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韓蕭玉站在蘇影門口猶豫了半天，還是在十點鍾的時候敲了敲門。
她記得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愛睡懶覺，蘇纖芸已經去上學了，如果是平常沒課的時候，這個點估計也是沒醒的。
沒想到裏面很快就拉開了門，蘇影看着面前的韓蕭玉有些疑惑：“怎麼了。”
“沒事沒事，就是問問你昨晚休息的怎麼樣。”韓蕭玉被她這麼快開門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識堆起笑容。
“還好。”蘇影堵在門前，明顯不太想讓韓蕭玉進去。
韓蕭玉還是不太會和蘇影相處，看到她身上不太合身的衣服又趕忙挑起個話題：“我帶你去買衣服？還是叫人上門來送？你想逛街嗎？”
“媽，我想去市二中讀書。”蘇影沒有接她這句話，反而是冷不丁的提出了這個要求。
韓蕭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好幾秒沒能反應過來。“讀...讀書？”她的聲音有些飄，“市...市二中？”
市二中是本市最好的重點高中之一，以嚴格的入學標準和優異的高考升學率聞名。蘇纖芸就在那裏讀高三，成績優異，是老師眼裏的好學生，也是韓蕭玉在社交場合提起時，頗感自豪的資本。
可蘇影...她不是剛被找回來嗎？她過去的十五年，被偏遠山村人家收養，能接受到什麼像樣的教育？她怎麼可能跟得上市二中的課程？她又怎麼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一開始他們打算的就是把她送到一家私立高中去，讀完高三剩下的這半年，順利拿到畢業證就好。
考不上大學就像別的富家子弟一樣，送到國外去鍍層金再回來。
“小影啊，市二中要求比較高...我擔心你跟不上課程...”韓蕭玉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仿佛認定了這個女兒一定跟不上，已經在心裏給她打上了“落後”的標籤。
蘇影靜靜地看着她，沒有因爲那句“跟不上課程”而流露出絲毫受傷或惱怒。她只是等韓蕭玉說完，才平靜地開口：“可以參加測試。”
韓蕭玉再次語塞。測試？她怎麼敢提測試？這孩子到底是對自己有多大的誤解，還是單純的不服氣？
“測試...也不是不行，”韓蕭玉的語氣更加謹慎，甚至帶上了一絲哄勸的意味，“但是小影，你要知道，市二中的測試很難的，而且就算通過了測試，進去之後的學習壓力也特別大。媽媽是怕你身體吃不消，也怕你...受打擊。”
她的目光遊移着，不敢與蘇影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對視太久。那眼睛像兩面黑色的鏡子，照得她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我不怕壓力。”蘇影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起伏，“受打擊，是結果不好。先測試，看結果。”
“今天下午我需要出去一趟。”蘇影認爲這件事情是“親人”該解決的，既然把這事兒交代出去了，她就只需要等結果，非常順暢的跳到了另一個話題裏去。
韓蕭玉被弄得轉不過彎來，愣愣的點了點頭。
“謝謝”蘇影禮貌地道謝，錯開身子從韓蕭玉身邊走了出去，順手將自己臥室的房門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