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
“這天下的善惡,六扇門說了不算。”
話音平淡,卻讓破廟內外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那數十名六扇門的精銳捕快,此刻連呼吸都已停滯。
他們握刀的手在顫,不是因爲恐懼,而是一種生命層次被碾壓後的本能戰栗。
刀鋒磕碰甲胄的“咔噠”聲,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聲音。
李莫愁站在沈默身後,小手攥得發白。
她的眼中,師父的背影並不算魁梧,卻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將所有的風雨都擋在了外面。
沈默起身了。
他踱步走向地上那灘爛肉,那是“追風神捕”韓通。
棉靴抬起,沒有半分遲疑,徑直踩在韓通血肉模糊的臉上,輕輕碾磨。
“唔……”
劇痛喚醒了殘存的意識,韓通從昏死中醒來。
視野裏,是一只沾滿塵土的靴底,和那雙從靴底後方投下的、看死物般的眼神。
“海捕文書,誰的手筆?”沈默的聲音沒有溫度。
“你……你敢襲朝廷命官……總捕頭……絕不會放過你……”韓通的嘴唇蠕動着,憑着本能說出最後的威脅。
沈默踩在他臉上的腳,勁力微吐。
內力鑽入韓通顱內,瞬間在他七竅百骸中炸開,化作億萬無形的鋼針,瘋狂攪動。
“啊——!”
那已不是人能發出的慘叫。
韓通整個人如同被扔上岸的魚,劇烈彈動,抽搐,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承受着超越極限的痛苦。
他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是嘉興府錢老爺!還有府衙的張大人!”
“文書是他們僞造的!他們買通了我在六扇門的關系,讓我來你!”
“黑風寨、惡虎崗……都是錢老爺的私產!死的都是他的匪徒!錢勇小旗也是他滅口嫁禍給你的!”
韓通涕淚齊下,語無倫次地吼出了一切,只求速死。
廟外的捕快們聽得真切,人人色變,心中的信念轟然倒塌。
他們是朝廷的刀,不是惡霸的家犬!
人群中,一名副手臉色煞白,卻還是壯着膽子喊了一句:“就算事出有因!你……你已鑄成大錯!立刻束手就擒,跟我們回臨安請罪,尚有一線生機!”
沈默聽完了韓通的招供。
也聽完了那名副手的喊話。
他腳下發力。
噗。
一聲輕響,像是踩碎了一個熟透的西瓜。
韓通的頭顱整個被踩進了腔。
沈默的腦海中,古鏡字跡顯現。
【善惡點+200。】
做完這一切,沈默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那名剛剛喊話的副手瞳孔驟然凝固,一道黑影在他眼前拉長。
他感覺脖子一涼。
低頭,只看到一截修長的手指從自己喉間收回,指尖淨,不沾滴血。
他想張口,卻只發出漏氣的“嗬嗬”聲,直挺挺倒下。
屠,無聲無息地開始了。
李莫愁只看到師父的影子在人群中流淌,比月下的鬼魅更快。
沒有兵刃交擊的脆響,更沒有臨死前的慘嚎。
只有一道道身影悄然僵住,而後委頓在地的悶響。
這是一場高效的清除,是一場絕對力量下的默劇。
數十息後,破廟內外,重歸死寂。
除了沈默和李莫愁,再無一個活口。
濃重的血腥味,在這片地域肆無忌憚地彌漫開來。
古鏡的字跡最終定格。
【善惡點:565】
沈默面無表情地在屍體上翻找,將幾個錢袋和碎銀收入懷中。
他牽起李莫愁的手,離開了這座修羅場。
……
天色微明,兩人到了一處偏遠農戶的院外。
沈默將一錠十兩的銀子,放在被驚醒的農戶夫婦面前。
“照顧好她,吃穿用度,不能短缺。”
農戶夫婦看着那錠晃眼的銀子,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
沈默看在眼裏,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掌,對着院中的石磨,凌空一掌。
嗤。
堅硬的石磨,無聲無息地化作一蓬細膩的石粉,被晨風吹散。
農戶夫婦臉上的貪婪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瘋狂磕頭。
“一月之內,我必回來。”沈默留下這句話,轉身。
“師父……”李莫愁拉着他的衣袖,眼中滿是不舍。
她知道,師父要去做一件大事。
沈默蹲下身,替她理了理鬢發。
“有些債,必須自己去討。”
說完,他起身離去,再未回頭。
相處一個多月,李莫愁早已沈默當成了他最親近的人。
她看着師父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用力地點了點頭,將眼淚憋了回去。
沈默尋了處密林,換上一身從捕快身上剝下的黑色勁裝,又用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雙幽潭般的眸子。
身影閃動,融入山嶺。
目標,嘉興府,錢府。
……
與此同時。
嘉興府,錢府內。
張燈結彩,酒氣熏天。
大堂中,肥碩如豬的錢老爺正高舉酒杯,滿面紅光地對着主座的張大人,和客座上一位面容陰鷙的喇嘛笑道:
“張大人!吳尊師!我敬二位一杯!”
“那六扇門的‘追風神捕’已經出發了!那妖人,這次必死無疑!哈哈哈!”
張大人與那喇嘛對視一眼,皆是露出會心的笑意。 誰擋他們的財路,誰就得死!
就在錢老爺的笑聲最張狂的那個瞬間。
轟——!
一聲炸響!
錢府那兩扇包着鐵皮的厚重朱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中斷裂,化作無數碎片向內爆射!
漫天煙塵木屑中,一道頎長的黑影,一步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