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司憑味道的西裝兜頭就蓋了下來。
“抱歉,來晚了。”
殷商商慢吞吞的扒開衣服,露出一張醉的臉色酡紅的臉:“你等我一下。”
她說完就低頭去解自己裙子的腰帶。
殷商商今天穿的是一襲黑色掐腰連衣裙,金色細鏈點綴腰間,更顯得腰肢曼妙。
司憑滾了滾喉結,捉住她的手:“做什麼?”
“找口袋,我口袋呢?”殷商商皺了皺鼻子:“我要從口袋裏掏出任意門。”
“掏任意門做什麼?”
司憑極有耐心,吩咐林然叫車把程曉送去附近的酒店,一邊把殷商商橫抱進副駕駛。
殷商商十分不安分的坐在副駕駛上:“把程曉送回去啊。”
司憑給她扣上安全帶:“送回去?一不小心送去西伯利亞挖土豆了怎麼辦?”
“嗯?”殷商商表情瞬間嚴肅下來,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窗外車水馬龍,霓虹燈在殷商商臉上飛速滑過,她安靜了幾分鍾,終於轉出了答案:“不會的,哆啦A商的任意門不好人,只有賤人才會被送去西伯利亞挖土豆。”
“青天大老爺。”司憑看了一眼放在後座上被扯壞的包,低聲道:“哪個賤人要被送去西伯利亞挖土豆?”
殷商商氣哼哼的:“欺負我的人。”
“怎麼不欺負回去?”司憑哄着她:“送去西伯利亞挖土豆多沒意思。”
殷商商皺了皺鼻子,更氣了:“我欺負不了他,他身後有好多好多人,能壓死我,他是陸家獨生子,我——我只不過是個沒人要的養女,我惹不起。”
司憑眸色一沉,把車開進了地下車庫停下,勾唇冷笑了一聲:“好巧,我身後也有好多好多人。”
殷商商頓了一下,在副駕駛上拱拱拱,拱到他懷裏,一雙杏眼亮晶晶的:“那你能壓死他嗎?你能惹他嗎?”
司憑垂眸,灼熱指尖攏着她巴掌大的小臉:“你惹不起,我幫你惹?”
“嗯嗯嗯!”殷商商連連點頭:“可以嗎?”
司憑眯了眯眸,拇指蹭過紅唇,聲線啞了幾分,帶着笑:“可以。”
“唉。”殷商商由衷的說:“你人真好。”
司憑俯身,咬住了她的唇。
很黏糊的吻法,勾纏着舌尖,幾乎要把她腔裏賴以生存的氧氣都掠奪。
讓她只能顫抖的、可憐兮兮的發出幾聲不堪重負的哭腔。
乞求上位者垂憐般渡過來的氧氣。
“等一下。”殷商商側頭想躲:“好疼好疼,別親那麼重嘛。”
司憑的虎口鉗制住她的下巴,蹭着她的唇,曖昧道:“我幫你惹賤人,是要收費的,很貴,寶寶,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殷商商皺了皺鼻子,眼眶一紅,委屈巴巴:“我沒有很多錢。”
“我不要錢,乖寶。”
“那你要什麼?”
“要愛。”司憑輕笑了一聲,手指描繪殷商商漂亮的唇形:“要很多、很多、很多愛。”
殷商商沒反應過來,就被司憑單手托着臀部抱了起來。
她扶着司憑的肩膀,勉強直起身子:“司憑。”
“嗯?”
“我想吐。”
司憑揉了揉眉心:“再忍忍,快到家了。”
他把人抱在懷裏,上了電梯。
剛一進家門殷商商就猛的推開他沖進了衛生間。
司憑跟進來,抽了溼紙巾剛要給她擦嘴,人反手就揪着他平整的西裝一頓猛擦。
“嘔——”
司憑脆把西裝脫下來,價值八萬的西裝,讓她抱着當抹布擦。
出去倒了杯蜂蜜水進來,殷商商吐完了還在找她的任意門。
“喝點,乖寶。”
殷商商蹙眉:“不喝這個。”
常生活裏不聲不響的軟包子,喝醉了卻很愛撒嬌。
司憑任由她鬧:“那喝什麼?”
“要喝雞湯。”殷商商嘟囔道:“燉的雞湯。”
“沒有燉的雞湯。”司憑起身,把她抱去沙發上:“只有老公燉的。”
殷商商憤怒的一拍沙發:“就要燉的!”
“這大半夜的,上哪兒給你找。”司憑一邊哄着她,一邊從冰箱裏拿出食材:“司行麼?”
也不知道她聽成了什麼,縮在沙發上突然就沉默了。
司憑把雞湯燉上,又打熱水給殷商商洗臉擦身體。
殷商商坐起來,真誠的開口:“司憑,你對我真好。”
司憑幫她擦臉的手一頓,冷笑:“對你這麼好,還不是把我忘了,小白眼狼?”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殷商商嘟嘟囔囔,聲音很小,顛七倒八的:“我怎麼會忘記呢?我不會忘記的,,我不會忘記你跟我說的話,商商要跑很快很快的。”
司憑沒聽清,起身去給殷商商打雞湯。
燉了一個多小時的雞湯味道鮮美,可吵着要喝雞湯的人已經倒在沙發上睡着了。
殷商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臉頰的紅暈稍褪,顯出些疲憊的蒼白。
他輕輕放下湯碗,彎腰,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攬住她後背,將她穩穩抱了起來。
主臥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司憑將她小心安置在床上,蓋好薄被。
殷商商夢見媽媽了。
不是解家的溫書雅。
是她的養母,一個每天蓬頭垢面的農村女人,名字卻很好聽,叫殷蘭雪,長得也好看。
她身上總帶着傷,是被養父打的。
養父酗酒賭博,沒有孩子。
殷商商就是從那個時候被他從人販子手裏買下來的。
那時候子過得很苦。
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提防養父醉酒後的毒打。
媽媽總是會攔着暴怒的養父,聲嘶力竭的喊:“商商,快跑,商商,快跑。”
殷商商拼盡全力的跑,可眼前漫天的黃土路,怎麼跑也跑不到盡頭。
後來,商商長大了,
大一的時候,養父從外面帶了個小兒子回來。
爲了給小兒子買遊戲機,要把媽媽賣給同村的傻子當媳婦兒。
媽媽出門洗衣服,就再也沒回來,兩天後才在岸邊發現她的屍體。
那麼漂亮的人,被污濁的河水泡成了一把爛泥。
養父很生氣,說媽媽沒了,就把商商賣過去。
跟養父斷絕關系十多年的爺爺聽說這件事,在家裏急的團團轉,爺爺連夜開着破舊的小三輪,要把商商接過來。
結果夜色太暗,看不清農村的路,爺爺連人帶車翻進了地裏。
第二天一早才被人發現,人躺在冰冷堅硬的黃土地裏,已經斷了氣。
拄着拐杖,走了五十多裏山路,把商商和爺爺都接了回去。
商商要輟學,被拿着掃帚狠狠抽了幾下。
後來也病重,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奄奄一息,一邊哭,一邊說。
“商商,快跑。”
“商商,要跑很快。”
“商商,跑出去,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