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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的腿肚子在打轉。
恐懼蓋過了他此刻的囂張。
因爲眼前的這位老人，陳建國，陳董，不僅是他的頂頭上司，更是本市商界的傳奇人物，出了名的雷厲風行，眼裏揉不得沙子。
張偉能爬到現在這個部門經理的位置，靠的就是在陳董面前裝孫子、表忠心。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這位他思夜想都想巴結的大佛。
“董......董事長......”
張偉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剛才那種要吃人的表情瞬間垮塌，變成了一種極爲滑稽的諂笑。
他甚至下意識地把手裏抓着的那個大喇叭藏到了背後，腰彎成了九十度。
“您......您怎麼來了？這大冷天的，這點小事驚動了您......”
陳董手裏盤着的核桃停了。
那兩顆被盤得油光鋥亮的獅子頭，在寒風中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像是在張偉的心尖上敲了一下。
陳董沒有看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和那群舉着手機直播的網紅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張偉剛才甩在我身上的那張繳費單上。
“這就是那個要訛詐五十萬的單子？”
陳董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我點了點頭，撿起單子，撣了撣上面的灰塵：
“是的，陳先生。張經理說，因爲我教唆他兒子炸了您的車，所以這筆醫藥費得我出。”
“我也納悶呢，我這剛準備跟您秘書確認賠償的事，張經理就帶人來要把我送進去了。”
“胡說！董事長您別聽他瞎說！”
張偉急了，額頭上的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淌。
他猛地直起腰，指着我，眼神慌亂卻又帶着一絲狠毒，試圖在老板面前把這個謊圓回去。
“董事長，這......這就是個誤會！這保安人品極差！不僅工作失職導致火災，還......還借着火災敲詐勒索！”
“我......我也是爲了維護公司的形象，維護業主的權益，才來找他理論的！”
說到這，張偉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聲音又大了一些，指着我不遠處的出租屋。
“您看，他還開直播！他在網上造謠，抹黑咱們公司高管！這種人絕不能留！”
李芳雖然不認識陳董，但看自家老公那副老鼠見了貓的德行，也知道來了大人物。
她眼珠子一轉，那股潑婦勁兒收斂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嘴，企圖用她最擅長的“弱者邏輯”來博取同情。
“這位老領導，您給評評理。我家孩子才七歲啊！被這保安嚇得神志不清，現在還在醫院呢。我們就是想要個說法，這不過分吧？”
“那輛破大衆燒了也就燒了，我們賠就是了。可孩子是一條命啊！”
“破大衆？”
陳董終於轉過頭，看向了這對夫妻。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看兩個死人。
“張偉，你在公司了五年了吧？”
張偉受寵若驚，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五年了，一直是您提拔......”
“五年了，連我的車都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