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接過飯盒,打開一看。
兩個素菜,一碗米飯。
菜都涼透了,米飯也硬邦邦的。
但沈逸心裏暖得很。
“雨柔姐,您太客氣了。”
“不客氣。”方雨柔笑了笑,“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逸扒拉了兩口飯。
冷飯配冷菜,味道確實一般。
但他吃得特別香。
倒不是因爲餓,而是這份心意。
“雨柔姐,要不咱們出去吃點熱乎的?”沈逸放下飯盒,“我今天賺了點錢,請您吃宵夜。”
方雨柔擺擺手。
“不用了,我……我有點頭暈,想早點休息。”
沈逸抬頭看她。
這一看,發現不對勁。
方雨柔臉色紅,額頭上全是汗。
“雨柔姐,您是不是不舒服?”
“沒……沒事。”方雨柔勉強笑了笑,“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沈逸站起身,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她額頭。
燙得嚇人。
這溫度,起碼三十九度。
“雨柔姐,您發燒了!”
“啊?”方雨柔愣了一下,“可能是吧……”
她這兩天確實不舒服。
白天忙着店裏的事,晚上又擔心債主上門,本睡不好。
再加上豹哥那幫人來鬧,她嚇得一身冷汗。
現在燒起來,也不奇怪。
“雨柔姐,您家在哪?我送您回去。”沈逸說道。
方雨柔猶豫了。
她現在住的地方,是個破出租屋。
城中村最偏僻的角落,房租一個月三百塊。
房間裏除了一張床和一個破櫃子,啥都沒有。
牆上還長着黴斑。
這種地方,她實在不好意思讓沈逸看到。
“我……我就住在旁邊的拆遷小區。”
方雨柔撒了個謊,“你幫我把店門關了就行,我自己能回去。”
沈逸看着她。
這女人明顯在撒謊。
不過他沒戳破。
“行,那我送您到小區門口。”
“不用……”
“雨柔姐,您都燒成這樣了,我怎麼放心讓您一個人走?”
沈逸打斷她,“走吧,我騎車送您。”
方雨柔張了張嘴,想拒絕。
但頭暈得厲害,本說不出話。
最後只能點點頭。
沈逸扶着她走出小賣部,鎖上門。
然後騎上共享單車,讓她坐在後座。
方雨柔靠在他背上,整個人都軟綿綿的。
沈逸騎得很慢。
一路上,他能感覺到方雨柔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
燙得嚇人。
十分鍾後。
沈逸把車停在拆遷小區門口。
“雨柔姐,到了。”
方雨柔從車上下來,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沈逸連忙扶住她。
“雨柔姐,我送您進去吧。”
“不用!”方雨柔推開他,“我自己能走,你快回去吧。”
她說完,轉身就往小區裏走。
沈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這女人走路都在晃。
明顯撐不住了。
沈逸騎上車,假裝離開。
騎出去幾十米後,他停下來,躲在路邊的樹後面。
果然。
方雨柔走進拆遷小區後,沒有停下。
而是繼續往前走,穿過小區,從另一側的破圍牆缺口鑽了出去。
沈逸跟了上去。
方雨柔走得很慢。
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喘口氣。
沈逸跟在她身後五十米的地方,保持着距離。
大概走了十分鍾。
方雨柔來到城中村最偏僻的角落。
這裏的房子更破,巷子更窄。
連路燈都沒有。
方雨柔停在一棟握手樓前,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就在這時。
她腳下一崴,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啪!”
她摔在地上,濺起一灘泥水。
“嘶……”
方雨柔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想站起來,但渾身沒力氣。
試了好幾次,都爬不起來。
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些年,她真的太累了。
老公跑了,留下一堆債。
她一個人支撐着那個破店,天天擔驚受怕。
現在連回家都這麼難。
方雨柔趴在地上,哭得肩膀都在抖。
就在這時。
一雙手伸了過來,把她抱了起來。
“雨柔姐,別哭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方雨柔抬起頭,看到沈逸的臉。
“小沈……你……你怎麼……”
“我跟着您呢。”沈逸笑了,“我就知道您不住拆遷小區。”
方雨柔眼淚流得更凶了。
“對不起……我……我不想讓你看到我住的地方……”
“有啥不好意思的。”沈逸抱着她往外走,“誰還沒個難的時候。”
方雨柔靠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心裏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
這些年,她一直一個人扛着。
沒人關心她,沒人幫她。
今天,這個當年總跟在她身後的小男孩,又出現了。
而且還這麼有本事。
“小沈,謝謝你……”
“別說謝。”沈逸打了個車,“咱們先去酒店,您得好好休息。”
方雨柔愣住了。
“酒店?”
“對。”沈逸把她抱上車。“您現在這狀態,回那破出租屋能行嗎?”
方雨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頭暈得厲害,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半小時後。
沈逸開了間標準間。
房間不大,但淨整潔。
他把方雨柔放在床上。
“雨柔姐,您先洗個熱水澡,我去買點退燒藥。”
方雨柔點點頭。
她掙扎着站起來,走進衛生間。
熱水沖在身上,她總算舒服了點。
可洗到一半,她突然感覺腿一軟。
“啪!”
她滑倒在地上。
“小沈……”
她聲音很虛弱。
沈逸在外面聽到動靜,立刻沖了進來。
“雨柔姐!”
他推開衛生間的門。
方雨柔坐在地上,浴巾半遮半掩。
白皙的肌膚上還掛着水珠。
沈逸愣了一下。
說實話,他腦子裏確實冒出了一些少年時的遐想。
畢竟方雨柔是他少年時代的夢中女神。
可他很快壓下了那些念頭。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雨柔姐,您沒事吧?”
他走過去,把她扶起來。
方雨柔臉紅得像蘋果。
“對不起……我……我沒力氣了……”
“沒事。”沈逸把她抱出衛生間,放在床上,“您先躺着,我去買藥。”
他轉身就要走。
方雨柔突然拉住他。
“小沈……”
“嗯?”
“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沈逸轉過頭,看着她。
這女人眼眶紅紅的,眼神裏全是自卑。
“雨柔姐,您可別這麼想。”沈逸說道,“您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已經很厲害了。”
方雨柔咬了咬嘴唇。
“可我……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那不是您的錯。”沈逸打斷她,“是您那個廢物老公的錯。”
方雨柔愣住了。
然後突然笑了。
“你這孩子,嘴還是這麼甜。”
“我說的是實話。”沈逸笑了,“行了,您先休息,我去買藥。”
他走出酒店,找了家24小時藥店。
買了退燒藥和一些消炎藥。
回到酒店時,方雨柔已經穿好衣服,躺在床上。
沈逸倒了杯溫水,喂她吃了藥。
“雨柔姐,您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方雨柔點點頭。
可她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
這些年,她失眠太久了。
每天晚上都在擔心債主上門,擔心店裏的生意,擔心明天的子。
本睡不踏實。
沈逸看出來了。
“雨柔姐,我幫您按摩一下,放鬆放鬆。”
他運起靈力,手指在她幾個位上輕輕點了點。
這是傳承裏的推拿手法,專門用來緩解疲勞和失眠的。
幾分鍾後。
方雨柔長出一口氣。
“小沈,你這手法……好舒服……”
她聲音越來越小。
眼皮越來越重。
最後,她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逸收回手,看着她的睡顏。
這女人終於能安穩地睡一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着外面的夜景。
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些年,他也過得不容易。
被業主罵,被女友甩,被物業開除。
可現在,他有了傳承,有了能力。
也有了幫助別人的資本。
方雨柔是他少年時的夢中女神。
現在,他終於有能力保護她了。
沈逸轉過頭,看着床上熟睡的方雨柔。
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女人,以後就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