爲了護着一個無名無姓的小姑娘這麼跟他叫板。
“你不是要搜我的包嗎,給你。”
其實解清霜也不是真的想要那枚戒指,只不過是找借口讓陸之景羞辱她一下。
想把那天在解家受得氣報復回來。
她能跟解清霜叫板,卻不能真的硬剛陸之景。
陸少爺身後的勢力背景,整個京圈沒幾個人惹得起。
她不過是個“養女”,仗着嫁給了司家才能給解清霜臉色看。
但她也不能靠司憑一輩子。
遲早都是要離婚的。
她自己一個人,死就死了。
但今天要是不服軟,陪着她一起死的還有程曉她們。
陸之景咬了咬牙:“來人!把她包裏的東西給老子都掀出來!”
幾個保鏢上前,一把搶過殷商商手裏的包就開始翻。
滿滿一大堂的人,看着幾個欺負她,誰也不敢上前說半句話。
解清霜站在陸之景身後,一句話也沒說,臉上神色很淡,仿佛事不關己。
這一切都是陸之景做的,仗勢欺人的也是他陸之景。
就算這些人就算敢出去嚼舌,也說不上她半個不字。
更何況,陸之景絕對不會讓他們說出去半個字。
幾百塊的包哪經得住幾個大漢這麼拉扯,很快就開線損壞,化妝品u盤錢包之類的小東西稀裏譁啦掉了一地。
沒見着有戒指。
殷商商生怕給弄丟了,沒有家宴的時候那玩意兒都是珍而重之的放在家裏的。
“行了。”解清霜這才慢悠悠的開口:“你現在爲難她有什麼用?難道她還能把進嘴的東西吐出來?到時候回家一告狀,我媽又要怪我沒照顧好我的好姐姐。”
陸之景挑眉,嗤笑了一聲:“她敢說一個字試試。”
殷商商垂着腦袋盯着地上的東西,眨了眨眼沒說話,等着解清霜把氣撒完。
“還不是都怪你,亂搞這一通。”
解清霜哼了一聲,踩着高跟鞋走了:“打擾我吃飯。”
陸之景很快就追了上去:“清霜,你解氣了沒有……”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上車離去,大廳裏也不知道是不是陸之景找來的群演,見主顧走了也作鳥獸散。
殷商商嘆了一口氣,把地上被扯爛的包撿起來,起身打開包廂的門。
程曉紅着眼眶叫了一聲商商姐。
“沒事了。”殷商商從包裏翻出幾張紙:“都嚇壞了吧。”
小朱幾個不知道殷商商的家世,但也知道陸之景不是好惹的,小心翼翼的問了幾句,被殷商商一一安撫過去。
鬧成這樣,飯也吃不下去了,殷商商叫了車把幾個小姑娘送回去。
程曉站在她身邊,死活不肯走。
“你剛才就不應該攔着我。”程曉氣的脯起伏:“拼着在京市混不下去我也要替你罵兩句這對狗男女。”
“就罵兩句然後回家種一輩子的地啊?”殷商商蹲在餐廳門口,看來來往往的車流,不知道在期待什麼:“也沒這個必要。”
“都怪我,就不應該訂這個餐廳!”程曉抱怨完了,才想起來還沒去結賬,又匆匆忙忙進餐廳結賬去了。
等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姐,剛才我進去結賬,你猜怎麼着?”程曉抱着兩瓶紅酒出來:“餐廳服務員說我們那桌早就已經結過賬了!”
殷商商也疑惑:“啊?誰結的?陸之景?”
“他能有這麼好心?”程曉把紅酒放在殷商商身邊:“還剩兩瓶紅酒,餐廳說退不了。”
“我也覺得應該不是。”殷商商搖了搖頭:“陸之景今天應該是包場了,按理來說,即便是你先訂的包廂,餐廳也會來退錢的……能讓陸之景都退避三舍的……”
殷商商想到了司憑。
程曉啪的一聲旋開紅酒:“啊,誰啊?”
“算了,沒誰。”殷商商看她:“你還在這什麼呢?不回家?”
“陪你啊。”程曉架着腳:“咱倆找地方把這酒喝完算了,要不然浪費了。”
“你帶回家喝不行?”
“不行,以後一回家看到這紅酒就想起今天的破爛事,上吊都沒力氣。”
程曉翻了個白眼,舉杯:“免費的,不喝白不喝,敬賤人,祝他們找個好子,早點下去算球。”
殷商商:“……”
“整不?”
“……整。”
*
十點五十五,司憑的邁巴赫絲滑的停在餐廳門口。
殷商商和程曉兩人,坐在門口的花壇上,一人手裏一瓶紅酒,喝的只剩個底兒。
“姐,我跟你說,我知道你今天是爲了我好,這份情,姐們兒記心裏了。”程曉摟着殷商商的腰,啪嘰就在殷商商臉上親了一口:“等姐以後發達了,帶你吃香的喝辣的,狠狠抽那個姓陸的巴掌!”
殷商商嘿嘿笑了兩聲:“好!你放心,我!哆啦a商!掏出任意門就送他去西伯利亞挖土豆!”
司憑:“……”
這是喝了多少?
不是說十一點結束麼?
看這倆人凌亂的發型,恐怕在這冷風裏坐了不下半個鍾頭了。
司憑看了林然一眼。
林然立刻心領神會的下車,走上前把程曉扶了起來。
殷商商愣了一下,呆呆的抬頭,司憑站在她身前,把刺眼的霓虹擋去。
“你來了。”殷商商撐着身子站起來:“我等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