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丞相出宮門後就上了丞相府的馬車,趕車的小廝問道,“大人,是直接回府嗎?”
聞言江丞相沉吟片刻,說道,“去鎮北將軍府。”
小廝應下,正要甩繩趕馬車便聽馬車裏的江丞相道,“罷了,直接回府。”
他本想親自到鎮北將軍府見沈老夫人一面爲替嫁之事賠禮,但隨即想到此舉太過失禮。
陛下不追究裏邊許是亦代表了鎮北將軍府的態度,他若在女兒才過門次便上將軍府的門,讓外人瞧見了會惹來外人猜疑。
罷了,待回府他修書一封命人送去鎮北將軍府,待明長女歸寧他有何話再當面問她。
小廝抽打馬兒馬車緩緩動起來,朝丞相府駛去。
而此時丞相府裏王氏在月華院中焦躁不安的走來走去,江雲敏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快暈了。
“娘,你快別走了,我頭都要暈了。”江雲敏上前一把抱住王氏的手臂。
“雲敏,若是陛下當真要怪罪就讓娘一力承擔,你莫要牽扯進來。”王氏叮囑道。
“娘,你說什麼呢,我知道娘都是爲了我才這般做。”江雲敏聽着母親王氏的話,一股滾燙的愧疚感瞬間涌了上來,灼燒着她的心口和眼眶。
她深知母親所有的籌謀與掙扎,都是爲了替自己鋪路。
“娘,此事過後你往後就莫要再爭對長姐了可好,長姐也沒欠我們什麼。”江雲敏帶着絲絲哀求的道。
對上女兒期盼的雙眼王氏敗下陣來,嘆了口氣道,“好,娘聽你的。”
母女倆正說着話,便有丫鬟進來道,“夫人,老爺回府了,正往夫人這兒來。”
江雲敏揮手讓人退下,蹙眉對王氏道,“娘,你跟爹爹多說些好話,不要惹惱了爹爹。”
王氏見女兒眼裏流露出的擔憂,心下熨貼得不行,頷首道,“娘知道了。”
“見過老爺。”房外傳來丫鬟行禮的聲音。
房內的母女倆聞到聲音紛紛出去迎,二人見江丞相完好無損的回來心裏鬆了一口氣,江雲敏湊上前賣乖道,“爹爹總算回來了,女兒可擔心爹爹了。”
江丞相見女兒這般乖巧心下滿意,好在王氏沒把女兒給教壞。
“別擔心,爹爹沒事。”江丞相伸手摸摸女兒的頭頂,“雲敏,你先回你院裏,爹爹有些話要與你娘親單獨說。”
江雲敏鼓着嬌俏的臉,抓着江丞相的衣袖輕輕搖着,“女兒不能留下來聽嗎?”
她話一出王氏在江丞相出聲訓斥前先道,“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家家的留下來做什麼,聽你爹爹的話快出去罷。”
江雲敏不情不願的鬆開手裏的衣袖,擔憂的望着王氏,王氏示意她快快些離去。
“女兒告退。”江雲敏福福身,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待女兒離去後王氏迫不及待的問道,“老爺,陛下可有怪罪下來?”
“陛下看在鎮北將軍府的顏面上並未怪罪。”江丞相倒也沒瞞着她,沒等王氏鬆一口氣,江丞相話鋒陡然一轉,“你給本相聽好了,陛下交代當初陛下賜婚定下的就是雲舒,是以管好自己的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自己清楚。”
王氏肩膀一顫,點頭道,“老爺放心,妾身會管好自己的嘴。”
“哼!”江丞相甩袖將手往後一背不想再看她,“陛下雖未追究但責罰不可免,待明雲舒歸寧後你便去祠堂到列祖列宗面前給本相好好反省一月。”
“是,妾身記下了。”王氏滿心的不情不願卻不敢表露出來,怕惹怒了江丞相。
“林氏留給雲舒的嫁妝本相記得在你那裏暫爲保管。”
聽到這話王氏心裏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她才頷首稱“是”便聽江丞相道,“既然雲舒如今已嫁爲人婦,那她母親留下來的嫁妝你吩咐人收拾收拾,明雲舒歸寧時便把嫁妝交還給她罷。”
此話讓王氏大驚失色,她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瞪得極大。
見她這番模樣江丞相蹙眉不滿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妾身只是在想,雲舒畢竟還小……”
“不小了,她已嫁人學掌家之事是遲早的事。”江丞相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
王氏聞言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後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定,才沒有失態。
“既然是老爺的吩咐,妾身晚些便讓人去理出來,只是姐姐的嫁妝豐厚怕是要些時。”
王氏試圖尋個理由拖延些子,哪知江丞相雙目一凜,沉聲道,“本相記得林氏的嫁妝都鎖在庫房裏頭,還需要理什麼直接吩咐人抬出來便是!”
隨後不知想到什麼,江丞相質問道,“難不成你動了那嫁妝?!”
江丞相雙眼瞬間瞪得如銅鈴般大小,眼中燃燒着怒火,仿佛只要王氏敢認下就能噴出火來。
王氏嚇得臉色蒼白,一動不敢動,趕忙搖首否認,“妾…妾身從未動過。”
王氏嘴上如此說但暗地裏心跳如雷,她的確動用了些去接濟娘家大哥。
“最好如此。”
江丞相有自己的原則,哪怕原配的嫁妝的確很豐厚,但他都沒想過去動的主意,那是原配給長女留下來的底氣。
何況丞相府還沒困難到需要動用原配嫁妝救濟的地步。
“明天便直接交給雲舒。”
“是。”
王氏艱澀的應下來,仿佛答應的不是交出嫁妝而是自己的半條性命。
沒辦法江南林氏富甲一方,當年女兒出嫁時就給了相當豐厚的嫁妝,王氏不僅動了些東西,還動了京中幾間旺鋪。
這些年王氏從裏頭撈出來的銀子可不是一星半點,她和女兒每年的衣裳首飾錢那幾間鋪子出了不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