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咬住了下唇,心裏泛起委屈。她不是他的附屬品,她也有交朋友、和別人正常交談的權利。
可這些話,她不敢說。
謝縱從後視鏡裏瞥見她低垂的腦袋,口那股鬱氣非但沒消,反而更甚。
回到謝宅,溫妍低聲說了句“我先上去了”,就快步走向樓梯。她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哪怕多一秒。
謝縱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眼神幽暗,然後也大步上了樓。
徑直跟進溫妍臥室,反手關了門。
溫妍回頭,“哥?”
謝縱一步步走近她。臥室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曖昧又危險。
他在她面前站定,“今天,你和沈恪,都聊了些什麼?”
“沒聊什麼…就是畫,還有音樂……”溫妍乖乖回答。
謝縱苛刻地審視她,“他提起你媽媽,你很高興?”
溫妍怔住。他連這個也要管嗎?提到媽媽,她當然會……
“我…”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沈先生他只是……”
“沈先生?”謝縱冷笑,眼底的陰鬱再也壓抑不住,“叫得倒挺親熱。他給你張音樂會門票,你是不是就覺得他比哥哥好了?嗯?”
“我沒有。”溫妍眼眶不爭氣地發紅。
謝縱近一步,將她整個人困在自己和梳妝台之間,聲音放軟了些,“妍妍,男人對女人示好,從來不是無緣無故的。他看上你這張臉了,你看不出來?”
溫妍沉默,內心並不認同他的話。
謝縱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冷了臉,暴戾的占有欲再也壓抑不住,“溫妍,”
指尖挑起她一縷發絲,繞在指間,
“你是我的。從裏到外,從頭發絲到腳趾,都該只看着我,只對我笑,只聽我的話。”
溫妍錯愕抬頭,“我不是…”聲音很弱,話一出口,發絲就被威脅性地扯住,頭皮傳來細微的刺痛。
“不是什麼?”
“不是我的?那你是誰的?嗯?”
溫妍看着男人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被嚇到,不敢動。
謝縱鬆開她的頭發,轉而撫上她的臉,“爸爸把你接回家,我點頭同意你留下,給你衣服穿,給你錢花,在你被人欺負的時候把你抱回來……”
他每說一句,就靠近一分,溫熱的呼吸交纏,她看清了他瞳孔深處的偏執。
“我養着你,護着你…你說,你不是我的,是誰的?”
溫妍渾身僵硬。
每一句“事實”都讓她喘不過氣,淚水無聲漫上眼眶,原來她所以爲的“寄人籬下”,在謝縱眼裏,等同於“私人所有”。
“回答我。”謝縱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命令裏含着一絲…隱秘的期待。他想聽她親口承認,哪怕是被迫的。
溫妍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眼前的謝縱前所未有的危險,她不敢激怒他,“…是你的。”
“乖。”謝縱看着她這副可憐又無助的樣子,心頭那股暴戾消失了一些,卻燃起了某種渴望。
他想吻掉她的眼淚,想堵住她嗚咽的唇,想把她揉進自己懷裏,讓她再也說不出“沈先生”三個字。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瘋狂滋長。
他的目光越來越沉,緊緊鎖住她微啓的唇瓣。
溫妍察覺到了危險,渾身緊繃,卻沒有推開他的勇氣。
就在謝縱呼吸越來越近,兩人的唇幾乎要碰觸到的前一刻——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伴隨着陳管家的聲音:“少爺,老爺請您去一趟書房。”
謝縱眉眼染上被打斷的不悅,他直起身,鬆開了對溫妍的禁錮,看着她驚魂未定的小臉,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控。
但她也沒有躲,不是嗎?
她是喜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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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謝淵指間夾着一支雪茄,煙霧嫋嫋,他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坐。”
謝縱沒坐,接吻被打斷,此刻心情極差,“有事?”
謝淵不緊不慢地彈了彈煙灰,目光在謝縱臉上停留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聽說,你把小妍學校那幾個欺負她的女生,連同她們家裏,都處理了?”
“嗯。”謝縱應了一聲,語氣沒什麼波瀾。
“動作不小。”謝淵吸了口雪茄,“秦家雖然不算什麼,但這麼脆利落地讓人家破人散,外面難免有議論。”
“議論?”謝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誰愛議論誰議論。動了謝家的人,就該想到後果。”
“謝家的人?”謝淵重復了一遍,目光銳利了些,“你是指謝家,還是指……你的人?”
這個問題問得直白,甚至帶着一絲敲打。
謝縱眸光沉了沉,迎上父親審視的目光,沒有回避。“有區別嗎?她既然住進了謝家,掛着謝家的名,別人動她,就是在打謝家的臉。我不過是維護謝家的臉面。”
“只是維護臉面?”謝淵身體微微前傾,隔着書桌和煙霧,目光如炬,“小縱,你是我兒子,我了解你。你什麼時候,這麼‘維護’過謝家的臉面了?爲了一個跟你毫無關系的人,興師動衆,甚至不惜動用些……不那麼‘合規’的手段?”
謝縱沒回,空氣靜默了幾秒,只有雪茄燃燒發出的細微聲響。
“剛才,你是從小妍房間出來的吧?”
謝縱:“嗯。談了下今天畫展的事。”
“談公事需要到人家女孩的房間?”謝淵身體微微後仰,靠進寬大的椅背裏,平靜的陳述,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具壓迫感。
謝縱眉頭微蹙了一下。他知道,老頭子如果不是發現了什麼,絕不會這樣問,“她膽子小,那天在學校被嚇得不輕,我多安慰了幾句。”
謝淵嘴角扯動了一下,顯然不信這個說辭。“小縱,你知道的,小妍的母親,是我很重要的故人。我既然把她接回來,就有責任照顧好她。”
他頓了頓,目光含着告誡意味,緩緩道:“她比你小,經歷又坎坷,性子也軟。你…脾氣差,有時候做事不考慮後果。但對她,要有分寸。”
謝縱擰眉。老頭子這是在警告他不要越界,不要對溫妍做出格的事。
可謝淵自己心裏見不得光的念想,就沒有嗎?憑什麼裝正人君子,來管束他?
謝縱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爸,您把她接回來,不就是爲了擺在眼前,看着心安嗎?至於怎麼擺,怎麼放……”他頓了頓,語氣輕慢,“您就別管了。”
說完,他不再看謝淵鐵青的臉色,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