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他肯定的答復,江南枝滿意了。
她揮揮手,瀟灑地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時宴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那雙總是覆蓋着冰霜的黑眸裏,翻涌復雜的情緒。
回到遊戲裏那棟豪華得像皇宮的別墅,江南枝第一件事就是癱在沙發上,再次調出系統面板。
【當前好感度:0】
那個圓滾滾、胖乎乎的“0”蛋,在江南枝眼裏簡直比世界上任何珠寶都可愛。
她捧着臉,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啊,歸零了!!”
從慘不忍睹的-62到如今的從頭再來,她付出了太多!這簡直是當代愚公移山,精衛填海!
不行,這麼大的喜事,必須慶祝一下。
江南枝心情好到爆炸,當即決定,今晚就該回現實世界,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她要點最貴的外賣,喝最冰的可樂,看最無腦的甜寵劇,慶祝這來之不易的階段性勝利!
想到就做,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選擇了“退出遊戲”。
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自己那間精致又熟悉的公寓臥室。
窗外是京市璀璨繁華的夜景。 她整個人都從遊戲裏那種緊繃的狀態中徹底放鬆下來。
“不得不說,這遊戲還真的挺爽的。”江南枝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上,舒服地喟嘆一聲。
剛躺下沒兩秒,床頭櫃上的手機就跟瘋了似的,開始連環震動。
嗡嗡嗡。
屏幕上“蘇可人”三個大字瘋狂閃爍。
江南枝笑着劃開接聽,按了視頻通話。
下一秒,她閨蜜那張美豔又張揚的臉就占滿了整個手機屏幕。
“我的小祖宗!你終於舍得下線了?”蘇可人一上來就是一頓輸出,“你再不出來,我真要報警說你被吸進遊戲裏了!整整一周不見人影。”
“這不是出來了嘛。”江南枝笑着把手機靠在枕頭上,整個人懶洋洋地陷在被子裏,“急什麼。”
“我能不急嗎?”蘇可人對着鏡頭翻了個大白眼,“快說快說!你哥哥公司的首款全息沉浸式戀愛遊戲,玩得怎麼樣?看你這春風得意的樣子,不會真在裏面找到真愛,沉迷了吧?”
提到這個,江南枝可就不困了。
她眼睛瞬間亮了,靠在床頭,眉飛色舞地開口:“爽!爽翻了!你是不知道,那遊戲做得有多真,我在裏面簡直就是爲所欲爲的女皇!”
她開始繪聲繪色地跟蘇可人炫耀自己在遊戲裏的“豐功偉績”。
說到男主角時宴,江南枝的語氣裏更是帶上了幾分藏不住的喜悅。
“我跟你說,我捏的那個男主……”
她咂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麼絕世美味。
“那臉,那身材,那清冷破碎的氣質,簡直是按照我的XP系統一比一建模的!冷白皮、黑眸、高鼻梁,自帶禁欲感,往那一站就是行走的荷爾蒙。關鍵是……”
她故意拖長了音。
蘇可人果然上鉤,八卦地湊近屏幕,眼睛瞪得像銅鈴:“關鍵是什麼?快說!”
“關鍵是,特別好欺負!”江南枝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好欺負?”蘇可人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你個禽獸,該不會在遊戲裏對人家小可憐做什麼了吧?快從實招來,你們倆發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嘿嘿嘿?”
江南枝想到今天在樓梯間發生的那一幕,臉上莫名浮現出不自然的紅暈,聲音也小了點:“就……他那個人吧,純情得要命,表面上看着像座冰山,高冷得不行,實際上特別容易臉紅。我稍微撩一下,他耳朵尖就紅透了,可愛死了。”
“哇哦。”
“而且今天,”江南枝越說越來勁,完全忘了剛才那巴掌的事,“他還問我要不要再打他一次……”
話還沒說完,視頻那頭的蘇可人直接一聲“”破音了。
“?這麼?”蘇可人的眼睛瞪得溜圓,下巴都快驚掉了,“你打他了?不是吧江南枝,你玩真的?這遊戲AI已經智能到這種程度了嗎?還能被你玩出受虐傾向?絕了啊!”
兩人對着屏幕嘻嘻哈哈地笑了半天,氣氛輕鬆又愉快。
聊到興起時,蘇可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對了,我聽說,你玩的這個遊戲,好像是時氏集團的吧?”
“時氏?”江南枝正在糾結晚上是吃麻辣小龍蝦還是酸菜魚,聞言隨口應了一句。
“對啊,就京圈最大的財閥,特別牛哄哄的時氏。”
蘇可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可聽說了一個大八卦,他們家那位太子爺,就是那個從不露面的神秘繼承人,兩年前出了場嚴重車禍,撞成了植物人,到現在還躺在私立醫院裏沒醒呢。”
江南枝“啊”了一聲,夾起一塊薯片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麼慘啊。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她完全沒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
“是沒什麼關系,”蘇可人說,“我就是覺得有點巧。你想啊,金主爸爸姓時,遊戲男主也姓時,你說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說法?”
“能有什麼說法。”江南枝不以爲意地擺擺手,“商業行爲罷了。估計是爲了致敬金主爸爸,或者脆就是組的人懶得想名字,直接拿來用了。這年頭姓時的人多了去了,想那麼多嘛。”
她壓沒往深處想,只當這是個無傷大雅的巧合,很快又把話題扯到了別的八卦上,徹底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
遊戲世界,深夜十一點。
江南枝的別墅裏燈火通明,但二樓卻一片寂靜。
時宴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面前攤開專業書。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復雜的理論上,腦海裏反復回放的,全是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一幕幕。
趙鵬的污蔑,同學的指指點點,以及……江南枝的出現。
她像一道光。
然後,不由分說地將他拽進樓梯間,甩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臉頰上辣的痛感早已消失,但那種奇異的觸感卻還殘留着。
他記得她氣呼呼聲音,記得她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更記得她前一秒還怒不可遏,下一秒,在看到他被打的臉後,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晃眼,純粹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爲什麼?
打他,就這麼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