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離開了,很有禮貌的爲我們關上了門。
周律師站着俯視着我,我也不說話,氣氛一時很尷尬。
“你還好嗎?”
我下意識的搖搖頭,又猛的點點頭。
“哎,每次見到你都是遍體鱗傷的,你就一點防衛意識都沒有,你前夫看來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有什麼想法。”說到這周律師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或者有什麼需要我幫忙?”
我咬牙,抬頭望向他,今天周律師穿着襯衫牛仔,很隨意的打扮,卻透着一股難以掩蓋的氣質。
“周律師,案子已經結了,你可以不必再幫我了。”
“我已經跟朋友打了招呼不去那律師事務所了,所以案子的事情與我無關了,我現在是以朋友的立場問你這個問題。”
我與周律師目光相交,他的眼神很溫和,溫和中卻又透着一股犀利。
我痛苦的閉上眼睛,老實道:“我也不知道,他要的是錢,但是我是不會再把錢給那個狼心狗肺的,實在不行,我就離開避一段時間。”
周律師無奈的聳了聳肩,嘆了口氣道:“如果逃避有用的話,那麼這世上的心理醫生都可以下崗了,給你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就找我。”
我默默的接過名片,周律師看了我一眼就開門走了。
屋子裏恢復了寧靜,我看着帶着餘溫的名片,輕輕念出了周律師的名字:周瑜。
而頭銜則是一家知名公司的總經理,我記得那家公司的董事長也是姓周,有個兒子也是差不多這個年齡。
想到這我嘴角不禁泛出一絲苦澀,周瑜可以只因愛好或者想鍛煉嘴皮子就去事務所玩玩,而我們卻要瞻前顧後爲了生活不惜拋去諸多夢想,真正的爲五鬥米而折腰。
高富帥的生活我們無法企及,但是普通人的生活我們需要碾碎了一切夢想往前沖。
夏白說得對,誤打誤撞的能認識周瑜確實是我的運氣。
一整天我都在家渾渾噩噩的過。
夜顛倒的像個瘋子一樣,直到第二天,物業打開了一個令我心顫的電話:“小區門口那個老太太是不是你婆婆?穿着粗布衣衫,黑布鞋,短頭發的那個。“
我一愣,回答他沒有。我都離婚了,還哪來的婆婆?
“可是那老太太能說出你的名字,要不你來看下吧,畢竟在大門口這樣鬧着影響不太好。”
聽到那個鬧字,我心裏咯噔一下,急忙套了衣服下樓,剛走到門外室就聽到門口一陣吵鬧和嚎啕大哭聲,幾個穿衣服的保安在維持秩序,很多的圍觀人群在那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的。
我帶好了大墨鏡,一條圍巾遮住了半張臉,然後走出小區大門,當我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差點氣得暈過去。
明宇的媽媽,我曾經的婆婆,居然做了一條大橫幅,上面寫着我的大名,然後後面寫着偷漢子,打老公,趕婆婆,而她自己也在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嚎啕大哭,哭訴自己多麼悲慘,明宇多麼可憐,而我多麼可惡,多麼不要臉。
她把自己標榜爲淳樸的農村老太,而我是目中無人的城市自私女。
圍觀的人群一邊倒的在哪同情她指責我,畢竟明宇媽年紀大,又哭的那麼真切。
我手腳冰涼,仿佛全身都被抽走了力氣。
這一刻,我的腦袋嗡嗡作響,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縱然臉皮再厚的人面對這麼多人的指責也會低下頭默不作聲,我想起了陳凱歌的電影《搜索》,很多人永遠只憑一面之詞就去武斷一件事情,從而得一條鮮活的生命含冤隕落。
我想逃,逃得越遠越好,周瑜曾告訴我逃避沒用,可是面對那些看着我名字惡意指責的人我覺得口舌燥,渾身無力。明宇媽媽我了解,農村愚昧婦女的陋習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大的展現,撒潑打滾不講理是她的項強。
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想要回家,對一切避而不見,可是的物業人員眼尖的發現了我,幾步過來就站到我面前,雖然語言禮貌但是極其大聲:“白小姐,那就是你的婆婆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我看到物業眼裏的幸災樂禍,恐怕她也在認爲我是個惡毒的女人。
一群買菜回來的大媽耳尖的聽到聲音,像馬蜂似的圍了上來以我爲箭靶,各種惡毒詛咒的話語朝我洶涌而來。
我愣愣的看着越來越多的人涌過來,我看到明宇媽媽哭得更賣力更淒慘,一切不真實的像一場噩夢。
“你們能不能都他媽給我閉嘴!”我怒了,她一個目不識丁的老太太怎麼會去做橫幅,一切肯定都是明宇那指示的。
圍觀的人以爲我一定會面龐羞紅,愧疚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鑽,可我怒極必反,突然有了勇氣。
人群有一瞬間的安靜,我趁機解釋:“我早已離婚了,原因就是男人出軌找小三,還是曾經的婆婆慫恿的。”
本以爲大家的矛頭會改變風向,可不知是那個不要臉的說了一句:你這是爲自己找借口開脫吧,要不是把一個老太太到絕境,人家至於這麼大年紀了還要丟這個老臉來這哭鬧!“是啊,是啊,這麼大年紀的人了,至於這麼糟蹋自己,肯定是你做了不要臉的事情!”
我只會呵呵了,看看那些陌生人的嘴臉,甚至無法確認他們是不是被生活壓抑的太陰暗了,正想辯駁,忽然閃光燈咔嚓一聲響了,有個中年男人大聲道:“我把她的樣子拍下來了,回去就幫她出出名!”
憤怒,委屈充盈了我的內心,我瘋了一樣沖出人群想要去抓住那拍照的人。
那是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看到我沖過去居然牢牢的護着自己的手機,朝我吼道:“你要什麼,我警告你,這是法制社會,你要爲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大哥,沒事,你讓她鬧,我正好拍個視頻,這樣更讓她紅的快!”一旁一個小青年嘴裏叼着煙笑嘻嘻道。
手裏拿着最流行的蘋果手機對着明宇媽媽錄像又很快將攝像頭對準我。
周遭突然變得鬧哄哄亂糟糟的,明宇媽媽豬般的喊叫聲像尖刺一樣扎過來。
物業的聲音也格外清晰的飄過來:白小姐,還請您盡快解決家務事,不要影響了其他業主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