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白骨眷靈
五光陰匆匆而過。
陽光透過朱窗斜照在床榻上。洛雲宸睜開雙眼，左眼中金芒一閃而逝。
這五來，他寸步未離這間屋子，專心療傷。司徒雲瀾並未現身，只派人送來了三種丹藥：合血丹、培元丹、回氣丹，每瓶各十二粒。
洛雲宸低頭看向左上方，那道被冰刺貫穿的傷口已然結痂，其餘兩處也愈合大半，只餘隱約痛感。
“短短五，傷勢已愈七成......這恢復速度，遠超預期。”他低聲自語，抬手握了握拳。
洛雲宸轉頭看向床邊的木桌，三個白玉小瓶整齊排列。丹藥雖好，但他清楚——這並非無償的饋贈。
“小子。”九頭蟲的聲音適時響起，“看來司徒家待你不薄啊。”
“妖尊醒了？”洛雲宸眉頭微皺。自那斷臂之事後，九頭蟲便再未出聲。
“本座只是略作休整。”九頭蟲的聲音頓了頓，“倒是你，恢復得比預想要快。這方世界的丹藥，還有些門道。”
洛雲宸走到桌邊，拿起一瓶培元丹拔開瓶塞，淡淡的藥香溢出，令人精神一振。
“此方世界在法則壓制之下，衛氣蕩然無存。”九頭蟲的聲音嚴肅起來，“你若想快速提升，單靠丹藥遠遠不夠。”
洛雲宸動作一頓：“妖尊的意思是？”
“你們這些神棄者，與我所在世界的凡人在本質上並無差異。”九頭蟲緩緩道，“之所以難以踏入修道之途，法訣缺失只是其一。最致命的......是此界的修煉之基早已被人動過手腳。”
“修煉之基？”
“不錯。”九頭蟲的聲音帶着冷意，“那些所謂的神，以大神通篡改了此界的天地規則。如今這方世界，只適合借助外力修煉——或者說，只適合他們‘賜予’的力量修煉。”
洛雲宸呼吸微微一促：“眷靈？”
“正是眷靈。”九頭蟲嗤笑一聲，“神棄者即便擁有眷靈，在凝聚‘聖胎’之前，也只能煉化丹藥，進階緩慢。而神之民呢？他們可借助眷靈之力吞吐神力，一千裏。”
“這就是真相......”洛雲宸喃喃道，握着藥瓶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他們這些神棄者，並非天生不如人，而是被人硬生生剝奪了修煉之基。
如同被剪去翅膀的飛鳥，困於樊籠，仰望蒼穹。
無名怒意，悄然滋生。
“妖尊，”洛雲宸穩下心神，“你之前所言的神源，莫非就是......”
“孺子可教。”九頭蟲贊許道，“正是那神壇之下的光團。那是此界天地本源被強行攝取、轉化後的產物。對你我而言，那才是真正的‘大藥’。”
“這座城中，還有四處擁有此物。”九頭蟲的聲音帶着誘惑，“司徒家......亦在其中。”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洛雲宸緩緩放下藥瓶，目光透過窗櫺，望向司徒府深處。
“司徒家也有神源......”
“怎麼，不敢？”九頭蟲戲謔道，“那斷人一臂的狠勁哪去了？”
洛雲宸未答，徑自推窗。冷風涌入，拂動額前發梢。
院中梧桐已落葉大半，枯黃的葉片堆積在青石小徑上。兩名護衛守在院門處，身姿筆挺，目不斜視——明爲護衛，實爲監視。
“妖尊，”洛雲宸忽然開口，“若得到神源，我得幾成？”
“一成。”九頭蟲沉默片刻，“並非本座貪多，而是你只能吸收這麼多。”
“我需要知道確切位置。”
“本座雖能感知神源波動，但如今實力大減，範圍有限。”它緩緩道，“不過......那你與司徒家籤下血契時，本座在那烙印中做了些手腳。”
洛雲宸一怔，下意識看向左臂內側。那裏，一道暗紅色的契約烙印若隱若現。
“那烙印不僅是約束，亦是橋梁。”九頭蟲的聲音帶着一絲得意，“通過它，本座能隱約感知到司徒雲瀾的方位，以及她周身數丈內的能量波動。”
洛雲宸心跳微微加速：“你是說......”
“今夜寅時，月隱星稀之際。”九頭蟲道，“屆時，本座會借烙印之力，助你一探司徒家！”
“風險呢？”
“若被察覺，輕則生不如死，重則五前一幕重演。”九頭蟲坦然道。
洛雲宸閉上眼，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十七年的白眼、小姨被按跪在地的青腫臉頰、黃埔烈的俯視......
這個世界，從未給過他選擇的餘地。
“好。”他睜開眼，眼神堅定，“就今夜！”
恰在此時，叩門聲響起。
“洛雲宸，司徒大人有令，你一旦清醒，便隨我去見她。”
洛雲宸微微點頭，猶豫了一瞬，並未戴起黑色眼罩。深邃的金色瞳孔，反而平添了幾分邪魅。
他推開門，跟隨護衛朝着司徒家深處走去。
未行多遠，便隱約傳來呵斥聲與金屬碰撞聲。很快，一個巨大的演武場出現在眼前。
演武場上，百餘人分作三列：左側勁裝武者呼喝震天；中間神術師袍袖飄搖、指尖流光隱現；右側神棄者則多憑苦練架勢，韌性十足。
洛雲宸一眼就看到了妹妹陸月。她握着一柄白色長劍，正練習劈刺，小臉繃得緊緊的，額角滲出汗珠，眼神卻異常專注。
看着陸月專注的樣子，洛雲宸嘴角微微上揚。
“洛雲宸！”
站在衆人之前的司徒雲瀾一聲呼喚，清晰地傳遍演武場。
霎時間，整個演武場的動作都停住了。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洛雲宸所在的方向。
“哥！”陸月看到洛雲宸的瞬間，臉上綻出驚喜，下意識就要跑過去。可目光瞥見司徒雲瀾身側那位雙手抱的黑袍女子，又生生止住了腳步，只朝着洛雲宸用力揮了揮手。
緊接着，整個演武場響起陣陣議論聲。
“他就是斬斷黃埔川手臂的洛雲宸？”
“聽說只是個神棄者，啓靈才幾天？”
“噓......小聲點，沒看見司徒大人親自叫他麼......”
洛雲宸並未理會這些目光和低語，神色平靜地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走向司徒雲瀾。
司徒雲瀾看着眼前一步步走來的少年，心情復雜。那雙眼眸沉靜，看不到劫後餘生的慶幸，也看不到對未來的惶恐。
爲了壓下黃埔川斷臂之事，司徒家付出的代價不小。就爲了眼前這個少年，值得嗎？
“司徒大人。”洛雲宸在司徒雲瀾身前站定，身體微傾，左手撫。
“痊愈了？”
“並未痊愈，但已無大礙。”洛雲宸坦然回應。
司徒雲瀾微微點頭，側過身：“這位是莫璃大人，來自神殿。我特意請她來，做你的導師。”
洛雲宸這才將目光轉向司徒雲瀾身側的女子。她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身姿高挑，一襲黑色神殿長袍纖塵不染，眉眼間帶着慵懶，雙手抱的姿態透出無形的壓迫感。
就在此時——
洛雲宸體內的衛氣竟毫無征兆地自行急速流轉，倏地注入左眼。
視野驟然變化。眼前的莫璃身前，赫然浮現出一道晶瑩剔透的白骨虛影，骨節分明，靜靜擋在她身前。
“這......這眷靈......”九頭蟲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竟有微弱的法力！”
幾乎在同一時刻——
莫璃的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的白骨眷靈方才傳音，眼前這少年......體內竟有微弱的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