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護院!快上!了他!”
驚嚇的叫聲撕破了滿堂酒氣。數十名護院家丁嘶吼着給自己壯膽,揮舞着兵刃從庭院各處撲上。
沈默的腳步未曾停頓,在人群中穿行。
他甚至沒有出拳,只是並指如劍,在交錯的人影間隨意點畫。
一名護院的刀剛舉過頭頂,喉間便多了一個指頭粗細的血洞,凶悍的表情凝固,身體直挺挺地倒下。
另一人從側面偷襲,沈默眼皮都未曾撩動,反手一指點出。
指力洞穿了他的太陽。
沒有慘叫,沒有兵刃碰撞的脆響。
庭院裏,只剩下一具具身體撲倒在地的悶響,以及濃鬱的血腥味迅速壓過了酒氣的香醇。
這是一場安靜的屠戮。
【善惡點+5】
【善惡點+3】
【善惡點+4】
……
腦海中古鏡的字跡飛速刷新,反饋着這場戮的收益。
不過十數息,庭院重歸死寂。
數十具屍體鋪滿了地面,黑影立於屍骸中央,黑色的衣袂上,不見半點血痕。
大堂內,所有酒意都被這般的景象徹底蒸發。
肥碩如豬的錢老爺癱在椅上,一股惡臭從他褲處彌漫開來。旁邊的張大人面如金紙,牙關瘋狂打顫,發出“咯咯”的脆響。
他們引以爲傲的權利,在這個黑衣人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主座之上,唯有那位面容陰鷙的喇嘛,吳尊師,緩緩站起了身。
他推開身邊嚇傻的侍女,拎起酒壺,一步步走到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瞰着庭院中的沈默。
他掃了一眼滿地屍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好身手,性也夠重。”
吳尊師灌了口酒,聲音沙啞:“我乃金剛宗吳法。錢府的生意,我金剛宗占三成,剩下的歸朝廷。你我的人,等於斷朝廷的財路,想好怎麼死了嗎?”
他試圖用宗門和朝廷雙重名號壓下眼前之人。
沈默沒有回答。
回應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氣的掌風。
沈默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再出現時,已至吳尊師面前,一掌平平推出,按向他的膛。
太快了!
吳尊師瞳孔收縮,來不及思考,雙臂本能地交叉護在前。
他全身筋肉虯結,皮膚表面泛起一層不詳的暗金色光澤。
掌臂交擊。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如同重錘砸在牛皮鼓上的悶響。
一股狂暴氣浪以兩人爲中心炸開,將地面的青石地磚成片掀飛,如炮彈般射向四周!
蹬!蹬!蹬!
吳尊師被震得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踩出半寸深的腳印。
他那泛着暗金光澤的雙臂瘋狂顫抖,一股酥麻的刺痛感直沖頭頂。
好恐怖的內力!
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自己的密宗護體神功,竟被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掌震得氣血翻騰!
此人內功之深,匪夷所思!
“不管你是誰,今天都得死!”
吳尊師不再保留,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他本就魁梧的身形再度膨脹,身後空氣扭曲,隱約浮現出八龍八象的猙獰虛影。
《龍象般若功》第八層!
氣勢攀至頂峰,吳尊師化作一道金色旋風,雙拳齊出,裹挾着傾塌山嶽般的力量,再次轟向沈默。
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拳力,沈默依舊不閃不避。
他用的,還是那套全真教最基礎的入門拳法。
一記“野馬分鬃”,看似隨意地撥開對方的左拳,卻讓那萬鈞之力如擊空處。
一式“白鶴亮翅”,動作舒緩,卻後發先至,精準地切中對方右拳勁力流轉的節點。
砰!砰!砰!
吳尊師的攻勢狂猛如怒海狂濤,沈默卻如立於浪濤中的萬古礁石。
任你龍象之力驚天動地,我自以一拳一掌,化解所有。
在錢老爺和張大人眼中,場中的戰鬥詭異到了極點。
那喇嘛每一拳都打得空氣發出爆鳴,聲勢駭人。可那個黑衣人,只用着簡單招式,就將所有攻擊一一瓦解,姿態閒庭信步。
吳尊師越打越心驚,越打越膽寒。
對方的招式平平無奇,可每一招都附着着一股浩瀚無垠的內力,精純、厚重,仿佛沒有盡頭。
他的龍象之力轟擊上去,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被消解。
這是用絕對的內力修爲,在碾壓他的神功!
怎麼可能!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擁有如此恐怖的內力!
“我不信!”
吳尊師狀若瘋魔,將功力催動到燃燒生命的地步,雙拳合一,身後的龍象虛影幾乎凝爲實質,發出一聲震懾心魄的咆哮,朝着沈默當頭砸下!
這是他畢生功力匯聚的最強一擊!
面對這一拳,沈默終於停下了“遊戲”。
他緩緩抬起右手,同樣一掌迎上。
這一掌,七十七年的功力!
掌與拳,在半空中觸碰。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是摧枯拉朽的崩壞。
吳尊師拳上的龍象之力,如同薄紙遇上烈火,瞬間被點燃、撕裂、碾成虛無。
那股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量順着他的拳頭,涌入他的手臂。
“咔嚓!”
他的臂骨,寸寸粉碎。
緊接着,是他的肩膀、膛、頭顱……
在錢老爺和張大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不可一世的吳尊師,他那被《龍象般若功》強化到極致的身體,從手掌開始,一寸寸地爆開,炸成漫天血霧。
最終,“噗”的一聲輕響,整個人徹底化作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均勻地糊在了大堂前的石階上。
【善惡點+1500】
【善惡點:2065】
古鏡的字跡浮現。
一冊泛黃的經書,被一股巧勁從那灘碎肉中震飛,打着旋,穩穩落入沈默手中。
封面上,幾個詰屈聱牙的梵文,正是《龍象般若功》。
龍象般若功?!
沈默面罩下的臉笑笑。
也不過如此!
錢老爺和張大人徹底崩潰了,兩人癱軟在地,屎尿齊流,腥臊惡臭瞬間彌漫。
沈默收起秘籍,緩步走到兩人面前。
“好漢饒命!英雄饒命啊!”
求饒聲戛然而止。
只因沈默屈指輕彈,兩道無形的指風精準地洞穿了兩人的眉心。
他本不想聽他們的求饒,沒有任何意義。
隨即他搜刮了兩人身上的銀票,又去錢府庫房取走了所有金銀。
做完這一切,沈默施展金雁功,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
與此同時。
千裏之外,臨安府,六扇門總部。
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加急密報,被快馬送到了總捕頭的桌案上。
他拆開信封,一目十行。
密報的內容很簡單:神捕韓通,及所部精銳捕快六十三人,全員殉職於嘉興府郊外破廟。
總捕頭緩緩放下密報,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目光投向皇城的方向,深邃難測。
在他身後,那塊御賜的“明鏡高懸”牌匾,冰冷地倒映出他平靜無波的臉。
可那平靜之下,是冰冷刺骨的意。
“傳我命令。”
“備馬。”
“我親自去嘉興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