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的“咯吱”聲裏,蘇憐月靠在林辰肩頭睡得正香。窗外的江南風光像幅流動的畫,嫩柳垂在水面,粉白的桃花飄落在車簾上,沾了點晨露,溼漉漉的涼。林辰小心翼翼地把落在她發間的花瓣摘下來,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姑娘睫毛顫了顫,往他懷裏又縮了縮,像只貪暖的小貓。
“公子,前面就是蘇州城了!”車夫的吆喝聲從外面傳來,驚飛了枝頭的麻雀。
小雅和小柔瞬間醒了,扒着車窗往外看,看到城門口熱鬧的集市,眼睛亮得像星星:“哇!好多糖人!還有糖葫蘆!”
蘇憐月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來,領口鬆了些,露出裏面粉色的肚兜系帶,在晨光裏泛着柔和的光。林辰的目光晃了晃,趕緊移開視線,卻被她抓了個正着,姑娘臉頰微紅,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勾得他心頭發癢。
馬車剛進蘇州城,就被一群穿着短打的漢子攔了下來。爲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手裏拎着把鬼頭刀,刀尖還沾着血:“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小雅和小柔嚇得往林辰身後躲,蘇憐月也攥緊了他的胳膊,指尖冰涼。林辰拍了拍她的手,抄起馬車裏的扁擔就跳了下去,扁擔在手裏轉了個圈,帶着風響:“就憑你們幾個,也敢攔我的路?”
“喲,還挺橫!”光頭咧嘴笑了,露出顆金牙,“兄弟們,給我上!廢了這小子,把那幾個娘們帶走!”
漢子們舉着刀沖上來,林辰不慌不忙,扁擔專往關節上招呼。他以前在工地跟人打架練出來的狠勁,加上穿越後這身力氣,對付這些小毛賊簡直綽綽有餘。“咔嚓”一聲,一個漢子的胳膊被打折了,慘叫着滾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
光頭見狀,提着鬼頭刀就朝林辰砍來,刀風凌厲,帶着股腥氣。林辰側身躲開,扁擔橫掃,正打在光頭的膝蓋上,那家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鬼頭刀“哐當”掉在地上。
“服不服?”林辰踩着他的後背,扁擔抵在他的脖子上,聲音冷得像冰。
“服!服!”光頭嚇得尿了褲子,“大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辰沒理他,轉身撿起地上的鬼頭刀,指着那些還沒動手的漢子:“滾!再讓我看到你們攔路搶劫,別怪我刀不留情!”
漢子們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地上受傷的同夥都顧不上。林辰把刀扔在一邊,剛要上車,就看到蘇憐月跑了過來,手裏拿着塊手帕,踮着腳替他擦臉上的汗,指尖擦過他的喉結,林辰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沒受傷吧?”蘇憐月的眼睛裏滿是擔憂,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胳膊,“剛才嚇死我了。”
“傻丫頭,我怎麼會受傷?”林辰笑了,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走,咱們去吃好吃的!”
蘇州城比京城熱鬧多了,街邊的小吃攤冒着熱氣,糖人的甜香、餛飩的鮮氣、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小雅和小柔拉着林辰的袖子,一會兒要吃糖葫蘆,一會兒要吃桂花糕,忙得不亦樂乎。
蘇憐月跟在後面,看着林辰被兩個丫頭圍着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陽光照在他身上,側臉的線條很硬朗,卻在跟丫頭們說話時,眼神變得格外溫柔,像春裏的陽光,暖得人心裏發漲。
逛到傍晚,林辰在河邊租了艘畫舫。畫舫雕梁畫棟,裏面擺着精致的桌椅,窗外就是緩緩流淌的河水,岸邊的桃花飄落在水面上,像撒了層粉色的雪。
“公子,您真是太厲害了!”小雅啃着雞腿,油乎乎的手在裙子上蹭了蹭,“剛才那些山賊,被您打得屁滾尿流!”
小柔也跟着點頭,嘴裏塞滿了點心,含糊不清地說:“就是!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林辰笑了,給蘇憐月夾了塊糖醋魚:“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憐月接過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卻時不時往林辰那邊瞟。月光照在他臉上,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看得她心裏暖暖的。
吃完飯,小雅和小柔累得睡着了,躺在船艙的軟榻上,嘴角還沾着點心渣。林辰和蘇憐月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的月色,河水泛着銀光,像鋪了層碎銀子。
“林辰,”蘇憐月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當然能。”林辰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等咱們在這兒安頓下來,就開家小飯館,每天做你愛吃的菜,再也不管京城那些破事。”
蘇憐月點點頭,往他身邊靠了靠,頭抵在他的肩膀上,發間的香氣混着河水的溼氣,飄進他的鼻子裏。林辰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癢癢的,勾得他心頭發慌。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像盛滿了星星,亮得讓人挪不開眼。林辰忍不住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卻帶着濃濃的情意。蘇憐月的身體微微顫抖,卻主動回應着他,手緊緊抱着他的腰。船艙裏很靜,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外面的流水聲,月光透過窗櫺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像裹了層銀紗。
“林辰,”蘇憐月靠在他懷裏,聲音帶着點哽咽,“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個不淨的人,配不上你。可跟你在一起後,我才知道,原來我也能得到幸福。”
“傻瓜,說什麼呢。”林辰摸着她的頭發,指尖穿過她的發絲,能感覺到她的溫度,“在我心裏,你比誰都淨,比誰都好。”他從懷裏掏出個小盒子,打開時,裏面是枚銀戒指,上面刻着朵小小的桃花,“這個,是我在路上給你打的。雖然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我想……”
“我喜歡!”蘇憐月搶過戒指,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大小正好。她舉起手,在月光下晃了晃,戒指泛着銀光,映得她的臉頰越發紅潤,“林辰,我願意跟你過一輩子,不管以後是窮是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跟你在一起。”
林辰的眼睛瞬間紅了,他緊緊抱住蘇憐月,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着顫:“好,一輩子。”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河邊。林辰心裏咯噔一下,推開蘇憐月,走到窗邊一看——只見岸邊站着個穿着明黃色龍袍的女人,不是趙靈溪是誰?她身後跟着十幾個禁軍,手裏都拿着火把,把河邊照得亮如白晝。
“林辰!”趙靈溪的聲音帶着哭腔,朝着畫舫喊,“你出來!朕有話跟你說!”
蘇憐月也慌了,抓住林辰的胳膊:“她怎麼來了?”
“別慌。”林辰握緊她的手,“有我在。”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艙門,跳上岸,擋在畫舫前,“陛下深夜來訪,有何貴?”
趙靈溪看着他,眼睛通紅,臉上還帶着淚痕:“林辰,跟朕回去!京城不能沒有你,朕也不能沒有你!朕可以封你爲太子,以後這江山,咱們一起坐!”
“陛下說笑了。”林辰的聲音很冷,“我只想跟蘇姑娘過安穩子,江山什麼的,我不稀罕。”
“不稀罕?”趙靈溪的聲音帶着顫,“那你母親呢?明慧公主是皇室血脈,你就不想替她完成心願,重振皇室榮光嗎?”
“我母親的心願,是讓我平平安安過子,不是爭權奪利。”林辰的眼神很堅定,“陛下請回吧,以後別再來打擾我們了。”
趙靈溪看着他,又看了看畫舫裏的蘇憐月,心裏像被刀剜似的疼。她知道,自己這次來,本就是自欺欺人。林辰的心已經不在她這裏了,就算把他回去,也得不到他的人,更得不到他的心。
“好。”趙靈溪的聲音帶着哽咽,“朕……朕不你了。但你要記住,要是以後遇到什麼困難,隨時可以回京城找朕,朕永遠是你的表妹,永遠會幫你。”
她從懷裏掏出個錦盒,扔給林辰:“這裏面是朕的令牌,拿着它,不管在哪個州府,都沒人敢爲難你。”
林辰接過錦盒,心裏竟有些復雜。他看着趙靈溪,突然覺得這個高高在上的女帝,也挺可憐的。
“謝謝。”林辰的聲音輕了些。
趙靈溪沒再說什麼,轉身爬上馬車。禁軍們也跟着上了馬,馬蹄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夜色裏。
林辰站在河邊,看着馬車消失的方向,心裏五味雜陳。蘇憐月從畫舫裏走出來,站在他身邊,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都結束了?”
“嗯。”林辰轉過身,看着她,“都結束了。以後,再也沒人能打擾我們了。”
他牽着蘇憐月的手,回到畫舫上。小雅和小柔還在睡,嘴角掛着甜甜的笑。林辰和蘇憐月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的月色,河水緩緩流淌,岸邊的桃花還在飄落,一切都那麼寧靜,那麼美好。
“林辰,”蘇憐月靠在他懷裏,聲音很輕,“你說,我們以後的飯館叫什麼名字好?”
林辰想了想,笑了:“就叫‘月辰居’吧,有你,也有我。”
“月辰居……”蘇憐月重復着這個名字,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好,就叫月辰居。”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畫舫緩緩向前行駛,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林辰知道,從今天起,他再也不用爲權力爭鬥,不用爲身世煩惱,他只要守着身邊的人,守着這家小小的飯館,就能擁有全世界的幸福。
而京城的皇宮裏,趙靈溪坐在御書房裏,看着手裏的玉佩,眼淚掉了下來。她知道,自己徹底失去林辰了,但她不後悔。至少,她還能看到他幸福,還能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他一把。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她是女帝,要守護這萬裏江山;他是林辰,要守護他的愛人。他們終究,要走不同的路。
但沒關系,只要他能幸福,就夠了。
趙靈溪擦眼淚,拿起奏折,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她還有江山要守,還有百姓要護,不能再沉浸在兒女情長裏了。
夜色漸深,皇宮裏的燈火漸漸熄滅,只有御書房的燈還亮着,像顆守護着江山的孤星。
而江南的畫舫上,林辰和蘇憐月相擁着坐在窗邊,看着滿天的繁星,心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他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遇到困難,但只要彼此在身邊,就沒有什麼能阻擋他們追求幸福的腳步。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關於愛、勇氣和守護的故事。而他們的幸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