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繼安臉色沒變。
很自然走向杜燕,帶着人一邊走到走廊一邊面不改色撒謊:“不是我,是廠長的孩子高考。”
杜燕莫名鬆了口氣,不再揪着這事。
只問:“繼安,你之前不是就算忙到凌晨一兩點都回家住嗎?這幾天你沒回去,爸特地叮囑我接你回家。”
這是陳述句,意思是他必須要回家。
林繼安不太想回林家。
他太清楚,要不是有事要他做,林父絕對不會想起他這個親生兒子。
可想到沒多久就要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眼見就要擺脫他們離開了......
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意外,便默不作聲跟着回家。
兩人回到家,林父正好剛下班。
杜燕猶豫片刻,這才說:“繼安......你做點好吃的送去衛生院吧。”
林繼安沒說話,杜燕又道:“爸媽之前趕你走是氣話,你不要心裏去......”
林父也別扭接話,塞給他一疊錢:“相信你這幾天好好反省了,也知道錯了。”
“趕緊拿錢去買菜,給永明做飯菜送去衛生院。他習慣了吃你做的飯菜,這幾天在衛生院沒吃好,人都瘦了。”
一句句,般扎進林繼安的耳朵。
若是上輩子,他或許已經抱住杜燕訴說他的委屈了,但如今,他什麼都不想再說,只默默接過錢往外走。
只要對他們不抱期待,他們就傷害不到他。
買了菜,做了晚飯。
林繼安自己吃完,才送去衛生院。
老遠就在走廊聽見病房的笑聲,但他進門,氣氛一下子僵住。
林母板着臉接過他手裏的飯盒,卻還埋怨:“怎麼這麼久?阿燕本來想陪永明吃完再出任務,都沒來得及,永明都餓壞了。”
不等林繼安回答,林母又隨意道。
“對了,永明一直在養病,你把機械廠的工作讓給永明吧,正好你歇一歇。”
林繼安一頓,低垂的眸光有些諷刺。
他的家人要他給李永明讓步,好像已經成了習慣。
之前,他們要他給李永明捐骨髓,絕食他,甚至讓杜燕拿掉剛懷上的孩子威脅他的時候,曾承諾:“繼安,只要你這次捐骨髓救了永明,以後我們再也不要你給他讓什麼了。”
那次,他失去了期盼許久的孩子。
後來,杜燕承諾李永明不再和他發生夫妻關系,他也就一生無子。
隔了兩輩子,他想起這些心裏都還是發寒。
見林繼安沒立刻應聲,林父舊事重提:“繼安,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你林姨救你,你已經死了,現在永明遇到困難你該知恩圖報。”
林繼安回神,扯開嘴角笑笑:“好,不過站裏最近工作很忙,起碼要加班到月底......”
月底,他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也到了,人也可以離開了。
林母聽了,立馬說:“那你就先繼續上班,等不忙了再把工作讓給永明,他受不得累。”
“那就謝謝繼安哥了。”
李永明得了勝利,笑得很是得意。
林繼安沒心情看他們表演母慈子孝,轉身回了家。
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屋子漆黑空蕩。
像一只張大的巨口,撲面而來的窒息。
林繼安深呼吸一口氣,開燈進了房間,快了,只要通知書一到,他就能離開了。
他的證件都已經放到了機械廠宿舍,想着,他拎出行李箱,把一些用的上的常衣服塞了幾件進去。
誰知這個時候,杜燕卻罕見回來了。
看他往行李箱塞衣服,她臉色立馬變了,如臨大敵上前壓住行李箱:“你收拾行李什麼?”
林繼安已經想好了借口,想說這是機械廠的公費出差。
可剛張口,杜燕又急急解釋:“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永明要我們離婚的事?你相信我,我當時順着他,只是擔心他發病。”
“我愛的是你,明天是林姨的忌,所以永明這幾天心裏難受,我才一直陪着他......”
“不用解釋了。”
林繼安淡淡打斷,認清了自己的地位處境,此刻前所未有平靜。
他抬頭看着杜燕:“既然放不開李永明,我們找個時間把離婚報告籤了就是。”
這個曾經給他家,被他視爲全部的妻子,他已經不再對她抱有期待了。
可杜燕卻驟然神經緊繃。
她忽得把他抱住:“你別這麼說,我現在這麼做,是爲了你,爲了我們的將來。”
“爸媽和永明都是你的家人,我們不好和他們鬧得太僵,如果你不安心的話......”
“繼安,我們也要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