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清晨,溫妍站在謝縱臥室門口,要敲門的手抬起又放下。
昨天那句“哥哥”,是恐懼後下意識的依賴。現在想來,卻讓她臉頰發燙,心裏亂糟糟的。
謝縱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又在刻意討好?
可他救了她,他總歸不討厭她吧,她該找他說聲謝謝。
躊躇再三,溫妍鼓起勇氣,正要敲門時,門卻開了。
謝縱在房間裏已經看了很長時間的監控,看她低垂着頭,小臉糾結,他有這麼可怕嗎?
他等得失去耐心,直接起身開門。
溫妍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杏眼睜圓,猝不及防對上門後謝縱深邃難辨的眼眸。
他頭發有些凌亂,身上只穿着格紋睡褲,着上身,精壯的膛和腹肌一覽無餘,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
溫妍的臉“騰”一下紅了,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好死死盯着自己的腳尖。
“站在這兒,是想給我當?”謝縱語調一如既往地混不吝,好像昨天只是短暫地正經了一回。
“我…”溫妍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蚋,“我來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謝我?就只是口頭謝謝?”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溫妍低着頭,囁嚅道。
“親我一口。”謝縱俊臉湊到溫妍面前,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臉。
溫妍驚愕地抬起頭,臉頰紅暈一直蔓延到耳。
“親…親?”她結結巴巴,舌頭像打了結。視線慌亂地掃過他近在咫尺的俊臉。
謝縱聲音壓低了些,蠱惑般調侃,“昨天是誰撲在我懷裏,哭得可憐兮兮,喊我‘哥哥’的?嗯?”
不好的記憶被勾起,溫妍眼圈再次泛紅,昨天她一絲不掛,都被他看光了……此刻他又調戲她,他把她當什麼了。
“怎麼?救命之恩,不是該以身相許麼?親一下而已,很過分?”
謝縱本是隨口一說,帶着逗弄心思,但此刻,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瓣時,喉嚨突然發。
他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有點想。
不,不止。
他還想直接吻上她的嘴唇,親得她喘不過氣,把她欺負到哭。
看女孩的嘴唇看得太過專注,再抬起眼時,發現對方又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眼底的抗拒,十分明顯。
理智回籠。
他謝縱從來看不起,圈子裏那種強迫女孩的公子哥。
輪到自己談女朋友,當然會講究你情我願。
“行了,逗你的。”謝縱直起身,拉開距離,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腔調。
隱秘的躁動卻並未冷卻,急需疏解。
“我繼續睡了。”
門啪一聲關上。
留溫妍一個人錯愕地站在門外。
他逗她?像以前一樣,惡劣地捉弄她,看她的窘態?
可是…爲什麼他最後轉身時的眼神,讓她覺得…好像並不全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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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鍾後。
謝縱發來信息,「學校我給你請了三天假,下午家庭醫生會過來。」
樓下吃早飯的溫妍,覺得奇怪,剛才他當面不說,現在又發信息。
「不用了吧…已經好多了。」
她不太想被陌生人檢查身體,尤其是那些羞於啓齒的傷痕。
對面輸入中……
卻一直沒發來消息。
溫妍盯着手機,縮了縮肩膀,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蹙着眉,或許嘴角還帶着點不耐煩。
她不想惹惱他,小心翼翼地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三樓緊閉的主臥內。
謝縱背靠着浴室牆,喘息着單手打字,
——“怎麼,你想讓我親手檢查?”
——“-子不疼了?”
僅僅打出這些混賬話,想象着溫妍看到時的表情,驚慌,羞憤,或許還會氣得眼圈通紅。
身體裏的那團火,就被徹底點燃。
謝縱閉上眼,腦海裏全是她。
她站在門口,杏眼圓睜,臉頰緋紅,視線慌亂躲閃的樣子。
她被他逗弄,眼圈泛紅,嘴唇微微顫抖,想說又不敢說的委屈模樣。
昨天在器材室,她蜷縮着,肌膚蒼白,帶着淤青,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偏偏激起他摧毀和占有的雙重-望。
還有剛才,如果她沒有拒絕,如果他真的俯身吻下去……她會是什麼反應?會嚇得推開他,還是會無助地攀着他肩膀,爲了報恩,由着他索取。
男人的-息聲在房間裏變得-重混亂,汗水從額角滑落,沒入緊繃的脖頸。
失控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溫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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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家庭醫生準時到來。是一位五十多歲、面容和藹的女醫生。她在溫妍房間爲她做了詳細檢查,態度專業溫和,並沒有讓她感到不適。
“皮外傷恢復得不錯,按時塗藥,注意別碰水就行。就是受了驚嚇,氣血有點虛,我給你開點安神補氣血的方子,讓廚房燉了喝幾天。”醫生一邊收拾器械,一邊叮囑。
“謝謝醫生。”溫妍裹緊睡衣,小聲道謝。
醫生離開後不久,房門被輕輕敲響。溫妍以爲是傭人送藥上來,說了聲“請進”。
門開了,進來的是謝縱。他手裏端着白瓷盅,冒着絲絲熱氣。
溫妍不自在地揪緊了被子。
謝縱本來只打算停在房間門口,畢竟女孩子的房間,不好隨便闖進去。
但聽到那句“請進”,便再無顧忌,大步走了進來。
“藥膳。”謝縱言簡意賅,把瓷盅放在床頭櫃上,“趁熱喝。”
少女的房間,空氣裏都是來自她身上的香氣。
絲絲屢屢鑽入謝縱鼻腔,剛-過的地方,又有了繃緊的趨勢,謝縱微皺眉頭,不禁懷疑自己這是到了發-的季節了嗎?
溫妍看着那盅黑乎乎、散發着淡淡中藥味的湯水,皺了皺鼻子。她從小就不喜歡喝藥,更別說這種味道奇怪的藥膳了。
“一定要喝嗎?”她小聲問,杏眼水光盈盈看着謝縱時,帶着一絲哀求。
謝縱小腹一緊,喉結滾動,刻意讓聲音維持着冷淡,“別撒嬌。”
溫妍被他沒由來的一句,弄紅了臉,她沒有撒嬌。
認命地端起瓷盅。溫度正好,不燙。她閉着眼,一口氣灌了下去。苦澀在口腔裏蔓延,她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好苦。”
謝縱捏起一顆床頭櫃上的草莓,遞到她嘴邊。
溫妍愣了愣,看着近在咫尺的草莓,以及捏着草莓的那兩修長手指。
謝縱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淨整齊。
見她遲遲不吃,謝縱催促,“不是嫌苦?吃啊。”
溫妍遲疑了一下,微張開嘴,就着他的手,咬住了草莓。
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她立刻避嫌地往後縮,低下頭,不敢看他。
謝縱眸色倏地深了,柔軟的唇瓣碰到他時,像過電一般,酥麻感從指尖順着血液流竄到四肢百骸。
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溫妍沒話說,輕聲咀嚼着草莓,低着頭。
“休息吧。”謝縱丟下這句話,轉身,倉促地離開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