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喬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以如此雷霆手段處理了這件事,心頭百感交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霍聿深收起手機,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看着她依舊驚魂未定的模樣,他眉頭緊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硬邦邦地吐出一句:
“事情解決了,她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說完,他轉身似乎就要離開。
“霍先生。”
阮知喬卻忽然開口叫住他,聲音輕得像羽毛。
霍聿深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阮知喬看着他的背影。
她垂下眼眸,輕輕地說:“謝謝您,替我解決麻煩。”
她的道謝疏離而客氣,帶着清晰的界限感。
霍聿深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才冷冷道:
“你是我太太,霍家的臉面,還輪不到外人來踐踏。”
這句話,像是在對她解釋,又像是在對他自己強調。
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阮知喬才緩緩鬆懈下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信了她,也處理了Elena。
維護了她作爲“霍太太”的顏面。
可爲什麼,她心裏卻沒有絲毫輕鬆,反而覺得更加疲憊悲涼呢?
他維護的,究竟是“阮知喬”,還是僅僅是“霍太太”這個身份所代表不容侵犯的權威和臉面?
這一夜,阮知喬睡得極不安穩。
夢裏反復交織着霍聿深的臉,他強吻她時暴怒的眼神,馬會上他緊扣她手指的溫度。
第二天早上,她頂着兩個黑眼圈下樓,意外地發現霍聿深竟然還在家,正坐在餐廳看報紙。
他今天似乎不急着去公司,穿着休閒的灰色羊絨衫,那股天生的矜貴不減。
聽到腳步聲,他從報紙上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蹙了一下。
阮知喬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低聲說了句“早上好”,便想快速吃完早餐離開。
“今天有什麼安排?”
霍聿深卻放下報紙,狀似隨意地問道。
阮知喬拿勺子的手一頓:“沒什麼安排,大概就在家裏看看書。”
她還能有什麼安排?
她的活動範圍幾乎被局限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裏。
“嗯。”霍聿深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早餐在沉默中結束。
霍聿深並沒有立刻去書房,反而起身走到了客廳的落地窗前打電話,似乎是在處理一些不那麼緊急的公事。
阮知喬不想和他共處一室,正想悄悄上樓,傭人卻走過來,面有難色地低聲道:
“太太,您之前定制的那幾條裙子送過來了,但是送錯地址,送到城西夏菲道的那間公寓去了。那邊剛打電話來確認,您看……”
夏菲道公寓?
那是霍聿深名下另一處產業,她從未去過,也根本不知道地址。
阮知喬正要開口說讓她聯系司機去取,站在窗邊的霍聿深卻不知何時打完了電話,轉過身,淡淡道:
“正好我中午要去那邊附近見個人,一起去拿吧。”
阮知喬愕然地看向他。
一起去?和他?
她下意識就想拒絕:“不用麻煩霍先生了,讓司機。”
“順路。”
霍聿深打斷她,“去換衣服,十分鍾後出發。”
根本不給阮知喬反駁的機會。
十分鍾後,阮知喬磨磨蹭蹭地換好衣服下樓。
霍聿深已經等在門口,見她下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向外走去。
車子一路駛向港島西區。
夏菲道的公寓位於一個高端住宅區內,隱私性極好。
霍聿深輸入密碼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