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但沒停,反而越下越瘋了。譁啦啦的雨聲砸在泥土和樹葉上,吵得厲害,中間還夾着轟隆隆的雷聲,震得地面好像都在抖。
俞茂在洞裏縮成一團毛球,耳朵緊緊貼在背上,可還是睡不着。他舔了舔有點發的爪子,心裏不安生,最後還是忍不住,把小腦袋悄悄探出洞口,想看看外面到底成啥樣了。
這一看,他嚇了一跳。外面的雨幕密得跟一堵灰白色的牆似的,雨水砸在地上濺起老高的水霧,真像是下冒了煙。
視線完全被糊住了,本看不清幾步之外的東西,整個世界好像就剩下這沒完沒了的雨和震耳的雷聲。
他趕緊把腦袋縮回來,使勁抖了抖沾上水汽的毛。這雨也太嚇人了,他有點擔心這個小土洞能不能扛得住。
正想着,洞口的光線忽然一暗。
冷霆帶着一身濃重的水汽跑了過來,他那身黑毛被雨水完全打溼了,緊緊貼在精悍的身軀上,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顯挺拔。
他甩了甩頭,水珠飛濺,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亮。
他沒說話,只是走到俞茂身邊,挨着他那團軟毛趴了下來。燥溫熱的腹部立刻驅散了些許氣和寒意。
“你不冷嗎?”俞茂不理解,下這麼大的雨,這頭豹子來嘛?他不怕感冒嗎?在這裏感冒可是要命的事。
“不冷,我的毛裏面還是的。”冷霆用大爪子摸摸俞茂的耳朵,毛茸茸的,好rua。
俞茂受不了了,鑽回洞裏。
冷霆失望的舔舔爪子,起身走了。
這雨斷斷續續下了整整三天,俞茂縮在洞裏,眼瞅着之前攢下的那點家底越來越薄,最後一塊肉也進了肚子。
他舔舔空空的葉子,心裏有點發慌。
到了第四天早上,外面那種譁啦啦讓人心煩意亂的聲音總算停了。雖然天還是陰沉沉的,雲層厚得看不見太陽,但雨確實是住了。
俞茂趕緊扒着洞口往外看。外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水窪,泥土吸飽了水,變得又軟又爛。空氣裏那股溼的黴味更重了。
他也顧不得地溼路滑了,肚子裏空得直叫喚。小心地跳出洞,爪子一落地就陷進軟泥裏。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發現漿果叢和那種寬葉草的地方蹦去。
得趕緊找點吃的,不然真要餓扁了。
俞茂在溼漉漉的草底下小心地蹦躂,鼻子不停地嗅着。連着幾天光啃存貨,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前面一叢倒伏的草窠裏,靜靜躺着一個圓滾滾的蛋,個頭不算小,灰白色的殼上還沾着幾滴雨水。
他趕緊跑過去,圍着那蛋轉了兩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蛋殼挺硬。他左右看看,找了塊邊緣有點鋒利的石頭,兩只前爪抱着,對準蛋殼用力砸了幾下。
咔噠一聲,蛋殼裂開了縫。他趕緊湊過去,用爪子把裂縫掰大些,低頭就把嘴湊到破口處。裏面滑溜溜的蛋液帶着點腥氣,但他也顧不上了,咕咚咕咚吸了個淨。
冰涼的蛋液下肚,總算把那股撓心撓肺的飢餓感給壓了下去。他舔了舔嘴巴周圍沾到的蛋液,意猶未盡。
肚子裏有了底,精神頭也足了。他丟開空蛋殼,又抽動着小鼻子,在溼的空氣裏仔細分辨着,繼續尋找下一頓能吃的東西。
俞茂在泥濘的坡地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着,鼻子忽然捕捉到一絲熟悉的植物氣息。
他撥開被雨水打蔫的草叢,幾株葉子發黃,莖稈歪倒的植物出現在眼前。
是土豆秧子!
他心裏一陣激動,兩只前爪跟小鏟子似的,對着秧子部周圍的溼泥就開始猛刨。泥水濺了他一臉,他也顧不上擦。
刨開表層鬆軟的泥土,底下果然露出了幾個圓滾滾、沾滿泥巴的塊莖。他越刨越起勁,爪子都酸了,總算把這片刨了個底朝天。
一二三四五六......整整六個大土豆!
個個都有他獸型腦袋那麼大。
俞茂樂得耳朵都豎起來了。他立刻變回人形,把土豆一個個用大樹葉包上。
這樹葉是他偶然發現的,特別大,很結實,就是不能吃,是苦的。
好在裝東西特別好,
他抱着這堆寶貝土豆回到洞口,先把土豆小心放在一邊。
接着又變回小兔子的模樣,用腦袋和前爪,抵住一個土豆,四條腿一起使勁,嘿呦嘿呦地,慢慢把土豆滾進洞裏。
就這麼來來好幾趟,終於把所有土豆都安全運進了他的小倉庫。
看着角落裏堆起來的土豆山,俞茂滿意地搓了搓爪子。這下好,又能頂好幾天了。
忙活完土豆,俞茂抬頭看看天,灰蒙蒙的,但雨好歹是憋住了。
他不敢歇着,打獵太費勁,還是找點素的更穩妥,時間不等人。
他在林子裏邊邊角角轉悠,眼睛跟掃描儀似的。還真讓他又瞅見點東西。
一棵矮樹上掛着兩個白生生的果子,外皮卻是棕色的,長得有點怪。
他之前看見過一種長尾巴的鬆鼠啃這玩意兒,既然鬆鼠能吃,那他大概也行。
他踮腳摘下一個,在皮毛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果肉是白的,汁水挺足,味道有點像芒果,但沒那麼甜,淡淡的,味道還行。
三兩口吃完,把另一個也摘下了,還在四周找了不少這種果子。
這一整天跑下來,腿都快跑細了。不過看着洞裏那堆圓滾滾的土豆,加上後邊找到的榛子果子,兩個小倉庫都塞得滿滿當當,俞茂心裏那點疲憊立刻被成就感擠走了。
他滿意地縮回洞裏,舔舔爪子。就算這破天氣再下雨,他也能窩在洞裏美滋滋地過上好幾天了。
眼看天色又陰沉下來,冷霆的身影出現在洞口。他嘴裏叼着一只圓滾滾灰撲撲的短翅膀鳥,隨意地扔在俞茂腳邊。
“圓豆鳥,”冷霆甩了甩毛上的水汽,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膽子小,躲得快,不好抓。”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味道不錯。”
俞茂低頭一看,樂了。這灰撲撲的胖鳥,不就是他上次逮到覺得特別香的那只嘛!原來叫圓豆鳥。
他心裏美得直冒泡,沒想到冷霆會送他這個。
小兔子高興得原地轉了個圈,耳朵豎得老高,圍着那只鳥蹦躂了兩下。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過身子,主動把自己那團毛茸茸的短尾巴湊到冷霆的前爪旁邊,還輕輕抖了抖。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給,隨便摸!
兔現在很高興。
(#^.^#)
冷霆愣了一下,墨綠色的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他低頭看着那團主動送上門的小絨球,伸出爪子,不輕不重地在那上面揉了一把。
“算你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