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若天道不公，就鬧個天翻地覆
孫悟空他拄着棒子，劇烈喘息，雙眼赤紅，額上青筋暴起。
賴曉彬向他描繪的“未來”太過具體，太過合理，也太......令人......令猴絕望了。
那不是他孫悟空英勇戰鬥後的失敗。
而是一場從出生前就被設計好、步步爲營、將他的一切價值榨取盡後。
還要將他拋棄替換的徹頭徹尾的陰謀！
從女媧娘娘的補天遺石到早產石猴，從齊天大聖到階下囚。
從五行山罪徒到戴箍行者，最後甚至可能連“自我”都被悄然置換......
這條路上，他孫悟空哪有什麼自由與奮起抗爭？
只有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傀儡人生！
“爲什麼......你爲什麼告訴俺老孫這些......”
孫悟空的聲音顫抖着。
看着賴曉彬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你到底......想要怎樣？”
賴曉彬看着眼前這個瀕臨崩潰，卻又強撐着不倒下的美猴王。
知道火候已到。
他收起臉上所有的戲謔和冷酷，第一次顯露出一種近乎真誠的鄭重之色。
“知道牢弟我爲什麼要叫你猴哥麼？因爲曾幾何時，猴哥你就是我的榜樣啊！”
“牢弟我告訴猴哥你這些，並不是爲了要打擊你，讓你徹底絕望。”
賴曉彬緩緩說道，目光清澈。
“恰恰相反，牢弟我是要讓猴哥你看清這棋盤，讓猴哥你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他們的籌碼與目的是什麼，以及猴哥你最壞的結果會怎樣。”
賴曉彬他突然向前一步，猛地伸出手握住了孫悟空那雙毛茸茸的猴手。
就仿佛是握住了那無形的命運繩索。
“只有知道了最壞的結果，我們才能想辦法避免它，甚至是......推翻它。”
“猴哥你有着女媧娘娘，她遺留的正統跟腳和潛力。”
“哪怕如今被壓制、被篡改。但它依然存在你體內。”
“猴哥你有不甘被束縛、敢於捅破天的桀驁本性。”
“這是他們最想磨滅，也是最難磨滅的東西。”
“而現在，猴哥你又提前知道了他們的劇本。”
賴曉彬的眼中燃起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對既定命運發起挑戰的興奮。
“更重要的是，猴哥，你現在有兄弟我了。”
“我並不是他們棋盤上的棋子，我是一個出乎了他們意料之外......特殊‘變量’。”
“我知道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我也能做到一些他們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幫猴哥你找到奪回被竊取氣運、彌補先天不足的方法；再比如......”
說到這裏，賴曉彬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危險的弧度。
“陪猴哥你把他們布下的棋盤，給掀個底朝天！”
“再讓他們精心策劃的西遊計劃，變成一個誰也預料不到的......”
“大鬧天宮2.0，plus至尊版！”
孫悟空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眼中，那幾乎被凍結的火焰。
瞬間重新開始跳動，並且越來越旺。
絕望的寒冰之下，一種更加狂暴、更加決絕的反抗意志，正在瘋狂滋生。
他盯着賴曉彬，一字一句地問：
“黃天道友，你，當真能做到？也願意幫俺老孫？”
賴曉彬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孫悟空，而是朝着他反問道：
“猴哥，反正最壞也不過是被壓五百年然後變成別人的提線木偶，甚至被替換掉。”
“既然如此，何不跟着牢弟我一起，賭一把大的？”
“賭我們能改寫這個西天取經的故事，賭你我未來能夠真正的逍遙自在。”
“賭那些高高在上的算計者們，最終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賴曉彬他再次伸出手掌，懸在半空中。
“怎麼樣，齊天大聖——孫悟空，敢不敢跟牢弟我這個‘變量’，一起......結個盟？”
“爲了你的自由身，爲了你的親生母親女媧娘娘，爲了你的這群孩兒們。”
“也爲了......給你被算計的這蛋命運，狠狠來上一棍子！”
孫悟空愣愣看着賴曉彬伸出的那只手。
又看看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知曉過去未來、手段詭譎年輕人的俊美自信臉龐。
洞外，似乎也隱隱傳來了戰鼓和雷鳴聲......
天庭的討伐大軍，此刻恐怕真的已在路上了。
往後是繼續懵懂地走向那個，已經被賴曉彬預言的血色未來。
還是抓住眼前這唯一的、瘋狂的變數賴曉彬逆天改命？
片刻的死寂後。
“啪！”
一只毛茸茸、卻堅定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握住了賴曉彬的手。
孫悟空眼中最後一絲迷茫被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凌厲和金箍棒也壓不彎的桀驁。
“好！俺老孫就信黃天牢弟你這一回！管他什麼天庭仙佛，什麼命中注定！”
“從今起，俺這花果山，與牢弟你共進退！”
“這天道若不公，俺們兄弟二人，便......鬧他個天翻地覆！”
賴曉彬與孫悟空兩只手頓時緊緊相握。
盟約雖定，但空氣中彌漫的沉重與憤怒並未立刻消散。
孫悟空膛仍在劇烈起伏，眼中血色依舊未褪。
那被賴曉彬描繪出的黑暗未來，就像一座無形大山壓在他的心口。
不過孫悟空他也知道，光是憤怒沒用，必須要有對策。
賴曉彬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鬆開了孫悟空的毛茸茸猴手，臉上那鄭重嚴肅的神色忽然一收。
又恢復了那種帶着點玩世不恭的親切。
他湊近孫悟空，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快速耳語起來。
“猴哥，先別急着現在就沖出去跟十萬天兵硬碰硬，那正好落了下乘。”
“咱們也得將計就計，好好配合他們演一場戲......”
賴曉彬的語速很快，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在急速盤算。
“他們不是想抓猴哥你，然後走斬仙台、八卦爐、五行山這套流程嗎？”
“咱們就先陪他們好好玩玩，然後玩夠了以後再讓他們‘抓住’......”
孫悟空眉頭緊鎖，卡姿蘭大眼睛也疑惑的盯着賴曉彬，顯然是在權衡思索。
“但猴哥你不是盲目的被他們抓，而是有計劃的被他們抓......”
賴曉彬聲音壓得更低。
“咱們得在這個過程裏，埋下後手釘子，偷天換......”
“就比如，那太上老君的爐子，未必就不能成爲猴哥你的淬煉池。”
“比如，那諸天神佛的壓力，未嚐不可借來給猴哥你夯實基。”
“再比如，西行路上那些諸天神佛提前‘安排’好的劫難和妖怪......”
“嘿嘿，他們的法寶與神通，咱是不是可以先去‘預習’一下？”
“甚至是......提前去做些‘友好訪問’？離間並把他們策反收爲己用也不是未嚐不可！”
